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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八月十一,许知非醒的很早,她在浴室内洗漱,镜子被热气蒸腾的雾蒙蒙,她看着自己模糊的轮廓,不期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与程北尧重逢,从七月十日,到今天八月十一,一个月的时间了。
离四月,差不多,小半年过去。
出乎意外,程北尧亦起的很早,他坐在餐桌前用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早餐。
看见她,没有什么表情,示意她过来坐。
脚伤未愈,走起路来还有点奇怪。
许知非低头,坐在他对面。
无言。
昨晚的事情迁移到现在,回想起来实在不美好。许知非原以为程北尧会避而不见,谁知他不止见了,还邀请她一起用餐。
其实说到底是她犯规了,触到了不能提的底线。
“你吃,待会儿我送你去公司。”程北尧淡然道,好像并不繁忙。
他如此大度……
“这不是去沈氏的路。”车子猎猎驶出一段距离,许知非反应过来。
身边的程北尧却没不接话,他身前放着电脑,在上面兀自轻敲,“我们不去沈氏。”
许知非皱眉。
最后车子稳稳停下,许知非望向外面,惊异不已。
——民政局。
“你……”
程北尧径直将她带下车,几乎是拖着她走。
许知非不可思议的攥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男人回望她一眼,学她昨晚的似笑非笑:“结婚。”
结婚?
许知非一时接受不了,“你要和我结婚?”
没有回答,是默认。
天方夜谭。
不说双方家庭的阻力,他堂堂BY执行人,亿万富翁的身份,这么草率与她结婚?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
许知非脑子有点乱。
程北尧似是打定了主意,民政局里显然也早就打点好了,不用排队,也不用户口本,直接递过来一份信息表。
程北尧提笔开始填写,许知非呆若木鸡,那只笔有千钧重。
见她不动,程北尧一凝,将笔直接塞到她手里,有胁迫:“签。”
“程北尧,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她轻声说。
“嗯。”他不否认。
许知非看他填的飞快,心里五味杂陈,“不用签一份婚前协议吗?”
确保今后离婚她不会瓜分他的财产。
“你拿我当什么?”程北尧眼影瞳瞳,直直望着她。
他与她结婚,看着很像以后一定要离婚的吗。
电光火石,许知非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程北尧有说过他的不婚论。当时他说,他今后不会结婚,若是两个人的关系靠恋爱可以长久,那么婚姻不过是一道繁琐的锁链,久而久之,被捆绑的两个人只会越来越累,让一段关系走到尽头。
那么今日……
今日,程北尧选择与她结婚,是昨晚在书房抽了一夜的烟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不考虑利益,他急需这道锁链,将许知非与他捆绑。
因为他发现一个事实,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离开他。
他不接受,也不允许。
两人都生的好看,摄影师拍照时赞不绝口,尔后提出小意见:“姑娘再亲近一些就好了。”
许知非浑身紧绷,今天的行程出乎她的计划之外,几乎打乱了她计划里的所有构想。
程北尧找到她的手,握紧,“朵朵笑一下。”
红本本上盖上戳,一段合法的婚姻正式成立。
许知非并无兴奋,寒凉遍布周身。
阳光下,程北尧满意的望着许知非温软的脸,“现在我送你去沈氏。”
这个男人……
许知非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跑下阶梯,“我自己去。”近似落荒而逃。
两本结婚证都在他手里,许知非也没有想拿的欲望,她目前只想跑离他身边。
程北尧没有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凉薄而满意的笑容。
如此,翅膀再硬也飞不走了。
*
今天许知非还是没有去成沈氏。
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脑子太乱,急需捋清。
收到程北尧的信息:朵朵脚伤未好,不要走太远。
她有一种想扔手机的冲动。
最后去了医院。
她去探望父亲。
护工姓赵,年纪与许母相近,做起事来也相对稳妥老练,最重要是健谈,在病房工作不沉闷挺好的。
许知非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是她路经银行取出来的,“赵姨,这钱你拿着,我爸就拜托你照顾了。”
赵姨一愣,刚想说那人请她来做护工不是已经给过钱了吗,顿了顿,眼珠一转,接下笑开:“都是分内的事。”
她笑呵呵对许母道:“你看你们家女儿看着多懂事,模样也好看,工作挺好的吧,也到结婚那年纪了吧。”
许知非无声笑笑,不知是否要告诉许母她已和人领证结婚的事情。
许母叹气:“我和他爸亏待孩子,吃太多苦了。”
“孝顺,孝顺就好。”
许知非决定按下不说,打个招呼示意她去工作了,走出病房,接到了顾余渺的电话。
“许老师,合同的收尾有点问题,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许知非闭闭眼,有点累:“可以。”
几天未见顾余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瘦了。
顾余渺将自己的电脑递给她示意她查看,俯身时眼眸突然一刺,她看见了……她脖子上,红色的吻痕。
是程北尧吗?
顾余渺强颜欢笑:“许老师,你先看,我去趟洗手间。”
许知非颔首,翻看之后敲下键盘,不知怎么,直接跳出来一个文件夹。
她微微睁眼,上面有好几张图片,即使不放大也能看出来,那是极其艳情的图片。
坐着的男人含笑望着裸背女人,像是在试穿礼服,可男人眼里有浓厚的欣赏。
那么重点是什么呢。
图上的男人是几个小时之前与她在民政局领证的程北尧,女人是……
——顾余渺。
把图片一张张翻完。许知非反而愈发冷静。
她冷笑出声。
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