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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谢府拜完年回来的路上,杨紫心差了白薇随意打听了一下。
等到白薇回来后,杨紫心便急着询问,白薇自然据实以告:“大小姐,到处都在说昨晚那个疯道士的事,可看看这艳阳高照的,肯定是不能会有雪灾了,等到初七一过,可以见血之后那道士肯定难逃一劫了!”
杨紫心将车帘放下,默默笑了笑,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白薇还在兴致勃勃地絮叨:“大小姐,我们今天出来还到青云公子的棋舍去么?”
提起青云公子,杨紫心的脸就红了,拿起小桌上一块点心塞到白薇嘴里,嗔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薇吃力地将一大口点心噎下去,嘻嘻笑着看杨紫心,又道:“那太子呢?大小姐不是也受过太子的恩惠,大过年的,不去拜见一二?”
“你这丫头,管得倒是宽。”杨紫心恼着伸手在白薇额上点了点,“太子是大忙人,我怎么能随便去打扰他,我不去了,回府吧。”
说到欧阳东远,杨紫心便想到谢太傅所说的“名正言顺”之人,好在这一世,她从一开始就没押错人。
白薇只好耸耸肩,公子,我可能说的话都说够了,怪不得我没帮到你了。
回到杨府,杨紫心又去看了一次良辰。
自从将那水妖花从良辰房间搬出去之后,良辰的身体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良辰几次都隐隐想要提和杨紫心结盟之事,杨紫心却总是借口避开,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借故离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秋菊和冬梅已经升起了暖暖的炉火,就等着杨紫心从外面回来。
杨紫心脱了披风,就坐在窗台下,看着外面的天空,心中说不忐忑是假的,她现在只能祈求雪灾会和前世一样按时发生。
当天夜里就下了一场暴雨,原本就没有融化的积雪被雨一冲,顿时结成了冰。
这时已经隐隐有人开始议论起那道士指天发誓的预言。
杨紫心听着白薇从外面带来的消息,心中渐渐有了安定的感觉。
明天就是三日之期,预言是否成真,就看这一次了。
然而到了晚间,大雨就已经便成了鹅毛大雪,等到再一个天亮到来之时,整个天启国都仿佛被倾倒了一盆雪一样,寻常一处的积雪都几乎要淹没膝盖——雪灾,终于到来了!
杨紫心伸手抓起窗台上的一点雪花,轻轻笑道:“预言成真了。”
就像杨紫心说的,预言成真,那说预言的道士也被从牢中请了出来,甚至被太后召见了,虽说是太后,但实际上是谁要见那道士,已经不言而喻。
雪灾的谍报纷纷从天启国各地传了过来,皇城的氛围已经越来越凝重了。
紧接着,因为这百年难遇的雪灾,全国的物价开始上涨,最为明显的就是粮食价格。
这次,不用杨紫心出门去找,被她提醒过存粮存盐的花想容和欧阳东远就已经频频来找杨紫心了。
杨紫心将欧阳东远的帖子放到一边,只让白薇带句话过去:“你见了他,就告诉他,一定记得当退则退,笑到最后的才是最好的。”
白薇用脚尖踢踢地板,不太愿意过去:“大小姐,太子难得过来发帖求见,你就不能当他面,摆摆调子也好嘛。”
自从初一那意外的一吻过后,青云公子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杨紫心了,这下好不容易找到借口,以欧阳东远的身份过来,结果却不被杨紫心待见。白薇用脚趾头想的,也知道自己肯定跑不了一顿骂。
“糊涂!”杨紫心却难得的严肃起来,“你这孩子,这时候是摆威风的么?正是要紧的当头上,千万不可以出差错!太子贸然来找我,本就是吊诡的行为,我又怎么能见他?快去回话吧。”
白薇又被训了一顿,夹着尾巴就灰溜溜出去回话了。
欧阳东远久候不见杨紫心出来,却只等到白薇带过来的一句话,失望之余也不由细细琢磨了一下杨紫心的话,心中有了丘壑,便按着杨紫心的话打道回府了。
可杨紫心打发得了欧阳东远,却拦不住跳脱而来的花想容。
等欧阳东远去了没多一会儿,花想容就风风火火跑进杨府了。
杨紫心原本想要私下会见花想容,可见她惊天地般地过来了,也只好见了。
花想容一来就抬手抓住杨紫心的双肩,将她的神机妙算狠狠夸赞了一番,这才问道:“小紫心,你和我说实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杨紫心自然无法和她明说,便只对花想容道:“花姐姐,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关键是要处理我们手头的粮食。”
“对对对,小紫心你可有何好计策?”花想容果然就被杨紫心带偏了,万分信任地看着杨紫心。
“此刻粮商会趁着粮价刚起大肆收粮,然后粮价就会越发攀升,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把手里的粮食抛售大半,然后……”
杨紫心看着花想容认真分析,那严肃认真的面容,一点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那一瞬间,花想容都好像见到了自己现代公司的女上司,把花想容吓得后背都冒了冷汗。
“花姐姐,你有在听么?”杨紫心说完了,却见花想容一脸出神,不由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
花想容回神看向杨紫心,庆幸自己还能有何一心二用的绝招,立刻应道:“好,我知道了,明天开始我就会盯着粮价把粮食卖出,可是你那剩下的粮食又要用做何用?”
杨紫心笑笑:“如果我估计的不错,我们卖出的粮食,至少把成本翻五番赚回了,剩下的粮食就等粮价上涨到寻常百姓买不起时,再开仓放粮吧。”
花想容都惊了,她一向是有钱赚就赚到底,可从来没像杨紫心一样居然还心怀天下!
花想容不由就多看了杨紫心几眼,目光中满是赞赏:“行,就听小紫心你的。”
花想容算是彻底服了,又和杨紫心商议了些细节,便匆匆离去了。
送走了花想容,杨紫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一切都没有朝歪曲的方向发展。
可杨紫心庆幸雪灾终于到来的时候,也为即将受苦的百姓们心中难受。
次日,已是初四,杨紫心等人又要前去杨老太君院子里请安了。
杨紫心进去之后,众女眷就已经到了,围在火炉边,絮絮叨叨地聊着雪灾的事情。
杨紫心念着为杨府做法的事情,等女眷们说话停了一段,就对杨老太君说道:“那预言雪灾的道士也是一言成名了,听说他先前说什么都没准过,后来他日日敬神,这才感动了道祖,赐了他天眼,这可真是福气。”
杨老太君一听,心中就微微动了下,福气,她们杨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福气了。
“就算人家张真人再好,也和你没关系,福气这东西是羡慕不来的。”杨紫影看着杨紫心嗤笑了一声。
杨紫心就当没看到杨紫影,转头就继续对杨老太君说:“还真是巧,我外面的朋友正好能和那张真人说上两句话,若是祖母想,这次的法事我可以让张真人过来劳累一番。”
“当真?”杨老太君立刻来了兴趣。
而廖氏就急了,赶紧在杨紫心答应之前就插嘴说:“我们已经请了了空大师了呀!”她辛辛苦苦费了三寸不烂之舌才说服了了空大师,现在又说要换人,这不是玩儿她么!
杨紫心就是不能让了空大师过来,这会儿就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台词说道:“廖姨娘,当初我们只说请了了空大师,可日子到底是哪天作法又没定,说来说去还是要等了空大师有时间了才能作法。他可以拖,我们杨府可等不起。”
廖氏被杨紫心一番抢白,脸上就变得很僵硬了:“现在张真人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你不要说得好像你就能将他随时请来一样!”
杨紫心就笑了,这件事情对她来说,还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只要和花想容说一声,张真人还敢不来?
“廖姨娘,你这话说的也有理。”杨紫心笑笑。
廖氏以为杨紫心被自己说中了,一时就得意起来,却不料,杨紫心下一句话就把她噎到不行:“那就这样吧,我去托我朋友去张真人那里说一说,倒是看看明天张真人能不能过来府中作法。”
“你!”廖氏气得想骂人。
可杨老太君就已经乐呵呵地开口了:“好!紫心你就去说上一说,看看能否将张真人请到府上。”
杨紫心乖顺应了,廖氏更是暗恨不已。
杨紫心出了杨老太君的院子,便让白薇带了话去找花想容,自己则向良辰院子里走去。
因为怀有身孕,不用请安的良辰此刻已经用过了早膳,见到杨紫心过来,忙不迭就要让仆人在端一份过来。
杨紫心抬手止了良辰的好意,笑道:“易姨娘,你莫要如此客气,看到你近日身子渐好,我也就安心了。”说着,杨紫心又若有似无地朝外面的水妖花瞥一眼过去。
良辰也知杨紫心的深意,这几日她前后对比之后,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便和杨紫心说:“大小姐恩德,良辰铭记于心。”
“你现在可能真的懂得了?”杨紫心挑眉问道,“万万莫要再站错了边。”
谁害自己,谁救自己,良辰已然心中明了,看着杨紫心点点头:“大小姐,自从有孕之后,良辰自觉已和从前不同,生为人母,良辰感受着这孩子在腹中成长,只觉得自己这一生,都要为这孩子而活了。因此,只要大小姐愿意帮我保住孩子,良辰自然愿意为大小姐肝脑涂地。”
杨紫心微微叹息,看着良辰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当初谢氏是不是也为了自己和景昊,这样不顾一切过?
随即,杨紫心便说道:“良辰,有你此言我就能放心将你扶上廖氏的位置了。”
良辰一惊,看向杨紫心。
杨紫心回视良辰,缓缓开口:“箭已开弓,就没有回头之理,你若要和廖氏对立,那就只有让她彻底站不起来,才能真正安然无恙。”
说完,杨紫心也不急,就这么看着良辰,给她最后的考虑机会。
良辰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慢慢笑开,对杨紫心道:“我已知晓,良辰就等坐上廖氏的位置了。”
杨紫心微微颔首,提点良辰:“明日府中作法,易姨娘你的戏可要演足了。”
“是。”良辰敛眉顺目,用余光看着杨紫心的穿羊皮小靴的脚从视线中慢慢走出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是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