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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东远要走,杨紫心竟还有些不舍得,但想到青云公子那边还要赶过去,就也没有在挽留欧阳东远。
欧阳东远将将要出门,见杨紫心也跟着出来了,便莞尔一笑:“紫心,你不必再相送了。”
预备要出门的杨紫心顿时一愣,知道是欧阳东远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好不解释,便有几分尴尬地说:“大皇子,我也是正好要出门,你偷偷进来也不便将你送到大门口,还请你自行离开了。”
欧阳东远一听是个乌龙,又是不自在,又是有些好奇杨紫心急急忙忙要去哪里。
“呃,紫心你这是要去哪里,方便的话,出去之后我还可以与你同行。”欧阳东远询问。
杨紫心本不欲和欧阳东远说明自己的去处,但看欧阳东远一脸期盼,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便老实说道:“我听说今日我师父从外地回来,所以我想去棋舍等他。”
欧阳东远一愣,看向杨紫心的目光就有些惊诧。
他此次外出是为了处理关外的异族事务,行事异常艰难险阻,明明说了不让其他人告诉杨紫心的,一是以免她察觉青云公子就是大皇子的身份,二也是为了避免杨紫心担心自己的安危。
可这会儿杨紫心明显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外出的事实,那到底是谁告诉她的?还是杨紫心自己去查了一二?
尽管欧阳东远心中疑虑重重,却也不好以自己的身份去询问。
又见杨紫心平静面容下隐隐透出的急切和欣喜,欧阳东远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先赶在杨紫心到达棋舍前,把“青云公子”换回来才好!
于是,欧阳东远便又强自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嘱咐了杨紫心路上注意安全,便几个纵身飘向了院子外面。
杨紫心见欧阳东远已经走远,也不再迟疑,立刻就吩咐秋菊、冬梅随自己向棋舍而去。
门外早已经备好马车,杨紫心握着准备好给青云公子的礼物,心中满是期待。
师父,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很快到了棋舍,杨紫心一下马车就见到了青鹤童子,这一段时间以来,今天是青鹤童子面对杨紫心,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紫心姐姐!”青鹤童子再不像前些日子,看见杨紫心就往后面躲,而是欢欢喜喜主动跑过来:“你今日可算来巧了,青云公子出关了!”
虽然猜到青云公子会回来,可亲耳听见之后,杨紫心还是免不了喜上眉梢,立刻就提起裙子往棋舍里小跑进去。
秋菊和冬梅跟在后面,又为杨紫心高兴,又忍不住在后面急道:“大小姐,你别跑了,被人看见要说你不端庄了!”
然而杨紫心一心想着就要见到青云公子,哪里还会听见婢女们的劝,一口气就跑到了青云公子常待的小院落里。
欧阳东远刚刚换回青云公子的衣物,连面具都还没来得及带上,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赶紧将银色的面具覆于面上,堪堪在最后一刻将自己变回了青云公子。
“师父!”
跑进院子里的杨紫心入目就是青云公子熟悉的修长背影,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悦就涌上心头。
然而恍惚间,杨紫心又觉得这个背影和刚刚见过的欧阳东远有几分相似。
来不及细想,杨紫心就看见青云公子缓缓转身,那熟悉的温和眼眸就已经映入眼帘。
想到自己连日来被拒之门外的委屈,此刻见到青云公子的杨紫心瞬间就有些鼻酸,眼眶也泛起红来。
青云公子本是带着浅笑,突见杨紫心泫然欲泣,一颗心就揪了起来,立刻疾步上前,想要抬手去抚摸杨紫心的秀发,却被杨紫心一抬手扫了开去。
杨紫心倔强又委屈地瞪着青云公子:“师父,当真是好得很!”
知道杨紫心说的是反话,青云公子却也明白自己理亏,只能安抚着说道:“紫心,为师并不是有意不见你,只是……”
“我不是气师父不见我!”压抑太久的困惑不解和满腹伤心顷刻爆发,杨紫心干脆退开一步,免得自己又一时被青云公子的温柔所迷惑,轻易放过青云公子对自己的隐瞒——今日她这个当徒弟的也要好好给师父立立规矩!
先前还是欧阳东远的青云公子自然想起,杨紫心不知从何处知道了自己是外出办事,才故意欺瞒而不能见面。这会儿想着应对的方法,可不就是只能坦白从宽了。
“紫心,我这次并不是闭关,而是有事外出,只是事关重大,我不便和外人透露,所以才没能和你说清楚。”青云公子态度十分诚恳,试图让杨紫心不要难过。
然而打定主意的杨紫心不依不饶,揪着青云公子的语病一番冷笑:“好啊,原来在师父眼中,紫心只是个外人,和旁人一点无异!”
青云公子一愣,赶忙补救,苦笑一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紫心,你万万不要这么想。对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
青云公子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深情,而听者却是有意,杨紫心心中微动,眼神就软了几分:“可是你几个月都避而不见,我难道就不担心了么?而且,你还说让我想自己的错处,让我很是不安!”
这一茬倒是徐子冲假扮青云公子闹出的幺蛾子,可是青云公子却又不得不认这个黑锅,否则穿帮了之后,杨紫心必定更生气!
可杨紫心娇俏气恼的模样又是那么惹人怜爱,青云公子只好再次给杨紫心赔不是:“紫心,你日日来寻,我也是怕你来回跑累了,所以才这般说话的。你处处做得恰恰好,我怎么可能真的责怪于你,这都是为师没做好,你就莫要再气恼了。”
杨紫心被青云公子小心哄着,那心中的气恼顿时烟消云散,看着平常在外面清高出尘的青云公子,这会儿对自己可算得上低声下气了,哪里还舍得再揪着青云公子不放,“扑哧”一声就笑了。
杨紫心这一笑,也是清秀脱俗如春风拂面,看得青云公子都一时恍了神,心中一松,嘴角也跟着上扬了起来,柔声问道:“紫心,你可是不再生为师的气了?”
嗔了一眼青云公子,杨紫心点点头,抬手又从袖中掏出准备好的礼物,往青云公子怀中一塞,傲娇地扭身走到一边:“我不过是看在师父今日生辰的份上,所以才算了,日后师父要是再敢瞒着我,紫心就……”
青云公子心中欢喜,连日辛苦奔波,他自己都没有记起来今日是自己的生辰,而杨紫心即使生气都还牢牢记着自己的生日,那种被关怀的温暖如泉水从周遭流过,让青云公子幸福得都有些飘飘然。
“紫心就要将我怎样?”青云公子跟上去,眼眸带着笑意,深深看进杨紫心侧首来望的双目中。
两人视线纠缠,暧昧情愫油然而生,一时间两人双双都看得痴了。
杨紫心只觉得脸颊发热,一时间都知道要说什么,半晌之后才羞红着脸,轻咬了下唇低垂下头,嗔道:“师父若是还要戏耍紫心,那紫心还不是也只能兀自伤心了,还真能拿你怎么办。”
青云公子看着杨紫心埋下头,露出如玉的一截娇嫩脖颈,漆黑的眸子就越发深沉。而杨紫心那娇柔的语气也如羽毛轻抚,直把青云公子的心都挠得痒痒的。
几乎想要抬手将杨紫心揽入怀中,青云公子又察觉自己手中还持着杨紫心送来的礼物,这才恍然醒悟维持住师徒间的礼仪。
青云公子也知道自己对杨紫心的眷恋日益加深,便想着,看来还是要开始慢慢找机会,让杨紫心了解自己的双重身份了。要不是害怕杨紫心知道自己这双重身份后,会接受不了生气,青云公子甚至都想此刻就能揭开真相,让杨紫心明白自己对她的一片真心。
“师父?”杨紫心见青云公子好一会儿不出声,抬头去看,就见青云公子正在发呆,不由扬声轻唤。
回过神的青云公子掩饰地笑笑:“紫心既然都这么说了,日后有事,为师自会告知于你的。”
说着青云公子又抬手扬起杨紫心送的礼物,转了话题问她:“多谢紫心还记得为师的生辰,那为师可否现在看看你送的礼物?”
杨紫心也来不及细想,自己心中对青云公子突然的生疏而产生的些许失落。
“这是紫心送给师父的,师父自然是想何时看就何时看了。”杨紫心也笑笑回应,又有些忐忑,担心青云公子会不喜欢自己所赠之物。
青云公子一抬手就将礼盒的外包装去掉,再打开礼盒一看,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发簪就呈现在了眼前。
这琉璃发簪做工精细,整个是一朵流云的造型,在阳光下更是显得像刚刚从云端飘落下来一般。
“师父可还喜欢?”杨紫心很是紧张地细细观察青云公子的神情,就怕他说出一个“不”字。
“自然是喜欢的。”青云公子转眸一笑,抬手拿起发簪,“紫心的眼光向来独到,为师日后就用你送的发簪了。”
“师父喜欢那就好,也不枉紫心四下找寻配得上师父的物件了。”杨紫心笑着松了口气。
一听杨紫心如是说话,青云公子就想起,先前杨紫心可不是还送了自己“欧阳东远”这个身份一把扇子么?看来杨紫心倒是不止寻了一件礼物给自己庆生!
杨紫心对自己如此有心,青云公子怎么能不感动,当下就将发簪从盒中取出,轻柔地拉起杨紫心的手,将发簪放进去,温和笑道:“那还有劳紫心,替为师把着发簪换上了。”
双手相触,仿佛有一道细微电流迅速袭上杨紫心的心间,惊得杨紫心差点要将手中的发簪失手掉落!
青云公子手松松一拢,又把发簪按回杨紫心的手中,唇角轻翘:“紫心不愿意?”
杨紫心慌忙摇头,掩饰地反手拉过青云公子的袖子,将他推向院落中的石凳子:“师父那么高,还不快去坐着,紫心才好给你换上发簪。”
青云公子便顺从地坐在石凳上,随着杨紫心轻柔将他发间木簪子取下,又抬手将琉璃簪子挽进发间。
稍稍整理一番后,杨紫心便绕到青云公子身前,笑道:“师父,好了。”
在琉璃玉簪的衬托下,戴着面具的青云公子越发显得出尘化仙,恍然一眼看过去,这气度非凡的青云公子竟然不像是这世间之人一般。
“师父……”杨紫心喃喃一句,“你可得长成何等模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