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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走后,杨紫心又懒懒靠回床上,随意点了本书让冬梅取过来,单手执着翻阅,心思却时不时便飘到那药瓶之上,那莫名的甜蜜总也挥之不去。
杨紫心将书搁在被子面上,用手拍拍自己的脸,自语道:“杨紫心,你在想什么,师父不过是出于师徒之意关心你。”
“大小姐,大小姐!”
秋菊的呼声从远及近。不一会儿,就见秋菊急匆匆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发生了何事?”杨紫心一惊,就要坐起身。
秋菊却笑着按住杨紫心:“大小姐,没事没事!你不用起身,哈哈!”
杨紫心纳闷了,这丫头怎么这么乐呵?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出了院子去采买,你猜我听见了什么?”秋菊笑得一脸得意。
杨紫心这才确定没有出什么事情,就用手中的书往秋菊脑袋上轻敲:“你这丫头,现在到学会了打趣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说吧。”
秋菊摸着被打的地方,还乐呵呵的,眼睛都要笑眯了:“大小姐,你昨天在才子文会上的英勇事迹都传遍啦!我走哪哪都是在说杨府大小姐的厉害!”
秋菊昨晚不在场,并不知晓这宣扬杨紫心的事情有杨府的一份力,杨紫心却是知道的,因此听了也并无太大反应,只笑笑点点头。
这下换成秋菊不明白了:“大小姐,你怎么都不高兴高兴?”
杨紫心微微一笑:“这才子文会本就是大事,有点消息传出去也不足为奇,只是说这‘英勇’,也太夸张了。”
“奇得很呢!”秋菊颇有自己没得到认可不甘心的架势,“不止是夸你昨日赢过昌平公主和夺了棋场第一的事,你过去做的事情也被人传出来了!比如你幼年丧母,被姨娘代养,结果姨娘时常欺你,你还尽心在她身边侍奉左右。又比如你有勇有谋,敢于以女子之身统率家兵去山间救弟,以身涉险的勇气乃当今少有!还比如你心地善良,前日里给了西街口乞丐一粒碎银、南门口救了一只野猫、东路口扶了一把过路的老奶奶、北……”
“停停停!”杨紫心收拢越张越大的嘴巴,连声打断秋菊的喋喋不休,“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关于我的小道消息?”前两条还算有点说头,后面的简直是琐碎的不行了,而且就姨娘那条,摆明了不可能是杨府里派人去传的,那么问题来了,还有谁在后面做推手?
秋菊看这回把杨紫心惊到了,满意了,一脸的得意又恢复了:“现在大小姐你知道有多奇了吧,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你,恨不得把你还在娘胎里的事情都扒出来,追捧得不得了,一条你的消息都能卖出十两银子呢!”
杨紫心闻言眼睛就亮了:“随便什么消息?”
“一般的消息吧,要是有重大爆料,肯定翻十倍不止呀。”秋菊掰着手指算算,“还有呢,好多人都想一睹大小姐你的芳容,现在市面上流传的你的小像五、六十两一张,这还是早上的价,现在恐怕更紧俏了,价格也会更高吧。”
说着秋菊又有些担忧:“你说这些人也太黑心了,大小姐你都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怎么就能拿了你的画像出去卖呢,抛头露面的,太坏了。”转眼看一眼正若有所思的杨紫心,又马上安慰道,“不过大小姐,我也看过那画像了,画得不及你本人万分之一的美,看着也就是挨个边,也不算真的抛头露面。”
杨紫心一脸痛心疾首:“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居然问都没问就拿我的消息和画像去卖钱!秋菊,你听我的命令。”
秋菊立即收了笑,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到底还是把大小姐给惹恼了,又恨自己怎得这般多嘴,等会儿一定全力配合大小姐去把这些人都摆平!
“把纸笔和铜镜拿来。”杨紫心敛容正色,“我不能输给他们,等等我画了小像后,你拿出去让人叫卖,就说是我的亲笔画作,价格比市面上流传的翻二十倍!”
“啊?”秋菊怔愣。
“纸笔!铜镜!”杨紫心兀自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着重重申。
“啊!哦哦!”秋菊一个激灵,连忙反射性地就起身,刚走一步,又回过神来大叫道,“大小姐,你要自己卖自己呀?!”
等杨紫心揽镜自照,画到第十张的时候,杨紫琪掀了门帘进来了,一看秋菊苦着脸站在床边捧着个铜镜,就不由被逗笑了。
“大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手臂受伤了还不这么勤奋,一天不练画技都不行了?”
杨紫心一见是杨紫琪来了,赶紧握着笔招手:“紫琪你来了,快快,也帮我画几张,到时候卖了我分成给你。”
“卖?”杨紫琪一脸莫名其妙,“大姐姐你这是作何呀?”
“大小姐想了个生财之道,自己卖自己的消息和画像!”秋菊愤愤不平地解释,“就没有这样不珍惜自己的大小姐。”
杨紫心瞪一眼秋菊,嗔斥道:“你懂什么,有钱不赚是傻子,反正我不卖,别人也会卖,那为什么我不自己多赚点。”
“你又不缺钱!”秋菊还争。
杨紫心懒得和她解释,现在不缺钱,以后也有用得着的时候,这世道,谁嫌自己钱多了?又接着招呼杨紫琪:“紫琪,要不你也给自己画画像什么的,以你这品貌和昨天的名声,肯定也能大赚一笔。”
杨紫琪弄明白了,颇有些失笑,这样双眼冒金字的大姐还真是以往未曾见过的:“我倒也是听说了,今日大姐姐在京城里是出尽了风头,原来这里面还有大姐姐自己一份功劳呢。”
“这倒真不是我。”杨紫心说起这个有些咬牙切齿,“这拿我赚了第一桶金的贼人,肯定已经是满盆满钵了!”
沉香会里,楚沉猛然打了个喷嚏,不由抖了抖肩膀,疑惑揉揉鼻子,天气明明不冷呀,怎么突然浑身发凉呐?
杨紫心还在对杨紫琪说:“不过也还好,我手脚也不慢,刚才拿了五张小像出去让人卖,赚了三十两黄金!”
杨紫琪见着杨紫心一脸财迷样,“噗嗤”就笑出来了:“大姐姐,你昨日借了花想容那一千两黄金去赌,现在都番了多少倍了,三十两黄金在你手里也就是个蚊子肉,你何以这般高兴。”
杨紫心小手一挥:“那不一样,蚊子肉也是肉,俗话说得好,积少成多,我可是日后要干大事的,一点机会都不能放过。”
这下连秋菊都乐了,和杨紫琪一起笑个不停:“大小姐,你还要做什么大事呀?哈哈!”
杨紫心看着两人笑,也跟着笑,只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这点钱若是日后要用,根本就远远不够。
笑够了,杨紫琪又道:“我原本还想来给大姐姐带个信,现在看来,大姐姐定然也是知道杨紫月的事情了。”
杨紫心一愣,转眼去看秋菊,秋菊一拍脑门:“哎呀,我光顾着夸大小姐了,二小姐的事忘记说了。”
这丫头,杨紫心无奈。
杨紫琪便道:“那我还真是来对了,昨日里祖母不是让父亲去遮掩这件事吗?今日起来消息已经按着祖母的意思传出去了,三皇子倒还真是如祖母所说想要和我们杨府建交。”
杨紫心一听心中就猛然一沉,即便是前世的惨死已经告诉她,欧阳华为的就是要寻一个助力才娶了自己,可今日听到这番话,还是免不了受影响。
“大姐姐,你可是伤口又痛了?”杨紫琪不免有些担心杨紫心突变的脸色。
“无事,只是想到杨紫月逃过此劫有些太轻松了。”杨紫心勉强笑笑,说起来这次和杨紫月的内斗,真是谁也没占着便宜。自己虽说名声大扬了,但一番折腾下来还受了伤。杨紫月却是折了杨府的利益去换来了今日的幸免,总归都是没讨了好。
“话可不是这么说,杨紫月的事哪能这么轻易盖过去了。”杨紫琪却还是笑,“事情没完呢,家里虽说使了人去遮掩,但大家也不全然是傻子,哪能都信了?只是说,没有对杨府造成太大的影响。”
杨紫心皱眉,这不该啊,就算是前世迷糊的自己,也知道,若是自家出手,断然没有连一个流言也盖不下去的道理!心中不由又想到了那个给自己推波助澜的神秘人,看来他不止是捧了自己,还连带着踩了杨紫月。
“这还不止,杨紫月刁蛮跋扈、两面三刀的消息也传开了,说是帮着姨娘在我们杨府里欺辱了不少人,就连自己的姐妹手足也是没放过,总归是怎么恶毒怎么说。”杨紫琪说着自己都解气地笑了,“真真是大快人心!”
杨紫心又问:“那祖母知道这些事了吗?”
“知道了,我就是刚从祖母那里过来,这些消息都是祖母那的嬷嬷学给祖母听的时候,我才知道的。”杨紫琪憋了憋笑,“祖母气得不行,直骂父亲办事不利,连这点小事也扳不正。父亲急忙就又出去了,也不知现在什么情况了,依我看,这流言已经传开了,再想压制就难了。”
“确实如此,杨紫月估计也是不得好受了。”杨紫心几乎可以想见杨紫月那张愤恨交加的脸蛋。
“她现在在侍奉廖氏呢。”杨紫琪捂嘴直乐,“廖氏昨日被父亲打成个狗熊样,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唧着。”
秋菊这时也好奇地插了一句:“听说昨儿夜里,老太君说要把廖姨娘赶出去,这事可是真的?”
杨紫心和杨紫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个意思,杨紫心便给秋菊解惑:“这事是真的,但是却不可能发生,只要廖国公府一日不倒,廖氏就不可能被赶出杨府。”
秋菊似懂非懂,继而又满不在乎地笑:“反正现在大小姐这么厉害,廖姨娘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欺负大小姐和四小姐了,她不出去,杨府也不少她这一口饭吧。”
两个小姐被秋菊那大方的样子逗笑了,可是心里却知道,廖氏若是能这么轻松就会被扳倒,她也就不会在这杨府后院里只手遮天这么多年了。
又笑闹了一番,杨紫琪就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