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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向南最后还是忍不住低沉的开口,脸色更是在瞬间变的难看不已,黎筱筱先是一怔,随即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顾阿姨找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
黎筱筱一怔,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不正常起来:“大哥你告诉我,当年顾阿姨真的是自己失踪走掉的吗?还是因为我……她是不是过的不好,你怕顾凉尘知道了会恨我,所以你才……”
黎筱筱正是因为太了解黎向南的本性和脾气,才会在他说出一句话时,似乎就能联想到整件事情。
“大哥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会事?那场爆炸是不是顾阿姨因为我受到了伤害?你告诉我实话。”
黎筱筱的脸色僵了僵,却是同样的难看,那年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六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随着顾凉尘的离开而变的尘埃落定,可是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的,有些事根本不是你想抹就可以抹得掉的。
黎向南没有开口,脸色却依旧冰冷难看,最后只是昵了黎筱筱一眼,声音依旧低沉而内敛,可是却带着一丝让人不易查觉的急切。
“听我的话,早点离开,不要再见凉凉,就算见到也要记得永远不要提起那件事情,你只要记得,你醒来后根本没有人受伤。”
黎向南拉起身旁的黎筱筱一脸正色的开口,脸上的认真让黎筱筱似乎有几分的清醒,看着他跟着皱了皱眉心。
“大哥,当年你果然还是骗了我,我明明记得那一天是一个熟悉的女人把我从屋子里面拉了出来,你说是你,既然是你,那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顾阿姨,大哥你竟然骗了我六年,你现在要把我赶出去又想让我被骗多久?一辈子吗?我做过的事情,为什么我自己不能承担。”
黎筱筱冷瑟道,虽然是逼问,可是同样她也是在要求她自己,六年前她当自己昏迷了,虽然醒来时心里有了那丝疑问,可是她见到黎向南时,他明明告诉自己没事的,既然没有事情,她可以让自己忘的理所当然。
现在想想,她当时恐怕是因为自己也想逃避而已,她真的是太傻了,原本只是觉得是黎向南再骗她,其实这何尝不是自己在骗她自己,她当年明明就有了疑问,就不该还去傻傻的相信,说白了,她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心安,给自己找的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而已。
“我现在就和顾凉尘说清楚,不管当年顾阿姨因为我受到了什么伤害,她恨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没有怨言。”
黎筱筱说着,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外冲,黎向南见状身影快速跟了上去,将黎筱筱一把拉住,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
“够了,不要闹了。”
黎向南的脸色生冷,带着一丝气愤,似乎对于黎筱筱这样的冲动很不满。
有些事情不是你坦白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大哥我没有闹,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年是我跑到了她家,砸了她家的东西,害她家里失火,她妈是救我受得伤。”
黎筱筱大声喊道,脸上根本就不如以往的冷清和理智,黎向南直将她死死的拉着,手上的力度不见有一份的松驰,因为黎筱筱的挣扎,黎向南的脸色也变的越加阴沉。
只是怀里的黎筱筱显然不管不顾,如果当年不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在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情况下那么憎恨顾凉尘的话,也不会一怒之下跑到她们家。
世上的事情所以说都是有因果,黎筱筱自己也觉得,如果她害了顾凉尘的母亲受伤,她以前受得罪也是报应。
“够了,顾妈妈因为你失去了双臂,你能跑去和她说什么。”
黎向南忍不住低沉的吼道,似乎话音刚落,怀里的身影便跟着安静下来,随着接下来的安静,还有门外响起的一阵瓷器碎裂声。
哗啦!
异常青脆的声响,在门外响起,黎向南一怔,怀里的黎筱筱也被他突然松开,似乎想到了门外站着的人会是谁,黎向南的身影快速的冲了出去。
“你们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筱筱你害得我妈没了双手。”
顾凉尘的视线怔怔的转动着,最后落到黎筱筱的脸上,突然嘶声叫喊道。
“我……”
黎筱筱一时怔住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顾凉尘欠了她的,欠了她的孩子,欠了她做一个母亲的权力,所以她对她有权利去恨,有那个资本去怨,可是此时此刻黎筱筱却跟着怔住了,看着顾凉尘布满血丝的双眼时怔住了。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发现,她做不到从容淡定,也做不到什么所谓的冷清从容,面对顾凉尘的质问和瞪视,她竟然感觉到了心虚和害怕。
“顾凉尘我……”
“一直以来,我对你只有亏欠,只有欠意,你的孩子是因为我才没有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你拿走的是我妈的双手,你知道这对她来多重要吗?她已经是一个盲人了,难道还不够吗?她还不够可怜吗?你毁了她的双手,你知不知道你还她生存下去的能力都给毁了,你在是眼睁睁的看一个人死掉。”
如果黎向南不照顾她的话,顾凉尘实在想不到,她妈会不会被人丢在大街上活活饿死,或许到了如今,她有可能连一具尸体都见不到。
顾凉尘只是想到,自己每说一句话,都会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疼痛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喘息,牵动的嘴角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
“凉凉你冷静一点,当年的事情不是这样的,那只是一个意外。”
黎向南脸闪过一阵不好,下意识的冲到顾凉尘的身边,想要抓住顾凉尘的胳膊,却被她一把推开。
“什么意外,不是这样又是什么样,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难道你还想骗我吗?难怪一直什么都不说,难怪你不告诉我我妈是怎么失去的双臂,你什么都知道,可以从来什么都不告诉我。”
顾凉尘的眼前只感觉一阵酸涩和热量,被一片水痕蒙了眼睛,她什么都看不清楚,连大脑似乎都跟着一点都不听她的话了,她想让自己冷静,可她现在要怎么冷静。
她最爱,最相信的人,结果却是骗她最深的人。
或许是因为她们争执的声音太过大声,季凌风很快跟着跑了上来,看到情况不对,下意识跑到黎筱筱身旁。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季凌风的脸上全是关心,虽然只是对黎筱筱一个人,可是很显然,他的问题根本没有人能回答他。
“帮我好好照顾筱筱,你们走吧!”
黎向南转过头,声音清楚的开口,视线深深的看了一眼神色不自然的黎筱筱,下意识的就要拉着顾凉尘回房间。
“放开我,我要你放开我。”
顾凉尘死命的想要挣扎,只可惜黎向南把她抱的紧紧,顾凉尘像是疯了一样看向黎筱筱,声音依旧带着尖锐。
“你为什么不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害她,她难道还不够可怜吗?为什么连她生存下去的权利都给剥夺了,凭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你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她一遍遍的重复着自己刚才的话,像是疯了一样想要挣扎出黎向南的怀抱。
她什么都不想做,她只是想要问问黎筱筱,她为什么这做,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已。
“快带筱筱走。”
见他们还杵在身后,黎向南猛然转头厉声开口道,季凌风这才从发疯的顾凉尘脸上转过神来,拉着黎筱筱快速的离开。
“告诉我为什么,不许走,你不许走,黎筱筱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她还不够可怜吗?为什么这么对她,你为什么不找我。”
顾凉尘的尖叫声一直冲到楼下,吴嫂紧张的跑了上来,看到楼上的情况也是被吓了一跳,只好跟着黎向南先把顾凉尘带回到了房间。
“没你的事,先下去吧。”
黎向南把顾凉尘按在床上,转头对吴嫂开口道,吴嫂愣了愣也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大家脸上都是有说有笑的,为什么只是送个茶的时间,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吴嫂看了一眼楼道里散落的杯子和茶壶,匆忙的收了起来下了楼。
“你放开我!”
房间内,顾凉尘被黎向南按在床上,整个身体都在愤力的挣扎,伸手捶打在黎向南的身上,头发缠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可以什么都不用看到,什么都不用理会的发泻,去说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和愤怒。
顾凉尘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摔打在黎向南的身上,胸口肩上胳膊和背上,哪里都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下,只是觉得身上的那个怀抱一直紧紧的困住她,她怎么也挣脱不掉,只能任由顾凉尘拍打着。
耳边似乎总有一道急切而温柔的声音安慰着她,可是顾凉尘却依旧没有办法平静,直到最后她似乎打累了,打的没有力气了,才渐渐停止,声音呜咽着,喘着重重的呼吸。
直到黎向南的怀抱渐渐松开,顾凉尘脸上的发丝被温柔的指尖拨掉,脸上似乎才感觉到一阵清爽的空气灌了进来。
“别哭了,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