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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太君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哪怕杨紫月把话说得漂亮,也并没有动摇她对廖氏欺上瞒下的看法。
廖氏见杨老太君还是余怒未消,即刻就上前道:“老太君,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掌管杨府内务以来,一下就给我们的支出减少了多少,我难道会为了蝇头小利去做欺瞒你的事么?”
杨紫心听了就想冷笑一声,廖氏刚接手后,就直接削减了其他各房小姐、姨娘的吃穿用度,逼得大家的生活水准连连下降,这样省出来的一大笔钱,能不减少家中的支出么?
杨老太君却是不过问这些过程的,她只知道结果确实是少了,此刻被廖氏拿出来一说,又不由迟疑了。
知道这种小事伤不到廖氏一房的根基,这会儿已经打下了一个对廖氏一房不利的基础在杨老太君心里,也就可以了。
于是,杨紫心又朝杨紫琪递了个眼色。
杨紫琪就又坐回杨老太君身边,撒娇道:“祖母,可是我还是想吃喜乐坊的点心,小时候我亲姨娘还在世时,总是亲手给我喂点心,现在我偶尔也会想起亲姨娘,望祖母垂怜,就让我还是用喜乐坊的点心吧?”
杨老太君听杨紫琪提起她的生母,心中也有些唏嘘,当年杨紫琪的生母何姨娘也是很得老太君欢心的,她因病去世后,杨老太君也曾难过了好一阵。
“行,琪儿你以后就用喜乐坊的点心吧。”杨老太君心疼地拍拍已然红了眼眶的杨紫琪,顺带还瞪了廖氏一眼,廖氏越发讪讪不敢言语。
“谢谢祖母。”杨紫琪含泪道谢,又仰起头状似天真地看着杨老太君,“祖母,我记得当年我们一大家子常常是坐在一起吃饭的,那时候可热闹了。现在你身体不好,独自在你院子里的小厨房开火,琪儿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和你一起用过餐了,要是祖母允许,不如我们今日中午还是一大家子吃顿饭,好不好?”
杨老太君早就被杨紫琪一番言语触动了,似乎看到了往日里兴旺和睦的一大家子,又看看现在挤在自己院子前厅里貌合神离的一堆人,心中也难免有些苦涩。想着借杨紫琪提出这个要求,大家就一起吃个饭,找找以前和和气气的氛围也好。
“那行,就这么定了,今日全家人都去前厅吃饭,我也去。”杨老太君笑着应了。
“祖母,那真是太好了!”杨紫琪高兴地欢呼,一把搂住杨老太君,亲昵地靠着她,直把杨老太君又逗得哈哈大笑。
在众人都跟着赔笑的时候,杨紫心和杨紫琪悄悄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从杨老太君院子里出来,廖氏就狠狠瞪了眼杨紫琪。
后者耸耸肩,扯唇一笑,跟着杨紫心离开了。
一路上又和杨紫琪交代了几句,杨紫心便回了自己院子里,秋菊还没回来。
“冬梅,你去找卢医师,让他做好准备,午时之后,随时候在杨府附近的医馆里,保证我们要找他的话,他会立刻出现。”杨紫心朝身后的冬梅吩咐道。
冬梅应声走后,杨紫心又一圈圈在院子里走,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唐元珲,要不是自己需要避嫌,她真忍不住自己去找一趟唐元珲!
眼看快到午时了,杨府的大厨房里为了今天的家庭聚餐早已忙忙碌碌起来,炊烟直上天空,带着饭食的香味遥遥飘开。
“大小姐,秋菊回来了!”通知了卢医师后,冬梅就一直在外面翘首盼着,终于把秋菊给盼了回来。
杨紫心赶紧走出去,见到秋菊就问:“唐世子怎么说?”
秋菊瞧一眼身后,就见隐匿在树枝上的唐元珲跳了下来,笑嘻嘻说道:“小紫心,我可是按你帖子上的吩咐,一路悄悄摸进来的。”
杨紫心赶忙拉着唐元珲的袖子把他扯进院子里。
唐元珲乐颠颠的,自动自发跟着杨紫心进了院子:“小紫心,你这么想我?我好感动!”
杨紫心确定不会被外人瞧见了,这才回身作势要往唐元珲头上敲,说道:“唐元珲,我这回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帮忙,你不要给我嬉皮笑脸的。”
唐元珲拍拍胸脯,得意洋洋:“你找我就对了,多少人都说我这个人什么都好也就算了,这办事靠谱是其中最最好的!”
受不了的杨紫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瞪着唐元珲说:“我不和你贫嘴了,我现在就问你,有件事可能会得罪我爹,你敢不敢去做?”
“杨丞相?呃……”唐元珲摸摸自己的下巴,“毕竟是我未来的岳父大人,我得罪了他以后肯定也不好过,但是……”眼看杨紫心就要调头离开,唐元珲赶忙转折,豪情万丈道,“小紫心你让我去做,就是天皇老子我唐元珲也干过去!你说吧,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
“也不是很难,只要发挥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的特长就够了。”杨紫心十分克制地说,“等到午时,我会给秋菊传个信号,倒时她就会带你进门来,你就当做事来拜访我,然后看我的眼色,到了时机就把你知道杨紫影被罗靖宇玷污的事情,当着我爹的面说出来。”
唐元珲兴奋了,看来之前自己想加入宅斗事件的心愿要实现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唐元珲立即应道。
杨紫心又道:“另外,我还需要你补充一些事情进去,倒时全部推给罗靖宇酒后失言就是了。”
说着,杨紫心就把白浩然给罗靖宇递邀约信笺的事情告诉了唐元珲,并让他记住,一定要记得强调信笺上面写的是杨府大小姐。
很快就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唐元珲有些吃惊地看着杨紫心:“小紫心,我希望我刚刚脑子里闪过的那条可能性不是真的——你们家那个廖姨娘最初真是想要把你的清誉毁了么?!”
“不然呢。”杨紫心淡然耸耸肩,貌似十分轻松。
唐元珲都要疯了:“你不要这么淡定好不好?我都受不了了,原来宅斗这么血淋淋啊!”
杨紫心还想再说,就见秋菊从院子门外探头进来,就知道肯定是前厅的宴席准备好了,有人来传自己过去用午膳了。
“你快走吧,有人过来了,你只需要记得把这些事情一一说清楚就可以,剩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办。”杨紫心赶忙一推唐元珲,脚下就要往院门外走。
唐元珲已经意识到这并不是儿戏,此刻也严肃起来,赶紧就几下跳上墙头,隐藏进了院子里某颗树上。
正赶上来请杨紫心的小丫鬟过来了。
杨紫心便跟着小丫鬟去了前厅,一大家子莺莺燕燕全陆陆续续到齐了。
主位上的杨老太君今日也好好穿了身华丽簇新的衣裳,从前年开始,她就很少来前厅用餐,各房也都渐渐散回了自己院子里用膳,今日看着难得齐聚一堂的景象,杨老太君也是面上有喜色,还忍不住叹了一句:“要是昊儿、初儿能从学堂里回来合我们一起聚聚,就更好了。”
杨紫琪就在一边笑语嫣嫣:“等到大弟弟和二弟弟再放长假回来,我们全家就多多团聚一起用餐嘛。”
“好好好。”杨老太君连连点头笑着。
杨德海先前还觉得一大家子吃饭很麻烦,见自己的老母亲是真的高兴,脸上也露出了些小模样,一挥手道:“那大家就开始用餐吧。”
大家便纷纷举起筷子开始用餐。
照做常理,餐桌上敬酒的环节不能少,只是杨府向来男丁稀少,一桌子女眷,杨德海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来敬酒。
却不料,今日杨紫心倒是一一敬酒了起来。
先给杨老太君敬了一杯福如东海的贺喜酒,又给杨德海敬了一杯步步高升的祝福酒。杨紫心嘴也甜,一句句俏皮喜庆的话,把两人逗得分外开心。
众人看了也一一学着样子给杨老太君和杨德海敬酒,一圈下来,两人都已经有几分微醺模样。
杨紫心看着差不多了,便让在旁伺候的冬梅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笑盈盈举杯对廖氏道:“廖姨娘,我知道我娘走后,你对我多有照拂,近日里心儿调皮,做了一些事情让姨娘生气了,今天气氛好,心儿也向你敬一杯酒,算是谢罪了。”
廖氏正夹着菜往嘴里塞,猛然听见杨紫心来这么一招,还有些适应不过来,一口菜半搭不搭掉在嘴边,看着杨紫心一阵发愣。
杨紫月赶忙在一边伸手捅了捅廖氏。
“哦哦,心儿你看你说得什么客气话。”廖氏立刻回神,一面把菜咽下去,一面匆匆招了丫鬟给自己倒酒,这做面子的事情谁不会?
“心儿你大了,有时候难免有些自己的主意,是姨娘忽略了。”拿过倒好的酒杯,廖氏摆出一脸贤妻良母的样子,笑着喝下了杨紫心敬过来的酒。
杨紫心也一口饮尽,似笑非笑看着廖氏:“姨娘真是通情达理,心儿多谢姨娘的一片好心了。”
廖氏听着心里膈应,可是周围其他人都是一脸赞叹这和谐一幕的样子,廖氏也说不得什么刺杨紫心的话,只能谦虚一两句“应该的”。
杨紫心又举杯敬酒给杨紫月:“二妹妹,我这杯就敬你了,我们年纪最为相近,从前我也总是与你最好,这段日子确实也有些小误会,还望我们今日能喝了此酒冰释前嫌。”
这话冠冕堂皇,杨紫月就是不想喝也只能笑着喝了,还要保持微笑,一脸感动。
杨紫影在一边很是不安,暗骂杨紫心虚伪,又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而杨紫心最终的目的就是杨紫影,早上确定了药渣是调理身体之用,杨紫心便知杨紫影定然是体虚得很,今天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杨紫影在众人面前再吐一番,借此机会强行给杨紫影请医师好好给她“看看病”,此刻好不容铺到这里了,又怎么会放过。
“三妹妹。”杨紫心重新倒酒一杯,举向靠自己两个位置远的杨紫影,“我再敬你一杯酒,希望你我以后还能和从前一般好。”
杨紫影为难地看着酒杯,她的身体是万万不能喝酒的,只能咬牙拒绝:“大姐姐,我不善饮酒,还请你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