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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
释禅正自忧心,却听得琉璃轻唤了一声,她的声音极低,幽幽的,听不出是怎样的情绪。
释禅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的手仍旧还紧握着琉璃纤细的胳膊,连忙松开了手。
琉璃并未转头看他,释禅看着她的侧脸,无法自她的脸上分辨出任何情绪。
沉默片刻,释禅含笑问道:“怎么了,姑娘?”
琉璃仍旧没有转头去看释禅,只是低声问道:“当年我九尾狐一族被灭族,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释禅端正了脸色,郑重说道:“狐原上的事情发生之前,小僧全不知情,若是小僧事先知道的话,一定会尽全力阻止的。”
听着释禅郑重的话,琉璃的心突然一松。
就算是她可以原谅被释禅失手错杀的仇恨,却无法原谅狐原之上的惨祸,若是释禅真的参与了那一场残忍的杀戮,那么,即便是她爱他,也必要杀了他,才对得起狐原上那无辜的性命。
还好,狐原之上的血仇与他无关。
“好。”琉璃转头看向释禅,忽而轻轻一笑,她的头一歪,轻声说道:“我信你。”
三字“我信你”敲进耳中,响进心里,使得释禅的眼前一阵恍惚。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那座密林,他初初下山,满心所怀的,是除魔除妖、救度苦难苍生和普渡众生、使地狱空置的宏愿。
尚且还少年的他与她说起心中的宏愿,她笑着,说道:“小和尚,我信你!”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释禅愣住了,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她的身影,只有她的轻轻一笑,而没有佛祖,没有其他。
什么万载修行、什么普渡众生……又哪里,敌得过她唇边一笑?
琉璃的目光自释禅脸上转开,抬头看向了天空,只见这时在释禅的头顶上方又有雷电聚集起来,堪堪就要轰下来了。
琉璃抿一抿唇,手上储物戒光芒一闪,扬手扔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那珠子大约有婴儿拳头大小,通身漆黑,其内隐隐有黑色的魔气翻涌不休,看起来其内浓郁的魔气几乎就要溢出来一般。
这珠子名为灵魔珠,品级乃是高级。灵魔珠没有攻击力,只有一个功效,乃是将方圆十里以内的灵力快速吸进珠身内然后转化为精纯的魔力,以供琉璃修炼之用。
魔域里灵力稀薄,并且魔族人人修行,那么多人修行之时将天地间的灵力一分,更加不够用了。若无灵魔珠的话,自是修行缓慢。
琉璃将灵魔珠扔到释禅的头顶上方,念动口诀运转之下,珠体开始迅速旋转起来,紧接着,大片雷云里的魔力俱都被灵魔珠所吸收,以珠子为圆心,天空中渐渐露出了一个直径大约有十丈许长的圆形缺口。
琉璃召回灵魔珠,转头看向释禅说道:“和尚,快点出去吧。”
“姑娘……”
释禅至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他以异常温柔的目光看着琉璃,差一点便脱口而出,将一句无数次在心中回转的话说了出来:
“琉璃,我爱你,我愿为你还俗,我们,一起走吧……”
好在下一刻,他想起了还未度过的魔劫,想起了还在受苦的众生,生生顿住了这一丝冲动。
“和尚,快走!”琉璃抬头一看天空中的缺口正在往中间合拢,不由眉头一皱。灵魔珠一次吸收不了多少灵力,此次吸进去的还全部都是精纯的魔力,待到琉璃将其内的魔力用尽以前,已然无力再吸收灵力或是魔力了。释禅若是赶在缺口合拢之后仍旧不出去,琉璃少不得还要麻烦。
释禅看上去像是仍旧还在犹豫,琉璃跺一跺脚,干脆抓住他的胳膊,径直带着他飞上了天空。
“琉璃姑娘……”释禅无奈摇摇头,任由琉璃拉着他飞起来,很快便飞到了缺口处。
缺口合拢的很快,此时大概只能容三人并行了。琉璃拉住释禅直接飞了出去,随即她放开他的手,匆匆转头看了他一眼,身子快速下降,在缺口消融的那一刻落了下去。
释禅低头看着琉璃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中怅然若失。
彼时那些雷云弥漫在魔阵的中间部分,释禅漂浮的地方在雷云的上空,他的身边仍旧还是林立的石柱,但是再往上便没有魔气阻拦他了。
释禅停顿了好一会,身子一动似是要再降到魔阵中去,但是他的身形很快顿住,犹豫良久,他摇摇头,往上方飞离了魔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