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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景色开阔,她立在一片空地上,右边是一座繁茂的密林,左边是阡陌农田,此时田间四处可见劳作的人类,耀眼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映着一张张满是汗水却异常满足的脸庞。
突然自一个真实的世界中来到这里,使得她万分茫然,她茫然四望了好一会,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农田间的一条小道上,只见那里此时正有一名灰衣和尚与两名猎人说着什么。琉璃看过去的时候,他将自己手中的钵盂交给了其中一名猎人,自他手中换回了一只被网牢牢缚住的白狐。
这个画面与记忆重合,乃是脑海深处最深刻的画面。但是,让她茫然的是,她说不清对于这个记忆她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愣了好一会,勉强辨清了这一刻涌入心头的纷杂情绪,好似有缅怀、有感激,还有一丝对于远处那名和尚的崇敬和依赖。
琉璃愣愣地看着远处的画面,渐渐忘了菩提林中的转经轮,忘记了外面的一切,转而全身心地沉浸到了眼前的这个世界里,忘了其他。
她的脚步一动,缓缓走了过去。
琉璃来到那名灰衣和尚的旁边,只见他正将网解开,将一只雪色白狐放了出来。那白狐抬着头,两颗黑宝石一般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他。
“贫僧看你也有几分灵性,他日或可修炼成妖,若到了那时你还记得贫僧救你的情分,便记住切不可随意伤害生灵,要有一颗向善的心,可好?”
他的脸庞温和可亲,他的眸子温润如玉,他唇边的笑意如此温暖,比起盛夏的阳光,仍要暖了几分。
只是看着他的笑容,琉璃那冷若万年冰山一般的心突然有了那么一点融化的迹象。
不知不觉间,琉璃泪流满面。她哽声开口,唤道:“和……和尚……”
许是听到了琉璃的呼唤,灰衣和尚突然转头看向了她,他仍旧蹲在地上没有起身,抬头看着她,眼眸一眯,忽而灿烂一笑。
琉璃看着他那灿烂的笑容,眼泪却是越发汹涌,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自眼中滑落而下,聚在下巴上一滴滴落了下去。
“伽悟和尚……”琉璃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声音哽咽着却泣不成声,她低头看着他,一直抽噎了许久,感觉自己勉强能够说话了,轻轻启唇,声音还未发出的时候,眼前的灰衣和尚和那只乖巧蹲坐在地上的白狐突然就此消散,琉璃一个转眼间,眼前又换了一幅场景。
“伽悟和尚!”琉璃一惊,她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却徒然只是抓到了点点金光。
“咿呀……唔……”
这时一旁传来了一名孩童含含糊糊的声音,琉璃收回手转头看去,只见隔着一棵棵树干,远处有一名白衣女子怀中抱着一个襁褓,正柔声说道:“你是谁呀,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将你扔到这里么?他们好狠心呀,就不怕你被野兽吃了么?”
孩童咿咿呀呀哼哼着什么,似是正在回答她。
琉璃转过身,停了流泪,满脸迷惘的缓步走了过去。她来到白衣女子的面前,只见她低头看向襁褓中孩童的目光带着由衷的喜爱,温柔似水。
琉璃随着白衣女子的目光看向襁褓里的那个孩童,只见他胖嘟嘟的小脸上一双眼眸明亮有神,其内隐隐含了沧桑而睿智的光芒,那样的神色,实在不该出现在一名孩童的眼中。
琉璃的头一歪,缓缓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孩童胖嘟嘟的小脸,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他脸颊上的温度,必然温暖至极。
琉璃纤细白净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看着马上便要触碰到孩童的小脸,突然,那白衣女子转过身走了。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一边往前跑,一边沉吟说道:“我先给你取个名字吧……嗯……唔……就叫……就叫百灵吧好不好,跟树上的百灵鸟儿一样!”
“百灵……”琉璃颤声开口,愣愣看着白衣女子的背影渐行渐远,刚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再次汹涌流出,湿了脸颊:“我的百灵……”
突然,琉璃的身形一动,猛然间飞起来快速冲向了那渐行渐远的白衣女子。她的速度极快,很快便追上了那名白衣女子,至此时她将速度放缓下来,一边随着女子的脚步往前走一边转头看着女子的小脸。
这张脸庞太熟悉了,正是她自己的模样。可是脸庞上的神情太过陌生,那神情纯真而狡黠,调皮又可爱,仿佛她的心中没有半点心事一般,看上去如此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