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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心原本也想将廖氏意图谋害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但想到杨紫影在月老祠里声声惨叫,明明恨也到底是犹豫了。最后到了杨老太君那里,杨紫心也只是说了廖氏半夜里咋咋呼呼要给老太君祈福,自己不放心,这才来询问杨老太君的意思。
杨老太君一听廖氏如此擅做主张,立刻派人去问,又听其他姨娘告状说廖氏把事情办砸了,心里越发窝火,怒骂廖氏半夜折腾这等好戏,也不知是要给她折寿还是真祈福。
此刻廖氏本人过来了,杨老太君当然是血压飙升,逮着廖氏就一番热嘲冷讽,却见廖氏反而从慌乱变为了镇定,心里也有几分摸不清楚状况。
“老太君,我知道错了,还望您息怒,我确实一片好心想为您祈福求平安,却不料,竟被那道行不到家的和尚给骗了。”廖氏边哭哭啼啼边张口就编了一席谎话,“今日也不知是哪里混进来一个和尚,对我说可以为您祈福消灾,还说得头头是道。起初我也奇怪他为什么硬要我半夜去祈福,只是那会儿我猪油蒙了心,在他一口花言巧语下就相信了。现如今他收了我的银子,却连人也找不见了,我也是正真心疼着呢!”
杨紫心闻言也不由微微惊愕,没想到廖氏竟然张口就来,这“一口花言巧语”的人是她才对!
杨老太君本也困倦,听了廖氏一番真真假假的话,也信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神就没有先前那么凌厉了。
杨紫心一看杨老太君有要放人的意思,想要张口再挑拨几句,却听杨紫琪抢先开口道:“老太君,廖姨娘此番也确实是出于好意,琪儿认为,老太君还是原谅姨娘一回吧。”
杨紫心一听,心中虽然疑惑杨紫琪怎得突然给廖氏帮腔了,但还是配合地没再插嘴。
杨老太君瞥了一眼杨紫琪,眸子里带了点笑意,点头道:“廖氏,看在琪儿为你求情的份上,今晚的事我就不大罚你了,但是小惩不可缺,明日从金圣寺回府后,你就给我斋戒一月,抄写《地藏经》一百份,算是全了你想为我祈福的心吧。”
廖氏当下就蒙了,心道,斋戒一月!抄佛经一百份!这不是要我的命么!可一看上座的杨老太君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只得又瞥了眼意外为她求情的杨紫琪,咬牙躬首应道:“妾身知道了,必当按照老太君的吩咐行事。”
杨老太君这才摆摆手,让廖氏退下,又对杨紫心和杨紫琪道:“你们也折腾了一夜,早些回去歇息吧。”
两姐妹便领命退了出去。
快到两人住的院子里时,杨紫心就看向杨紫琪,还没来得及发问,杨紫琪就了然笑道:“大姐姐,我知道你要问我为什么给廖氏求情。”
杨紫心也不隐瞒自己的疑惑,说:“你既然知道廖氏此番是冲我而来,为什么还要帮她?”
“大姐姐,你不觉得我们最近在老太君面前太激进了么?”杨紫琪淡淡的笑容安抚了杨紫心有些焦躁的情绪,“老太君为人疑心颇重,又一向主张权力制衡,我们和廖氏一房死掐的阵仗,你真当她看不见?”
杨紫心面色一变,确实是她疏忽了,最近她已经多次破了廖氏的奸计,让廖氏一房也吃尽了苦头。若是说以杨老太君的精明,她毫无察觉一方起一方落的局面,杨紫心还真不相信。
“方才大姐姐也看见了,老太君明明就已经松动了要罚廖氏的心,我们要是再不识趣上去撩拨,逼得老太君严惩廖氏,我们的势头岂不是更盛了。”杨紫琪见杨紫心面上若有所思,就知道她是一点就通,又继续说道,“日后老太君必然会拿我们打压,若是老太君出手,我想我们必定比面对廖氏更加被动。”
听完杨紫琪的分析,杨紫心也是恍然了,心想,要不说杨老太君以前最宠爱的孙女就是杨紫琪,就凭着她对杨老太君的了解程度,想摸清杨老太君的喜好,讨得杨老太君的欢心可不是易如反掌?
“多谢四妹妹提醒相助,最近我确实在老太君面前太过急进了。”杨紫心诚心向杨紫琪道谢,“竟然忘记了我们先前在老太君面前,并不是一股可以抗衡廖氏的势力,现在对廖氏打压过分了,难免会引起老太君的猜忌。”
杨紫琪笑着点点头:“大姐姐想明白了就好,总归廖氏也不会就此罢休,我们日后再寻机会整治她便是,今次不得已放过她一回,就放过吧。”顿了下又担忧说道,“只是,今日廖氏到底是想了什么歹毒招数来害大姐姐,我还未曾知晓。”
杨紫心便将廖氏的诡计,和自己的对策,以及杨紫影被奸污的事情全说给了杨紫琪听,只是隐去了欧阳东远回来相助之事,只说是自己找了楚沉帮忙。
听完前因后果,杨紫琪也是面上大惊,没想到廖氏和杨紫月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一步!
杨紫心见她讶然,又将廖氏曾派人追杀自己和杨景昊的事情也一并说了,杨紫琪顿时有些后悔今日放过了廖氏。
“早知道,就算冒着被杨老太君打压的风险,我今天也要把她拉下去!”激动的杨紫琪恨不得将时光倒流。
杨紫心不由捂嘴笑道:“四妹妹,你可别冲动,还好你之前并不知晓这些事情,不然和我一样被情绪所左右,就不能分辨出正确的方向了,我们现在确实该休养一番,等老太君放松一段时间再出手才是。”
杨紫琪闻言,立刻也有些不好意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逃过一劫的杨紫心和自己的姐妹在以另一种方式庆祝劫后余生,而月老祠偏殿中的杨紫影则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嗓子也喊得沙哑,身上更是没有一处不是疼痛的,尤其是那难以启齿的地方……
罗靖宇心满意足地系上裤腰带,也不管地上衣衫褴褛如同破布娃娃的杨紫影,径自就哼着小曲儿出去了。
杨紫影张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半晌才有一滴滚烫的泪水渗出眼角,滑入早已濡湿的发间,瞬间消失了。
良久,杨紫影才从地上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踉踉跄跄走到供桌边上,双手哆嗦地摸到供桌上的烛台,一把拔下蜡烛,就用尖利的烛台顶端对准自己的脖子狠狠刺下去!
轻微的疼痛刚刚从肉中传来,杨紫影就倒吸一口气,浑身的不适更加剧烈,杨紫影手一抖,烛台便“叮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杨紫影无声痛哭,就这么被不明不白地奸污了,而自己竟然连自杀的勇气也没有,真是太可悲了……
这一切不是应该由杨紫心来承受的么?为什么会变成自己遭受这份痛苦!杨紫影心中的悲愤难以抑制,颤抖着哭泣了一会儿,杨紫影脚步虚浮地踏着无边的黑夜走出了偏殿。
廖氏回到自己的厢房里,坐在桌边和等候消息的杨紫月说了一通刚才的事,又道:“你说杨紫心那贱、人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计谋?”
杨紫月眼神晦涩不明:“如果真是杨紫心知道了,那在她的身边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帮手,毕竟这么大一局棋不是她一个人能下的!”
闻言廖氏也是深觉有理:“难道是她师父青云公子?”
“不一定,最近青云公子在闭关,就连杨紫心多次去拜访都没能见他一面,所以我想今晚姨娘你见的那群戏班子的人才更可疑。”自从被杨紫心在才子文会上反扑后,杨紫月就时时刻刻留意着杨紫心的一举一动,此时自然就将重点怀疑对象定在了楚沉等人身上。
廖氏咬牙:“这贱蹄子就是会勾三搭四!说不定不用我们找人去奸污她,她早就是个不洁之人了!这次我们没能抓到她的丑事,真是太可惜了,不然凭着天启国严厉的女子贞洁之防,不用我再动手,外面的臭鸡蛋也会把她砸扁!”
刚刚走到门口想要去寻求母亲安慰的杨紫影一愣,手就硬生生停在了门边,一张本就苍白的小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杨紫月还在说:“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总归杨紫心现在羽翼未丰,我们现在就是要趁这时候将她打压下去,只是这一个月里姨娘你被老太君责罚,我们还是要低调,以免再惹怒了老太君就划不来了。”
然而门外的杨紫影已经彻底失去了推门哭诉的勇气,她不是不知道天启国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比名气,她已经拼不过杨紫月和杨紫心了,若是连最后的清白也被人知晓已经毁于一旦,那她还不如刚才就一烛台戳死自己!
自己被奸污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杨紫影哑巴吃黄连,就算心里再苦再怨,也只能将这口血水和着牙齿吞下去了……
次日,金圣寺里为元夏节最后一天举办了一番热闹的典礼,众女眷在节日里最后一次祈福后,便随着家人各回各家。
杨紫心特意留神了一眼杨紫影,见她面色用红粉扑得鲜嫩,气色很是好,只除了眼神里些许流露的阴暗,杨紫影的表现几乎和平常毫无异样。而廖氏和杨紫月对杨紫影也并无特殊的照顾。
杨紫心便知道,杨紫影肯定没有将昨晚的事情说出去,一个人默默隐忍了。只是这种事情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杨紫影总有要嫁人的一天,到时候事情总会爆发的……
然而杨紫心没想到的是,杨紫影此事爆发得会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