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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公子转向杨紫心,微微一笑:“下次吧,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应该说些快乐的事情。”
杨紫心不再言语,她知道,有些悲伤不能和人说。
她能做的,就是静静陪在青云公子身边就好。
缕缕阳光从云层落下,照得冰雪的世界格外美丽。
两人并肩站着,清冷地风来回,可心是暖的。
白薇和青鹤童子已经在屋里坐不住了,频频探头出来看。
“终于停雪了。”青云公子淡淡说道,“外面会变冷,要不要回屋子里坐坐,那两只可能要憋不住了。”
杨紫心扑哧一笑,侧首看了下从屋子里探出的两个小脑袋,刚要答应,却蓦然想到了什么,秀气的眉毛就皱在了一起。
“师傅,我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这会儿该回去了。”杨紫心将心事压下,抱歉地笑笑,对青云公子说。
青云公子停了一会儿,才完美掩盖住眸子里的失落:“也是,你家人该找你了,我送你出去。”
杨紫心应下,跟着青云公子往外走。
哪知刚一转身,杨紫心就踩到了一块滑腻的冰雪之上,身子一歪,轻呼就已从口中逸出:“哎呀!”
青云公子本就未将落在杨紫心身上的视线收回,此刻身形微动,长臂探出,险险把杨紫心扶住了。
杨紫心刚要向后仰倒,又被青云公子捞回,一下子就重重撞进了他的怀中,。
惊慌中她抬头望过去,而弯腰的青云公子刚好低头查看,瞬间四目相对,而唇间亲昵的触感更是让两人都不由一愣。
远处的白薇和青鹤童子都是一惊,白薇立刻就抬手捂住青鹤童子的双眸,压抑兴奋地低声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白薇姐姐,你自己还看着呢!”青鹤童子拉不下眼睛上的手,急得直嚷嚷,却只得到了落在头上的一个爆栗。
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是眨眼间,两人立刻弹开,杨紫心险些又要摔倒,被青云公子再次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直了。
虽然隔着面具,但刚才的情况,已经足够让两人都脸颊发红了。
“师傅,紫心先告退了。”杨紫心心中荡漾如春风抚波,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完后,便提起裙角,匆匆跑向前院。
青云公子微怔,见到杨紫心小兔子一样逃开,嘴角不由上扬,看着杨紫心的背影,清冷的目光终于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大小姐。”白薇跟上脚步匆匆的杨紫心,还带着窃喜的心情问她,“你这就走了?不多留下喝杯茶?”
“白薇,闭嘴。”杨紫心羞赧低喝,转身往外走了。
白薇吐吐舌头,赶紧不再说话,跟着走了。
杨紫心出了青云公子的棋舍,却不急着回杨府,反而让车夫驾着马车往天下第一味去。
白薇惊奇不已,追问杨紫心:“大小姐,大过年的,店家都关门了,你过去做什么?”
杨紫心看着外面雪过天晴,艳阳高照,漫不经心地回答:“花姐姐没有关天下第一味的门,她推出了个新年宴席,专门给家中忙不过来的人做新年宴,听说生意不错,想必正在忙着呢。”
白薇若有所思:“大小姐是去查勤的呀?”
杨紫心笑笑:“当然不是,我和花姐姐有事商谈,等会儿你就在车里等我吧。”
白薇刚想反驳,杨紫心就已经一个眼神过来了,把白薇瞪得瞬间咽下话去。心中暗道,怎么样大小姐现在和公子越来越像,连威胁的气势都一模一样。
天下第一味果然热闹非凡,很多人家都冲着新鲜过来吃饭。
杨紫心绕进后门,直接就去了后院花想容的房间。
门口的小厮见是杨紫心,便轻声通报了一声,开门让杨紫心进去了。
“花姐姐。”杨紫心进来也不啰嗦,上来就急忙将靠在美人椅上的花想容拉起来,“我有要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这么急?”花想容被杨紫心激得也来了精神,看着杨紫心道,“你慢慢说。”
杨紫心面容凝重:“花姐姐,你还记得我让你存粮的事么?”
“当然。”花想容点点头,自己正愁着那几仓库的粮要怎么办才好。
“时机到了。”杨紫心眼神闪烁,“现在花姐姐你要做的事就是找一个可信的人,办做道士或是和尚,然后对外预言三日之内,必有雪灾。”
“什么!”花想容差点从美人椅上蹦起来,看着杨紫心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紫心你是不是发烧了?”
杨紫心拉下花想容的手,正色道:“花姐姐,你现在听着可能觉得我很荒唐,但你必须相信我,这个险值得冒。”
何止是荒唐。
花想容看了眼外面高挂的太阳,要是早几天杨紫心来说这样的话,她还能看在大雪纷飞的份上相信一二,可现在明明天气都已经转晴了!
而且,今日是大年初一,哪个不要命的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开口就诅咒天启国有灾祸?
“花姐姐,我不会害你的。”杨紫心深深盯着花想容,目光中都是恳切,“这是造势的好时机。”
花想容一惊,斟酌着慢慢开口:“小紫心,你不会是为了我们存的那些粮食,才散布谣言造势吧?”
杨紫心目光没有退缩一分:“花姐姐,我不说,不代表我看不明白。你和楚沉的背景都不简单,说不定还有某种牵连。”
花想容瞳孔微缩,没想到杨紫心观察竟然如此敏锐,越发不动声色地看着杨紫心,不说是也不否定。
杨紫心继续道:“当然,我既然已经把你们当做我的朋友,也并不在意你们是何身份。只是现在我愿意为你们打造一个‘先知’,你们真的为了那一点风险就要放弃么?”
凝视了杨紫心半晌,花想容终于笑了,伸手往杨紫心额头上点了点,笑道:“你倒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明明是来请我为你做事的,你却要说是帮我。”
杨紫心见状就高兴地握住了花想容的手:“花姐姐你是应允了么!”
花想容点点头:“反正存粮那会儿,我就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了,也不在乎这船往哪儿走了。”
这份信任让杨紫心感动到无言以对,看着花想容只能恳切道:“花姐姐,多谢。”
“行了,别和我虚礼了,你就等着晚上听好消息吧。”花想容说着就已经起身,“我现在去挑挑人选去。”
杨紫心便也随着花想容往外走:“那紫心也不打扰了,有任何变故,我再来拜访花姐姐。这件事一定要轰轰烈烈。”
花想容点点头,将杨紫心送了出去。
花想容办事就和她的性格一样,都是风风火火的,杨紫心晚膳时分就已经从宋姨娘等人口中听说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丫鬟从家里回府的路上,就正好撞见了道士在叫嚣呢!”宋姨娘和众人一样,把道士宣扬三日之内必有雪灾的事情当做笑话,便在餐桌上闲聊了起来。
杨紫心咬着筷子,凝神去听。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大过年的危言耸听,难怪会被官府抓起来。”廖氏显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掩嘴就笑得幸灾乐祸。
“可能是算命算疯了吧。”宋姨娘搭着话,“听说那道士算了一辈子命,就没算对过一次,这回倒是想了个好话头出来了,呵呵。”
杨紫心伸出筷子夹菜,不经意浮出一丝笑容,就是这样,越是大家都不信,她想要的效果就会越好。
第二日,阳光明媚,地上的积雪融化,天气越发寒冷。
杨紫心带着杨景昊去了谢府拜年,见杨景昊和谢府的两个表哥玩得开心,杨紫心便安心去找自己的外公谢太傅。
哪怕是年节时分,谢太傅和往日也无两样,用过午膳就回了书房,执笔练字。
“外公。”杨紫心探进半个身子进书房。她没想到的是,谢太傅居然已经和下人吩咐,如果是她过来,即使是书房,也可以随意进出。
谢太傅见是杨紫心,便放下手中的毛笔,对杨紫心笑道:“心儿,外面冷快进来。”
杨紫心顺从地走进来,看了看谢太傅,说:“外公,您的字写得真好。”又转头看看书房,“这屋里的装饰也雅致异常,正合外公的凛然高雅!”
谢太傅摸着胡须笑笑:“心儿,你这一进来就顾左右而言它,变着花样儿夸我,可是有事要求?”
被说中了心思,杨紫心害羞一笑,才道:“外公就是厉害。”
“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谢太傅笑笑。
杨紫心便睁着澄澈的大眼睛,用天真的语气问谢太傅:“外公,你是我们天启国的太傅大人,你常说人生如棋,那依你看,我们天启国,谁最适合成为全国棋艺最高之人?”
“天启国棋艺最好的,可不就是你师傅青云……”谢太傅理所当然地说着,却又猛然一顿,一双老而不衰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饱含深意的看向杨紫心。
杨紫心岿然不动,带笑的眸子正正对上谢太傅的双目。
谢太傅顿了顿,才状似无意地转头去看窗外,轻叹道:“终归还是名正言顺才最好。”
杨紫心心中一动,已然是明白了谢太傅所说,慢慢点点头,对谢太傅拱手:“谢外公指点。紫心就不打扰外公了。”
说罢,杨紫心就要退出门去。
谢太傅看一眼堪堪要出门的杨紫心,扬声叫道:“心儿。”
杨紫心侧首,明眸看着谢太傅:“外公,还有何吩咐?”
谢太傅目光深沉:“有些泥潭不可踏入。”
杨紫心俏皮笑笑,歪头去看谢太傅:“我还以为外公会提醒我女子不如男,还好,并不是。”
谢太傅张张嘴,到底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竟然是如此胆大包天又倔强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