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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家奴便听命进来,拖了大喊大叫的白浩然就出去,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白浩然声嘶力竭的惨叫和木棍拍击肉体的沉闷响声。
廖氏三母女更是面容惨淡、瑟瑟发抖。
收拾了白浩然,杨德海步步紧逼廖氏三母女。
小厮已经将家法递了上来。
杨紫心冷眼在一边看着杨德海面色沉沉地抽过长鞭,额上的青筋都气到暴起。廖氏还来不及说一声求饶的话,长鞭就已经毫不留情地抽了下来,凌厉地如一道闪电,只听“啪”地一声,廖氏身上就皮开肉绽出狰狞的血痕,痛得廖氏“嗷嗷”嚎叫不止。
杨紫影吓坏了,撒腿就边哭边往后跑,杨德海已经气红了眼,抬手又是一鞭,力道之大抽得杨紫影整个人向前一扑,几乎飞了起来,声音都没吭,就歪倒在了地上,背上的肌肤已经是鲜血淋漓!
杨德海还不解气,“吭哧吭哧”又对着哇哇乱叫的廖氏和杨紫月一顿乱抽,两人抱头鼠窜满前厅地躲,杨德海就在后面挥舞着鞭子追。
杨紫心装作很怕的样子,立刻跑到杨老太君身边,就怕杨德海打花了眼,连自己都一起揍了。
而杨紫月也是反应快,见到杨紫心寻求杨老太君的庇护,也想着自己从前也是杨老太君的掌上明珠,此刻杨德海和疯了一样,杨老太君多少也该会动恻隐之心吧。
这么想着,杨紫月便也朝着杨老太君那一处钻:“祖母,求您救救孙女呀!”
谁成想,杨老太君抬起拐杖,当头就往杨紫月的头上重重一磕,怒声骂道:“滚开!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女!”
被一拐杖砸回地上的杨紫月都蒙了,感觉到头上有黏糊糊的液体滑落,伸手一触,放到眼前一看,竟是鲜红一片!
“天呐!我流血了,我要死了!”杨紫月嚎叫一声,眼泪鼻涕就一大把。
杨紫心一看,这可不能把廖氏和杨紫月、杨紫影给真的打死了,不然别说不好和廖国公府交代,就是这虐死妻妾儿女的丑闻也够杨府喝一壶了。
而对杨紫心自己来说,今天要是眼睁睁看着廖氏三母女被打死,日后自己也难逃苛责。反正日子还长,弄死她们的机会还有很多,但绝不可以是这样明面上能让人抓到把柄的情况之下。
“祖母,快让父亲停手吧。”杨紫心便很是同情地劝道,“廖姨娘她们虽然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在如何处置她们这件事情上,还望祖母一定要三思啊。”
杨老太君转头看了杨紫心恳切的面容,脑子里的理智也稍有回笼。
“廖国公府本就不是好惹的,再者说,三妹妹这事到底是外传出去了,要是今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人更加会在没有对证的情况下到处诟病我们杨府了。有些事情需要化而分之,也有些事情堵不如疏啊。”杨紫心看着廖氏被杨德海一脚踢翻,层层鞭子就密密抽下去,也怕廖氏挺不住,干脆直接向杨老太君进言。
杨老太君也是心思活泛之人,片刻间就从杨紫心的话里悟出了个主意:“你是说将计就计,让你三妹妹嫁给罗靖宇?”
杨紫心低眉敛目:“心儿不敢乱出主意,只是有些感悟而已。”
杨紫影恰好惶惶然醒了过来,听到廖氏声声惨叫,就知道自己还在这人间炼狱中,背上又是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就嚎啕大哭起来。
那尖利的哭声惹得杨老太君不由扭头去看,触及杨紫影狼狈的样子,眼中就满是厌恶。心中也暗自盘算了一番,反正杨紫影出了这种事情也算是废了,就像是心儿所说,化而分之、堵不如疏。
杨紫影嫁给罗靖宇的话,不但没办法给廖氏增加助力,又可以将这被奸污的丑事压到最低,可以算是目前最佳的解决方案了。
杨老太君想到这里,就也出声制止住了杨德海还未解气的发泄:“德海,别打人打坏了,过几日杨紫影出嫁,别给家里弄上血光了。”
正嚎哭的杨紫影闻言哭声一顿,莫名恐慌地就着趴地的姿势扭头去看杨老太君,只见杨老太君看着她的目光犹如盯着一件估价的物品般冰凉刺骨,杨紫影心中就忍不住颤动起来。
廖氏此刻奄奄一息,只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一样疼痛,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杨老太君说了什么。
杨紫月就更是在为自己额上的血流不止在痛哭,就担心自己的花容月貌要就此毁了。
杨紫心冷眼看着三人凄惨模样,心中的痛快不可言说。
“母亲,杨紫影这抹羞家门的畜生,有什么人敢娶!”杨德海犹自怒气冲冲,用鞭子遥遥指着杨紫影,“还不如我现在就把她们一起打死了!”
杨老太君已经想清楚了,语气也恢复了淡然:“不是有那锦鲤玉佩么,你去差人递给罗提督,再写个帖子过去,将事情一说,就冲这肚子里的子嗣,他敢不来顶轿子把杨紫影抬到罗靖宇房里去吗?”
杨紫影彻底蒙了,一顶轿子抬进房?自己的祖母这是把她当丫鬟送人呀!
“我不要!”杨紫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自己背上还火辣辣的疼,跪倒在地就磕头:“求求祖母不要把我嫁给那个恶人,罗靖宇本就妻妾成群,我现在若是以这样的身份进门,恐怕一辈子也不得翻身了呀!”
杨老太君听出杨紫影话里还有想在夫家一争高下的意思,不由就失声笑了出来:“哈哈,三丫头,你觉得做出这等丑事,你不嫁就能翻身么?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杨紫影立刻受惊而愣,整个人都不会动了,不嫁就死?她看到自己贵妇人的美梦瞬间支离破碎……
这时杨德海还补上一句:“母亲,你看你给这蠢货一条好路走,她还不领情,就随我打死她最干净!”
杨紫心看着无人相助而越发凄惨的杨紫影冷冷一笑,而后者惶然的目光刚好落在杨紫心身上,那个冷酷的笑容让她更加胆寒,明白自己今天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杨紫影眼泪哗哗,蠕动了几下嘴唇,怯懦又绝望地说道:“我嫁……”
杨老太君笑笑,转眸看向面前还在哭泣不止的杨紫月,厌恶道:“杨紫月欺上瞒下,对自己的嫡长姐使出毒计,坏了我杨府名声,即日起,和廖氏一起关押至南边偏院,不准出院也不准任何人探望!”
“什么?!”杨紫月一听杨老太君的话立时不哭了,惊慌叫道,“祖母,你不能这么对待月儿啊,月儿真的是冤枉的,我从没想过害大姐姐,这都是、都是廖姨娘的主意!”说着杨紫月就指向已经倒在血泊中无法动弹的廖氏,企图为自己做最后的挣扎。
这南边偏院就相当于一座冷宫,是整个杨府里最不会有人去的地方,破旧脏乱不说,到了这里也就意味着她们就是杨府的罪人,一切荣华富贵已经和她们再无关联!
杨紫月怎么甘心将自己的青春埋葬在那种肮脏的地方?!
然而杨紫月这种推脱的举动只会让杨老太君和杨德海更加厌恶,杨德海毫不犹豫就冲外面大喊一声:“来人,将廖氏和杨紫月拖到南边偏院去!”
“不要,不要!”
纵然杨紫月歇斯底里,但还是和廖氏一起被家奴一路拖走了,凄厉的喊声响了一路。
杨紫影也在这凄惨的喊声中,被丫鬟搀扶回了院子,等待着属于自己那无望的婚姻。
前厅只剩下杨紫心、杨老太君以及还在余怒中的杨德海。
杨老太君看一眼杨紫心,现在她膝下能用的两个孙女就只剩下杨紫心和杨紫琪了,此刻杨紫心又是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杨老太君不免就要安抚几句:“心儿啊,今日这事,你可算是委屈了。”
杨紫心立刻蹲下身子,用手握住杨老太君的,抬眸细细去凝视。她知道,杨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说杨老太君没受影响那是不可能的,此刻杨老太君完全是强打了精神再安抚自己,心中多少也有些伤感。
“祖母,我没事,孙女明白,您一直希望家中和睦,出了这等事情,您肯定是最受伤的那个。”杨紫心说着眼眶就不由自主地红了。
杨老太君一看心里越发难受,搂住杨紫心就哽咽道:“还是你这孩子最为懂事。”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还嫌今天不够晦气!”杨德海却是很恼火,一个家操持不好,可不就意味着自己这个家主没管教好。现在好不容易草草收拾了闹剧,那边还有杨紫影的婚事要去找罗提督,这边倒是又哭起来,杨德海哪里有这个耐心伺候了。
杨紫心见状也知情知趣,赶紧就伸手去给杨老太君抹泪:“祖母,莫再哭了,您的眼睛原本就不好,可别再伤着了,事情总会过去的。”
杨老太君点点头,看着杨紫心体贴的样子,面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随后,杨德海与杨老太君便各自回房了。
杨紫心走出前厅,站在原地朝里望,地上还残留有廖氏和杨紫月身上的血液,那鲜红的颜色像是地上突然开出了一朵朵狰狞的花,随时都会变幻成一张张巨大的口,将人吞噬撕咬。
杨紫心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如梦似幻,一刻也不能轻松,叹了口气,杨紫心就朝自己院子走去。
然而还没到院子里,杨紫心就听到杨紫影的院子里有丫鬟尖声叫嚷,吵得后院都不得安宁。
杨紫心快步走过去,就听见那个丫鬟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大喊:“救命啊,三小姐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不用想,杨紫影一定是身体虚弱又加之惊吓过度,此刻怕是要小产!
杨紫心冷冷看着那个丫鬟:“你还不去老太君房里去求人,在这里嚎叫干什么?”
有人指点,那丫鬟也醒悟了过来,廖氏被抓了,现在后院主事的人可不就是老太君了,她赶紧就冲杨老太君院子里跑。
杨紫心转头望向杨紫影的院子,似乎隐隐约约能听见杨紫影在里面无力的哭泣痛呼声,好像回到了那一晚的月老祠偏殿。
杨紫影,你这孩子可一定要保到你进了罗家的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