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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陵修建在魔域东方的一片空地上,这里乃是历代魔尊死后埋骨的地方。
在一大片陵墓群的最南边一座新修的墓前放了一捧漂亮的蔷薇花,那蔷薇花还是之前柳灵瑛在魔域时居住的宫殿中采摘的,同样是以道家法阵聚集起天地灵气方能存活的一丛花儿。
柳灵瑛走后,她居住过的宫殿便被黎乾封禁再也不许别人进去,也只有他自己和黎墨霖偶尔会去里面待上片刻,重温柳灵瑛的气息。
琉璃来到这里远远看去,只见那新墓之前有一名男子盘膝而坐,他的腰背不似寻常一般挺拔,弯成了一个颓然的弧度,轻风拂动了他的发丝和衣袂,却拂不去他满身的忧伤气息。
琉璃沉默看了许久,缓步走了过去。
黎墨霖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近,他不用转身便知道是琉璃来了,原本布满在脸上的伤色不觉间散了几分,他的唇边牵起一抹轻笑,低声说道:“你来了,琉璃。”
琉璃来到黎墨霖的旁边盘膝坐了下来,低头只见他的面前放着一个装满了酒的酒坛和一只酒杯,旁边另外散落着几个空酒坛。而她坐下来之后方才闻出,他满身的酒气。
黎墨霖苍白而忧伤的脸庞上容色微醺,他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即低下头来,握着酒杯的手随意搁在膝上,酒杯一歪,杯中残余的一滴酒悄悄滴落了下去。他没有转头去看琉璃,自顾自低笑道:“琉璃,修行之人有一点很不好,就是永远都无法喝醉,也不知大醉一场之后心里是否就能好过一些。”
琉璃目光平视着墓碑之前娇嫩的蔷薇花,沉默了好一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良久,她低声说道:“黎墨霖,别再伤心了。”
黎墨霖半垂的眸中可以看出化不开的伤色,这使他的声音也忧伤了几分,幽幽道:“你知道么,琉璃,我活到这般大,在五岁以前的日子才是我最开心的日子,那时候母亲还在我的身边,虽然她一直都是带着我闷在蔷薇殿里鲜少出去,但是她会换着花样地跟我玩。她教会了我穿衣、走路,教会了我习字、念书。她还教我学习道法,教我用道家灵气种活了一棵蔷薇花。”
“那时候父亲也整日整日的在蔷薇殿里陪着我们,父亲看上去总是很严肃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爱母亲,也爱我。”
“可是……”黎墨霖脸上的伤色越发深了几分,他深深的低着头,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使得琉璃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是琉璃仍旧能够自他的声音里听见无比忧伤的情绪。他顿了一会方才继续说了下去,低低道:“从我五岁那年开始,父亲和母亲开始发生争吵,一开始他们只是偶尔会吵一次,可是到了后来,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争执,以至于父亲去蔷薇殿的次数也少了,因为只要他一去,他们便会吵架。”
“他们吵架时不让我在旁边,我不知他们争的是什么,可是每次父亲拂袖走后,母亲便会抱着我大哭一场,琉璃,我真的很不喜欢看到母亲的眼泪,她的哭声总是能让我异常难过,可是,我没有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争吵,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我七岁那年,母亲走了。”
“我等了她三年,那三年里我天天期盼着她能够回来,期盼着我们一家三口还能在蔷薇殿里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可是,她没有回来……”
“母亲走了之后,我从未见父亲开心的笑过,我时常偷偷溜进被封禁的蔷薇殿里,有时候还会看见父亲枯坐在蔷薇花前一动不动,有几次,我看见他哭了。我想,他一定也在思念着母亲,我便壮着胆子求他带我去将母亲找回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告诉我,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而我,终于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