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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便都凝神望向杨老太君。
杨老太君便朝良辰伸出手:“来,良辰你过来。”
良辰含羞带怯,将手伸过去握住了杨老太君的手,顺势坐在了杨老太君身侧的椅子上。
杨老太君很是高兴地拍了拍良辰的手背,才转头对众人道:“上天庇佑我杨家,今日良辰又已有了身孕,要为我杨家开枝散叶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一瞬间的神情各异!
几个姨娘自然是脸色灰败,而杨紫月和杨紫影则是诧异愤恨,反观杨紫心和杨紫琪,倒是脸上真心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只是仅仅眨眼间,众人就已经换上了统一的面具,纷纷上前围着杨老太君和良辰,一个个都是眉开眼笑。
“良辰妹妹真是好福气,明明进来也没多久,居然就有了身孕,真是福报!”一个姨娘假惺惺地拉着良辰的另一只手,眼神里满是羡慕,一颗心却早已经恨毒了良辰。
宋姨娘本来进门就晚,看着良辰就恭贺:“良辰姐姐,看来日后我要多多去寻你才好,这样也能在你身上沾些孕气,也早日为老爷多生子嗣!”
良辰不好意思地低头应着众人的祝福,一张笑脸都收不回来。
杨紫心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祝福,心里却冷笑连连,仔细听听那几个祝福的话,哪一句里面不是在糖衣之下包裹着淬毒的针刺。
良辰的处境堪忧啊!
杨紫心特意留神看了一眼杨紫月和杨紫影,见她俩眼神飘忽,转动间流露恨意,就知道她们必然没有安下好心。
又想到廖氏知道此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良辰肚子里的孩子,越发危险。
待到一番虚假的喧闹过后,众人便都从杨老太君院子里散了。
杨紫心和杨紫琪走在一起,刚刚出了院子,杨紫琪看着身边没有了其他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了:“良辰姐姐也是糊涂,这等大事怎么能这么快就宣扬开来,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才一个月,正是胎位不稳的时候,若是有人想动手……”
话不用说完,大家都明白良辰现在危险。
“这件事情我们要从长计议。”杨紫心望着远处的雪,心思远飘。
杨紫琪转头看向杨紫心,诧异道:“大姐姐,你不会也是想把良辰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除掉吧?”
杨紫心抿抿唇不说话。
她开始是为良辰感到高兴的,可下一刻就开始担心自己弟弟杨景昊的地位。
前世杨景昊早逝,家中也没有别的男嗣,嫡子之位自然落在了杨景初的头上。可今世杨景昊还活着,杨景初也越发刁钻难以相处,和他的母亲廖氏都觊觎着杨景昊的嫡子之位。若是现在良辰再添出一个男嗣,万一也想要杨景昊这个位置,又该如何是好?
心中矛盾,对于这个孩子,杨紫心也一时不知该选择保还是不保。
杨紫琪看着杨紫心迟迟不语,只好说:“大姐姐,那到底是我们的弟弟或妹妹,我们就算不出手救他,也不要害他吧?”
杨紫心闻言,猛然一惊,赫然发现自己之前竟然魔怔了,居然有了害自己亲人的想法。
她可不要做廖氏一房那样的人!
杨紫心瞬间惊醒,心中也安稳了下来,转头看向杨紫琪:“四妹妹,多谢你的提醒,是我歪了心思。”
杨紫琪摇摇头,心中也猜出几分杨紫心的意思:“大姐姐,我知道你为何这般神情,你是担心景昊弟弟对不对?”
杨紫心叹了一口气:“我就这一个弟弟,实在不忍心让他遭受什么痛苦。”
杨紫琪绕过去:“你又怎么不知道,这个孩子给大弟弟带来的是痛苦呢?说不定这个孩子会让大弟弟的地位更加牢固也说不定。”
杨紫心闻言目光一亮,杨紫琪所言极是,这确实是端看自己怎么做的。当下,杨紫心心中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杨紫琪见杨紫心露出自在笑意,也知道她已经想好一切。
杨紫心看向杨紫琪,恳切道:“多谢四妹妹提点,不然我就走错路了。”
“大姐姐也是关心则乱。”杨紫琪谦虚道,“琪儿也有糊涂的时候,不都是大姐姐从旁指点么,你我之间又何须客气。”
杨紫心握着杨紫琪的手,越发笑得开心。
与此同时,杨紫月和杨紫影也正在往廖氏院子里赶。
也不知是不是遭了报应,近日里廖氏也感染了风寒,正躺在床上歇息,所以才没有前去给杨老太君请安。
杨紫影一进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姨娘,姨娘!大事不好了!”
廖氏一惊,立刻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坐起身撩开帘子,冲杨紫影喊:“你这丫头,咋咋呼呼做什么?没事都没你喊出事来!”
杨紫影想要表现不成,反而挨了骂,怔愣一秒,也很是委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杨紫月走上前来,瞥了一下杨紫影笑着掠了过去,这才沉稳地朝廖氏一福身:“姨娘,我们今日去祖母那里请安,祖母和我们说了一件大事。”杨紫月顿了顿,才朝抚摸头发进行整理的廖氏继续道,“良辰有孕了。”
“什么!”廖氏一惊,顿时扯断了好几根头发,看着杨紫月就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杨紫月闻言也一口气梗在喉间,不知说什么好,杨紫影走上前,似笑非笑地看了杨紫月一眼。
还想卖乖?一样挨骂!
廖氏可管不了她们两姐妹怎么想,立刻就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急切地抓住杨紫月的手臂:“良辰怀孕多久了?她怎么可能怀孕!”
明明她一直往各个姨娘房里送掺着避子药的食物啊!
杨紫月被廖氏抓疼了,皱眉忍耐着说道:“良辰说是怀孕快要一个月了……”
一个月?廖氏蹙眉细想,一个月前良辰确实为了去给杨家收租,下乡去小住了七八天!
难道那个时候中下的?廖氏心中大恨。
那次原本以为良辰去乡下,就算避开了吃掺着药的食物,总归也见不到杨德海,不吃也就不吃了。谁成想,杨德海偏偏也被派到那边的乡镇上去巡视,就这么巧,杨德海在家里的庄子里和良辰共度了好几天,这才一同回来了。
廖氏那时也是有点自顾不暇,想着几天时间也不至于会有影响,所以才没有动作,可就是这一次疏忽,竟然真的让良辰怀上了子嗣!
廖氏又气又悔,恨不得去将良辰的孩子从腹中挖出。
“姨娘,那此刻我们应该如何处置这良辰?”杨紫月见廖氏渐渐把自己的手臂放开了,也就上前询问起来。
廖氏努力平复情绪,抬手止住杨紫月跟过来,浑身散发冷意地说:“想必良辰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身孕,她此时会一确定怀有身孕,就将此事告知老太君,一定是回来府中之后也一直食用我掺了避子药的食物,到了这会儿也是胎位不稳了!”
杨紫月和杨紫影听了这才一惊,没想到廖氏还留了有一手,而且这一招正是导致了杨府多年子嗣零星的答案!两人面面相觑,心中发寒,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母亲心狠手辣。
可子嗣零丁,对杨紫月和杨紫影自然是好处多多,杨紫影便在惊讶之后立刻上前:“姨娘心思缜密,影儿真是佩服。”
廖氏可没心情搭理杨紫影此刻的马屁,她要彻底将良辰腹中的胎儿处决才可放心!
“不要说这些了。”廖氏打断杨紫影,挥挥手,“你们二人都快退下吧,一个个净干些没用的,让杨老太君和老爷对你们心生偏见,我就算给你们扫清再多的障碍也是白搭!”
廖氏说完,杨紫月和杨紫影也不敢吱声,知道她心烦,便悄悄退了出去。
廖氏看着眼前的盆栽,目光中满是沉闷的恨意。
杨紫心此刻却已经是找上了良辰。
良辰见到杨紫心过来,面上就带了几分笑意:“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杨紫心仔细瞧了瞧良辰的脸色,笑道:“当然是来恭喜良辰姐姐喜得贵子,不过,我看良辰姐姐脸色可不怎么好。”
良辰闻言就是一顿,一两分慌张从眼中闪过:“大小姐真是观察入微,不过是孕期的不适之症,没有大碍。”
“当真是这样?”杨紫心目露怀疑,似笑非笑地看着良辰,“良辰姐姐,你不要忘了,我能将你扶上今天的地位,也是真心盼着你好,你要是因为有了腹中骨肉,就对我防范起来,那心儿可是要伤心了。”
良辰闻言,轻轻咬住下唇,对杨紫心道:“大小姐,良辰并非此意。”
杨紫心也不过于逼急良辰,只道:“良辰姐姐,你如今有了身孕,怎么不借此同老太君说说,将你这通房的身份提一提?我想老太君一定会同意的。”
良辰自然知道这是好时机,但是这种事情又怎么能是她自己主动开口,还不在老太君面前落下一个倨傲的印象?
杨紫心便笑,自问自答:“也是,确实良辰姐姐自己提也不好,有些时候就算自己争取,也得不到好处,还是要有旁人相助,才能妥妥帖帖地达成目的。这样吧,心儿明日请安时,就帮良辰姐姐提上一句。”
良辰敛眉顺目,一颗心越发沉了下去:“那就多谢大小姐了。”
杨紫心端起丫鬟斟上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不客气,毕竟机会只有一次,只愿良辰姐姐能将这个姨娘的位置坐稳了,以后要是去廖姨娘那里看望孩子,也能多一份凭仗。”
这话就如同闷雷打在良辰耳边,良辰惊讶地看向杨紫心,结结巴巴问道:“大小姐,你这是何意?”
“哦,良辰姐姐不会以为自己的孩子可以养在身边吧?”杨紫心也跟着佯装惊讶,“廖姨娘虽然叫做姨娘,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她就是咱们家的当家主母,杨家子嗣稀少,难道这金贵难得的孩子,还不得要以最金贵最好的条件去养着?”
良辰本就发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出青来。
她原本只想着怎么在这十个月里尽力保住腹中的孩子,所以才对任何靠近自己的人心中提防,却万万没想过,自己就算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也还有廖氏能想的办法来整治自己!
“大小姐。”良辰立刻抓住杨紫心的手,这府中也就是杨紫心能对抗廖氏了,“是良辰糊涂了,还望大小姐不计前嫌,为良辰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