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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四下寂静无声,杨紫心的屋中也已是一片墨黑,青云公子翩然从窗户飘入后,就听床帘中一声轻响:“师父?”说话间床帘就已经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张娇俏芙蓉面。
青云公子银色的面罩在月光的折射下显得一团光亮,越发凸显得那一双星目俊朗迷人。
“还没睡?”青云公子见状就已经知道,杨紫心这是专程在等他,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中很是愉悦,面具下的嘴角就向上扬了起来。
杨紫心淡淡回以一笑:“紫心猜想师父今夜也许还会过来,睡不着。”说着面上竟是露出了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羞,像极了等待与情人私会的怀春少女。
青云公子借着月光将杨紫心这一瞬看得清清楚楚,眼眸更是温和软绵,几欲要伸手过去往那柔嫩的脸颊上抚摸。
空气里是暧昧的沉默,好一会儿青云公子才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说道:“今日伤势可见好了些?”
杨紫心乖顺回答:“好些了,师父给的药效果好,敷上就不再流血疼痛了,紫心谢过师父了。”
“你是我的徒儿,自是应当。”青云公子边说边捡了张凳子坐到杨紫心床对面,“今日我来是想告诉你无常奕的事情。”
杨紫心一听是有关无常奕,刚才那一点缠绵的心思也忘在了脑后,急忙就去追问:“师父可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青云公子点点头:“徐子冲这两日多方打探,又查询了一些线人,这次无常奕丢失可能与盗圣有关。”
“盗圣?就是那个在皇宫里三进三出,还没被逮着的那个?”杨紫心也曾听过盗圣的事迹,前几年这盗圣就已有此等本事,这几年必然又是技艺更加精湛,难怪能毫无痕迹就将无常奕从杨府偷走,让青云公子和唐元珲这等人都难以追寻。
青云公子点一下头:“盗圣这人行迹难寻,但他这几年已经少有出手,而且听说他近几年每次出手都是受人委托,所以,这次无常奕的丢失,应该也是有人想要从你这里将东西拿走。”
杨紫心蹙眉不解:“要说这无常奕对爱棋的人来说,确实也是难得的宝贝,可以盗圣的身份,请他偷一次东西应该也不便宜,所以也不至于要请盗圣来偷吧?当真是人傻钱多?”
“虽不知那幕后之人是何意,但好歹有了线索,顺藤摸瓜下去也能把他揪出来。”青云公子继续说,“现在我们就只能查到那发布任务的是沉香会,这几天我会想办法去和那沉香会的主事人碰一碰。”
沉香会神秘莫测,杨紫心不由担心地上前一些:“师父,你自己去吗?会不会太危险,若是这样,那我宁愿这无常奕丢了便丢了,不过一副棋盘,比不得师父的安危。”
心上人关怀自己,青云公子自然高兴,可是眼中的坚持却丝毫未减:“无常奕是你外公千辛万苦寻来送你的,又是你最喜欢的棋盘,我别的事情帮不上忙,这件事情总要替你做好。”
原来青云公子还在自责那日在才子文会上,他一个闲散世外人的身份无法为杨紫心出头,护得杨紫心不受半点委屈,现在更是憋着一口气,非要把无常奕寻回来才甘心。
杨紫心心中微动,怎么能看不出青云公子的懊恼,眼中就满含感激:“师父,你又何出此言?你已是帮了我太多太多了,你若是面面俱到将我护在手中,那紫心何以成长?总归要让我自己出面一二吧,况且昨日紫心处理得很好,不是吗?”
青云公子回视杨紫心坚强微笑的模样,良久,叹了一口气:“……我不想看你受伤。”说完未等杨紫心再说话,便抬手覆上了杨紫心的双目,“你早些歇息,我有了消息会再来寻你。”
“师父……”杨紫心虽不舍,但也不愿违背青云公子的意思,知道他这是要离开,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眼睫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青云公子的手心,不动了,青云公子将手拿开,深深凝视了杨紫心一眼,转身消失出了房间。
等杨紫心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有一抹独属于青云公子的麝香淡淡漂浮于空中。
杨紫心有些出神,又喃喃喊了一声:“师父……”
一夜好眠,第二天杨紫心精神抖擞地起了床,笑眯眯地让秋菊给自己换了伤药,又笑眯眯地吃过早餐,又笑眯眯地拿着书看,最后干脆笑眯眯地坐到窗边往外看着院子发呆。
秋菊和冬梅对视一眼,不知道杨紫心这般形状是所为何事,冬梅耐不住性子,便问:“大小姐,你这是在高兴什么呢?”
杨紫心乐呵呵的,回头看了冬梅一眼:“小姐我坐等收钱呢。”
两个婢女大惑不解:“收钱?”
杨紫心心情好,不厌其烦和她们解释:“我在才子文会上借钱压了一局赌局,想来今天也该是出收成的时候了。”
“大小姐你赌赢了呀!”冬梅喜不胜收,“你赢了多少银子呀大小姐?”
杨紫心好心情地比出一根手指。
原本还有些担忧杨紫心一个大家闺秀还去赌钱的秋菊都乐了:“一百两银子呀!”
杨紫心摇摇头。
秋菊就更乐了:“一千两银子!那这可比大小姐你卖自己的画像和消息赚得多!”冬梅也在一边激动附和,大小姐有钱了,她们也肯定过得好呀!
杨紫心继续摇头,然后得意洋洋地道:“一万两!”
两个丫鬟都是倒抽一口气,张大的眼睛里仿佛能看见漫天的银子往下掉。
杨紫心扫一眼呆滞的秋菊冬梅,慢慢又吐出两个字:“黄、金!”
漫天的银子瞬间变成了金色,两个丫鬟张大的嘴巴里能塞下一整个鸡蛋,脑子里就三个字——发财了!
于是,杨紫心的闺房里,就变成了一主二仆笑眯眯地凑到窗户前端坐着,三双眼睛骨碌碌地在院子里几个前后门转悠。
“大小姐,等你有了钱,能给秋菊买个全套捣药的小件儿么?”
“行,给你买两套,一套拿来用,一套拿来看。”
“秋菊谢过大小姐!”
“那大小姐,你能给冬梅买碧禧斋那个最好吃还限量的桂花糕吗?”
“买,每天给你买两盒,一盒拿来吃,一盒拿来闻。”
“大小姐你真好!”
从日出等到日中,又等到落日西悬,一主二仆已经是背靠墙壁,懒懒摊在椅子上了。
“大小姐,你说会有人送钱过来,怎么还不见来呐?”冬梅嘟嘟囔囔,“是不是要你上门去拿呀?”
杨紫心也哀怨,看看冬梅在那考虑要不要找个由头出门,去一趟天下第一味。
秋菊是个现实主义,蹙眉迟疑地说:“大小姐,你说这么多的钱,人家会不会真给你送来呀?毕竟你也是借的钱……”
杨紫心想想花想容的样子,果断摇头:“不可能,她不会骗我的,许是什么事情耽误了。”
正说着,外面门房的小丫鬟又进来了,还是和以往一样咋咋呼呼,前脚刚踏进院子里,一嗓子就已经喊出来了:“秋菊姐姐!大小姐歇息了吗?有个花姑娘要来见……哎呦!花姑娘你干嘛打我呀!”
“你才花姑娘,你全家都是花姑娘!”
女客不比男客,正经递了帖子是可以先随丫鬟进到小姐院门口候着的。
花想容跟在小丫鬟身后,一听那小丫鬟喊,脑子里就浮现出电视剧里一口黄牙的八嘎呀路小鬼子,一脸狞笑张手要扑过来的形象。这古人就是没点同情心,丝毫不顾忌现代人的阴影创伤!
小丫鬟委委屈屈摸着头,也不敢再喊她花姑娘,只说:“你这小姐真是粗鲁,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家大小姐肯定不会愿意见你!”
谁曾想,小丫鬟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伸出来三双手,拉了花想容就往里带,唬得那小丫鬟一跳,转眼去看,就见杨紫心带着两个丫鬟簇拥着刚才那花姑娘就往屋里走!
“铃铛,你先回门房吧,谢谢你了。”秋菊忙里抽闲,还回头嘱咐了小丫鬟一句。
小丫鬟铃铛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摸摸自己被花想容敲过的地方,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别多……
“花姐姐,你可来了。”杨紫心进了屋就亲热地挽着花想容在桌边坐下。
两个丫鬟,一个去关门关窗,一个在端茶倒水。
花想容了然一笑,伸手往杨紫心额间一点,笑道:“看不出你平日里清清爽爽端正不已的样子,原来也是个小财迷,等我给你送钱等急了吧?”
杨紫心就笑:“就有那么一点点盼望而已。”
花想容也不再逗她,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到杨紫心手里:“诺,这是你的钱,我都给你存到汇丰大银铺里了,你若需要随时可以拿自己的印鉴去取。当然那一千两黄金的本钱,我已经扣除了。”
杨紫心接过银票乐得见牙不见眼:“多谢花姐姐了!”又抽出一张四千两黄金的银票递回给花想容,“花姐姐,这是给你的谢礼,要不是你愿意借钱给我,我也拿不到这么多钱。”
四千两黄金对于现在的杨紫心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这么轻易就当谢礼给了花想容,花想容都不敢收,连忙推回去:“小紫心你这是折煞我了,我是把你当朋友,你可别把我当债主,那一千两本钱我已经收回了,怎么能再拿。再说了,本也是押你能赢才赚了这么多,所以也是你费心费力得来的结果,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
两人来回推了几次,花想容说什么都不愿意拿,杨紫心微一思量,便道:“要不这样吧,花姐姐你不是要开‘天下第一味’的分店吗?你就给紫心占些便宜,当我这钱是给你开店投资的,日后有了收成的话就分一点点花红给紫心吧。”
花想容微怔,这丫头倒也是个脑子灵活的,知道投资天下第一味是稳赚不赔的。只是花想容还真是有些缺钱开店,毕竟沉香会那每日也需自己这边开出大量花费,有了杨紫心这四千两黄金自然能轻松许多。
当下花想容便也不推辞了,拿过那四千两笑道:“行,以后小紫心你就是天下第一味分店的投资人了!”
杨紫心翘唇一笑:“紫心是托了花姐姐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