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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释禅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圣僧庙门前,在虚掩的门扉外他静立良久,脸上那满含挣扎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坚定,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道盘膝而坐的纤细身影,而她听见开门的响声后回头,笑脸明媚,唤道:“释禅,你回来了?”
释禅脸上那坚定的神情瞬间动摇,眸中的诸般情绪交织在一起,越发挣扎难测。
“怎么了,释禅?”琉璃隐隐发觉释禅脸上的神情不对,她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无事。”释禅温声应了一句,唇边勾起了一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他缓步走向琉璃,在她身边径直坐了下来。
琉璃撅起小嘴,不悦道:“释禅,都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去里面拿一个蒲团嘛。”
释禅没有应琉璃的话,他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浅坑,看着坑中湿润的泥土,久久无言。
是告诉她,木楼中的家具已经全了,让她嫁给他,自此以后就在这镇子里定居,再不问外面的是非纷扰?
还是求一求她,让她容他一些时间,容他去外面帮助正道弟子抵御魔劫,为苍生百姓尽一份心力,好使他不会如此心中难安?
释禅的沉默使得琉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她皱眉看着释禅,低声问道:“释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释禅沉默不言也一动不动,全然没有半点反应。
“释禅?”于是琉璃不得不提高音量,再次喊了一声。
“呃?”释禅猛然回过神来,他迅速转头看向琉璃,问道:“你说什么,琉璃?”
琉璃抿一抿双唇,重复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了?”
释禅的口张开却又顿住,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释宁来过的事情。沉默片刻好,他含笑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琉璃想起了在记忆迷障里面看到过的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眸中的神色便暖了几分。她的头一歪,笑着问道:“什么事情?”
释禅轻笑道:“自从我被师父抱上山之后,所有的经文和佛家知识我一学便会,唯独只有佛家七宝,我只记其六。诸位师兄提醒我,七宝之中还有一样是琉璃,我便会与他们辩驳,我说,琉璃不是宝石。因为这个,师兄们常常取笑我,他们还找了一块琉璃石来给我看,但我仍旧固执的认为,琉璃不是宝石,她是……”
琉璃脸上的笑意舒展开来,眉眼弯成了一弯月牙,释禅顿住了,她便开口问道:“是什么?”
释禅的目光一柔,柔声说道:“她是一位女子,是一位对我而言,很亲近的女子。”
琉璃呵呵一乐,她拍一拍释禅的肩膀,笑道:“算你还有良心,还记得我。”
释禅温和一笑,再次沉默了下来。
良久的沉默过后,琉璃伸了个懒腰,懒懒道:“时候不早了,释禅,我们该回去了,总不能老是让镇长夫人来叫我们吃饭呀。”
“好。”也不知是否是长久沉默的原因,释禅的嗓音有些沙哑。
琉璃率先站起身,将一直坐着的蒲团送到了佛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