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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葫芦老人装扮的张真人,杨紫心便往自己院子里走,路过廖氏的院子时,就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哭声。
杨紫心脚步一顿,就朝廖氏的院子里走了进去,一抬眼,就看见了如意和一干侍女们都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好不上心。
而廖氏还拿着竹条在一边狠狠抽打她们!
“廖姨娘!”杨紫心站在那就出声喝止,“府中刚刚做了法事驱邪,你就做出这等血光之事,是不是有些欠妥了!”
如意听到杨紫心的声音,立刻就凄婉地转头去看,恨不得即刻扑到杨紫心的身后躲着。
见是杨紫心,廖氏可就又惊又气,想到自己还有把柄在杨紫心手中,那想要往杨紫心身上抽过去的竹条,又始终下不去手。
“我院子里的事情,由不得你来管!”廖氏就是想要撒气,这下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廖姨娘,你别忘了,有些事情留一线,还能好多做一天人!”没了外人在场上,杨紫心也直言不讳了。
“你……”廖氏用竹条指着杨紫心,手都在抖。
杨紫心走上前,用玩味的眼神凝视廖氏:“廖姨娘,那花可还摆在易姨娘的院子里,只要我想,她随时可以借着那花向你发难,你觉得我祖母会放过害她孙儿的人么?”
廖氏眼神晃动,头上细密的汗珠滑下,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杨紫心困住待食的猎物。
现在又少了杨紫影和杨紫月这两个助力,廖氏再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不小心就又落入了杨紫心的猎网!
“廖姨娘你知道好歹,我们大家都能省事。”杨紫心将廖氏手中的竹条抽出,轻轻丢在地上,“你乖乖不要有其他心思,待到易姨娘腹中的孩子出生了,不也是要叫你一声大姨娘的。”
廖氏转眸狠狠瞪着杨紫心,好像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廖姨娘,你好生养神。”杨紫心不在意地笑笑,拍拍手掌,好像刚才触碰了什么脏污之物,她的目的就是震慑住廖氏不要再对良辰下手就行。
“心儿就先去休息,等到明日,也好送二妹妹上山进庙。”说完,杨紫心就转身走了。
留下廖氏站在原地,气得撕心裂肺,却还不能有半分声色泄露,最后干脆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一软倒,终是被气晕了过去!
如意等侍女惊叫着涌过去,赶紧去扶廖氏。
可刚刚被无缘无故体罚了一顿的侍女,又怎么会真心去救治廖氏,不是趁着廖氏晕厥了,用力去扇她两耳光,就是在后面使劲儿拧她的肉,最后才把始终没醒的廖氏抬回床上,请了大夫来看。
廖氏晕倒的消息传到杨老太君耳朵里,杨老太君就更加觉得廖氏不知好歹,还用晕倒来威胁她。
气得杨老太君当天下午就把杨紫月给送到了普陀寺,又将关在柴房的杨紫影,多加了三日禁闭,打定了主意要给廖氏一个下马威!
廖氏听闻此事,更是脑袋嗡嗡,晚上就发起高烧来,一病不起。
次日,杨紫心就迫不及待地踏着大雪,出门去找花想容了。
因为冰冻的关系,街上已经看不到几个行人了,就连开门的商铺也是挂着厚厚的帘子,就怕风雪飘进,而路边能遮蔽一些风雨的角落里,更是多了许多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
杨紫心看了一路,心情很是沉重。
还没到天下第一味,就见那门口远远排了一列长队,绕着天下第一味的屋檐转了一圈。
等走近了仔细一看,杨紫心才发现那些都是拿着碗过来的贫穷老百姓,而天下第一味的正门口,花想容正带着下人在施粥。
“别挤别挤!”花想容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也忙出一头汗,一边招呼着前来领粥的人,一边快手快脚地用勺子舀粥发出去。
看到两个小丫鬟吃力地又抬了一桶粥出来,杨紫心赶忙上前帮忙,白薇也立刻跟了上去出力。
花想容余光看到一个倩丽的身影过来,才转头去看,见是杨紫心,就叫道:“哎呀,小紫心你可别去弄脏了手,快到一边坐着。”
杨紫心帮着那两个小丫鬟边抬边笑:“花姐姐,我又不是瓷做的,帮忙搭把手又有何关系。”
花想容见杨紫心执意帮忙,又见后面还有贫困的百姓在等,也就不推辞了,由着杨紫心和白薇忙前忙后。
好一会儿之后,今天的粥才施完了,看着千恩万谢离开的百姓,杨紫心和花想容不由对视一眼,目光里全是无奈。
“天灾人祸,反正苦的都是百姓啊。”花想容边收拾边叹道,“还好小紫心你早有预见,不然就是我们也要跟着吃不上饭了。”
杨紫心也不免惆怅,看着漫天的大雪,她知道,这还是京城的就已经是这般模样,那些偏远的地方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易子而食的事情了……
“对了,昨天的法事,我听张真人说了,应该还如你的意思吧?”花想容也不想总是说难过的事,便打起精神,笑着朝杨紫心问道。
“自然满意。”杨紫心的神情也略略松动了一点,“只是,花姐姐你怎么会找到葫芦老人的?”
花想容闻言就一笑:“那还是多亏了青云公子。”
“怎么会和我师父有关?你把事情告诉他了?”杨紫心瞬间大惊失色。
“没、没有啊,怎么小紫心你反应这么大?”花想容也是被杨紫心吓到了,吃惊不已地看着她。
听到青云公子并不知此事,杨紫心才松了一口气,带着些许别扭的神情说:“师父一直觉得我应该单纯善良,可是我身不由己,又如何做得到,所以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他。”
花想容了然了,虽然早已察觉杨紫心并不自知的感情,但还是免不了为杨紫心的小心思所动容:“小紫心,你原来这么在意你在青云公子心中的形象。放心吧,我并没有告诉青云公子分毫。”
看到杨紫心彻底放下心,花想容才继续道:“我说结交到葫芦老人,不过是上次才子文会的时候,青云公子和徐子冲现行离开,我追过去想问几句话,却没想到把人跟丢了,却遇到了输给你的葫芦老人在路边哼哼唧唧的懊恼,所以上前搭了话,就这么慢慢熟识了。”
“原来是这样。”杨紫心点点头,想起葫芦老人故作正经的模样又想笑,“葫芦老人果然如传闻中的古灵精怪,连预言大灾如此冒险的事情,他都敢做。”
花想容也是笑:“我当初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就去找他商量,原本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哪知他一听是小紫心你的主意,立刻就应了下来,还说你下棋心思缜密又有大将之风,听你的准没错。”
“原来葫芦老人竟是如此看得起我!”杨紫心都惊了,笑意中就带了几分感动。
“可不……”花想容刚想接话,却说到一半不做声了,眼睛盯着不远处闭上了嘴。
杨紫心心下奇怪,便转头去看,就见欧阳华正疾步走过来,把身后给他撑伞的下人都甩了好几步远。
杨紫心即刻就转身要离开,却还是被欧阳华先扬声叫道:“紫心!”
杨紫心不得不停下脚步,对着已经走到面前的欧阳华福了福身:“拜见三皇子。”
欧阳华连忙伸手要去扶她,杨紫心却先一步站起了身。花想容见了,干脆地就挤到杨紫心身前,把欧阳华和杨紫心隔开了,才向欧阳华行礼,让欧阳华想要跟着走到杨紫心身边,都没办法近她身。
“你们在这里施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欧阳华看杨紫心一脸冷淡,便主动和杨紫心找话题,“身为皇子,我很感谢你们为天启国子民所做的一切。”
花想容就又冒出来,挡住欧阳华凝视杨紫心的视线,笑眯眯道:“谢三皇子谬赞了,我们也不过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这治疗雪灾的事情还是要靠朝廷出力。”
被花想容连番阻拦,欧阳华都想要直接呵斥花想容闪开,可看到杨紫心悄悄和花想容交握的手,又只好耐下性子——这人是杨紫心的好友,万万不可吓到了她们。
欧阳华想着,就压下心里的烦躁,又缓口气笑道:“对了,说到赈灾,紫心你还不知道吧,我这次被派到北方去赈雪灾了,只要我做好这桩事情就是立功,到时我就向皇上禀报,娶你做我的正妃。”
“什么!你胡说什么!”杨紫心立马就惊了,满脸都是荒唐,“三皇子你还有完没完了,紫心可从没说过要嫁于你!”
花想容也是一脸莫名其妙,这又是来得哪一出?
原来,欧阳华自从上次年前与杨紫心不欢而散之后,就开始连日里做梦,竟然梦到了杨紫心成了他的妻子,与她朝夕相处。而杨紫心也不似现实中冷淡相对,很是爱慕自己,反而是自己,倒是对她不屑一顾,一心只想着利用杨家的势力,为自己争权谋势。
醒来之后,欧阳华每每想到杨紫心泪流满面的模样,就很是心疼悔恨,竟然一天天的魔怔起来,总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杨紫心娶进门,然后好好的待她,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只要她能开心快活!
而杨紫心就已经等不了欧阳华的怔愣出神,朝他随意福了福身示意告退,就转身要往天下第一味里走。
“紫心,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在才子文会上所做的事情确实过分了。”欧阳华一个闪身就挡在了杨紫心的身前,“坏了你的名声是我的不对,但是我说喜欢你,想娶你为妻,可都是真心话,你就不能不要再计较了么?当个乖巧的女人待在我身边,这是多大的福分,你怎么就不懂!”
福分?真是可笑!
杨紫心当下就怒了,前世她可不就是待在了他欧阳华的身边么,结果是怎样天大的一种“福分”!
“三皇子真是自视甚高!”杨紫心再转回身,就已经一脸阴霾,看着欧阳华怒道,“谁和你说,在你身边就是福分?也许泼天的灾难!我就是再死一次,也不会嫁给你这种狼心狗肺之人!”
别说欧阳华听了这话都面沉如水,就是旁边的花想容都吓得魂要飞出来,就算是她这个没有尊卑感的现代人,也不敢当着皇族的面给人这么下场子的,杨紫心一介臣子之女,居然如此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