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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心见杨老太君似有动摇,立刻就趁热打铁:“祖母,我们暂且找不到大师所说的破解之法,那我们也可以让人去府中做做法事,先不说大方向,但至少对易姨娘腹中的孩子能安心在我杨家留下吧。”
“心儿,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请个大师来做法事吧。”杨老太君也正想找个依托的地儿,听杨紫心提出此计,立刻便应了下来,转头就去吩咐廖氏,“廖氏,你是最懂分寸的,你就去和了空大师说说,让他去给我们做场法事吧。”
廖氏听了迅速就去了,可杨紫心就有些后悔了,她哪里是想让了空出马的?
了空那人行迹都透露着察觉了自己的意味,让杨紫心很是心惊,压根就不想和了空和尚有任何牵扯,可这下……
本来是想砸别人的脚,却不小心有种要将自己砸了的危险,杨紫心顿时有些胸口发闷。
廖氏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是了空大师已经应下,瞬间把杨紫心最后一丝希望也给磨灭了。
计划终究有了偏差,突然冒出来的了空大师,恐怕会让杨紫心全盘皆输。
杨紫心紧紧咬住下唇,当众人再往下一幢庙宇而去时,杨紫心就借口要如厕,悄然脱离了出去。
一路急行,杨紫心重新跑回了正殿,刚好撞上了了空大师解完一签。
杨紫心随手拿起一个签筒,抽了一根出去就直奔了空。
“大师,请为小女解签!”杨紫心将签递过去,目光中却满是威胁。
了空大师将签接过放在一边,竖着手掌念了声佛号,才沉静地看着杨紫心道:“施主此签,贫僧解不了……”
“那你还号称什么大师?莫不要再来我杨府找麻烦了!难道是想要来我杨府骗钱?”杨紫心立刻呵斥,就怕了空还是应下要来杨府。
了空一笑,继续说道:“贫僧解不了施主的签,但贫僧想渡施主越过前世苦难,放下仇恨。”
一句话让杨紫心怔愣了神,好一会儿才回神看着了空,恶狠狠地道:“你到底知道什么,是谁告诉你的!”
“贫僧只是略懂天命而已,并无人告知。”了空依旧淡定。
“那你就给我算算,我的天命到底是什么?算不出来,我今天就砸了你这假慈悲的烂摊子!”杨紫心心慌之余越发怒然,若是有人能算出命数,那么为何前世却没有人来拉自己一把,偏偏今世要来复仇,就有人可笑得来渡自己!
放下仇恨?真真可笑!
杨紫心的激动,并没有影响了空,他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看着杨紫心继续说:“因你本以超脱命数之外,贫僧无法为施主算命数。”
“那你就闭嘴。”杨紫我俯身直视了空,眼中黑暗的雷电交加,可了空澄澈的目光让人心慌到想要躲避,。
她无法真的将他如何。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杨府!”杨紫心丢下最后的胁迫,可是了空却仍旧是那平静模样,只淡淡回了一句“阿弥陀佛”。
杨紫心甩袖离去。
等找到杨老太君等人时,杨紫心也已经平静下来,悄无声息就重新融入了杨府女眷的队伍。
又拜了几尊神佛,杨老太君也疲乏了,看着快到午膳时分,便领着众人回了杨府。
杨德海也已经领着杨景昊和杨景初从同僚那里拜年回来。
许是由于上午东奔西跑,杨府这一顿午膳用得格外安静又迅速。
待到午膳过后,杨紫心才有了个空档好好休息,坐了一坐,杨紫心就起身吩咐:“秋菊,拿我的披风过来。”
秋菊边取披风边道:“大小姐要出门?”
杨紫心笑笑:“去给我师傅拜个年。”
白薇立刻就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大小姐,我也跟你去!”
杨紫心笑看她一眼:“多穿两件衣服。”
白薇立刻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地跑回房间,提拎了一件鹅黄色披风就出来了,叽叽喳喳吵着要杨紫心快点出门。
杨紫心便让白薇捧了礼物,一同出了门。
外面的漫天飞雪挡不住众人迎新辞旧的喜悦。
马车晃荡一路,杨紫心终于看到了青云公子的棋舍。
开门的还是青鹤童子,他看到杨紫心就雀跃起来,追着杨紫心要了糖和红包,这才肯带着杨紫心去院子里找青云公子。
此刻难得的,大雪已经停下,竟然隐隐有了阳光透出厚厚的云层。
杨紫心被青鹤童子领着前行,没一会儿就远远看到了青云公子坐在长廊下的背影,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棋,似乎正和自己对弈地用心。
白薇立刻就想出声喊青云公子,却被杨紫心一把拉住,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杨紫心望着青云公子一身白衣,仿佛和雪白的背景融为了一体,越发显得孤寂。
心中一痛,杨紫心几乎无法移开凝视在青云公子身上的目光。
青鹤童子看看白薇,扯了她的衣角,白薇也心领神会,顺从地跟着青鹤童子离开了。
等杨紫心回过神来,才发现青鹤童子和白薇已经离去,这才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师傅”。
青云公子执子的修长手指一顿,回过头来遥遥看着杨紫心缓步上前,一身桃红的她,仿佛为他黑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艳色。
“我定然是思虑过度了。”青云公子垂眸一笑,觉得是自己眼花才看见了杨紫心的身影,嘴角似有对自己的嘲讽。
大年初一,和皇上、皇子们一起敬过神明,身为欧阳东远的自己就已经被皇上忽略。
一如自己母妃被打入冷宫后的每一个新年。
只因那件事,是发生在了新年……
看来自己真是太孤单了,这才会出现幻觉,紫心此刻应该正和家人团聚一堂吧,
或许也不会,毕竟廖氏一房如此惹人厌烦,紫心可能与她的弟弟妹妹在一起才对。
正在青云公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杨紫心已经走到了青云公子身边,又唤了一声“师傅”。
这一声真真切切,把青云公子震了个结实,抬眼去看杨紫心,,手中的棋子应声而落,惊诧万分:“紫心?真的是你!”
“自然是我。”杨紫心捂嘴轻笑,看着青云公子难得的惊慌失措,一上午的忧虑一扫而空。
“师傅,新年好。”杨紫心真切地对青云公子说道。
青云公子的表情放缓,终于也慢慢笑开,看着杨紫心道:“紫心,新年好。”
“师傅一个人下棋,怎么不来找紫心,莫不是嫌弃紫心近日忘了练棋,不高兴了?”杨紫心立刻就灿烂笑开,掩饰着避开青云公子的眼神,坐到了青云公子对面,随手拿起自己这边的棋子,看了看棋局,就将棋子落下,笑眯眯对青云公子催促道:“师傅,到你了。”
“好。”青云公子应了,将自己被触动的眼神收回,看着杨紫心道,“紫心,我很开心。”
杨紫心刚刚执起一颗棋,立刻就抬头看了一眼青云公子,笑道:“我知。”
两人对视,情愫蔓延。杨紫心羞涩低头,终于不敢再看青云公子一眼。
青云公子便将棋子落下。
白薇和青鹤童子两人趴在远处的柱子后面。
“白薇姐姐,你就看不到听不到么?你不是习武之人,眼力耳力都过人万分?”青鹤童子只能瞧见青云公子和杨紫心在下棋,不死心地连声追问白薇,想要从她那里得到别的消息。
白薇很是无奈,对青鹤童子说:“我就是习武之人,也不过是个人,又不是神,怎么能知道那么多。”
“那你习武就没用,你学艺不精!”青鹤童子听不到八卦,很是不开心,怒斥白薇没满足自己。
“你武功高强,你怎么不靠拢去看?”白薇受不了地反击,自己确实比寻常人视力听力都好,可是青云公子更好,自己若是靠得太近,被青云公子发现两人窥探他和杨紫心,那还不被他狠狠收拾才怪呢!
“呸,我不去是因为我人小,你是大人也不去,那就是没用加胆小!”青鹤童子振振有词。
“你!”白薇作势就要去打青鹤童子,却不料,刚刚一动,就被一颗飞射而来的黑子敲中了脑袋!
青鹤童子也没能避免,被砸了个正着。
原来就算两人躲得够远,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青云公子。
可怜被“暗器”击中的两人还不敢出声,因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两颗棋子出自何人之手!
“公子的武艺又精进了!”白薇心中哀叹一声,看着远处压根连头都没有抬的青云公子,心里苦恼得不行,手上也没停,一把捞起青鹤童子,就冲着屋子里跑去了。
杨紫心低头落子的时候,余光似乎瞥到一高一矮两个黑物从身边闪过,等落完子,再转头去看,却除了白雪长廊,别无他物。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杨紫心很是疑惑。而青云公子看着已经跑远的两人,嘴角上扬,将手里的黑子落下:“紫心,到你了。”
“哦,好的。”杨紫心赶忙将注意力收回,将手中的白子下下去。
两人厮杀了好几盘,杨紫心还是没能赢过青云公子,只好讪讪将子一一捡回棋盒,嘟囔道:“明明是新年,师傅也不知道让我一子两子。”
青云公子失笑,边帮着收拾棋子,边反问她:“你真的需要我让你么?”
杨紫心顿了顿,然后摇头,目光透着些许狡黠:“我不需要师傅让我,但需要师傅告知我,我来之前,师傅在想什么?”
青云公子的背影太孤寂,让杨紫心不得不在乎,她就是想要抚平青云公子心中的那道伤痕。
哪怕是试试也好。
青云公子微愣,显然也没想到杨紫心会问这样的问题,要不是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杨紫心一定会看到青云公子复杂至极的一张脸。
青云公子将手中的棋子收入盒子,站起身转向长廊外的冰雪世界,眼神悠远:“我在想我的母亲,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杨紫心听了就是一愣,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青云公子的家人的情况,更别说青云公子的母亲是什么样子。
“如果可以,师傅你能和我说说么?”杨紫心上前几步,忍不住伸手往青云公子后背上安抚地拍了两下,“我愿意一直,给师傅当听众,只要师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