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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和黎墨霖他们来到的城池名为思城,在陵江江畔的姜雨州之内。此城位在姜雨州的边缘,不算太繁华,也因为下雨的缘故,仙客来客栈里没什么客人,前楼的酒楼二楼上只寥寥坐着三桌客人。
琉璃和黎墨霖、玉柯、狼源围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姬爵和戈毅元、虞歆坐在另一张桌旁,而剩下的那一桌客人看上去似乎都是行脚商人,他们正自大声交谈着奇闻轶事,边吃边聊,一幅和乐融融的景象。
琉璃对于满桌的美食没有半点兴趣,事实上,与以前全然不同,自她重生以后便再未吃过人间的美食了,原本她便是不需要吃这些东西的。
她单手托腮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
旁边的桌子旁传来虞歆和戈毅元、姬爵笑闹的声音,姬爵的声音听起来很含糊,似是还嚼了满嘴的食物。
琉璃的脑子里正转动着众多繁杂的思绪,模糊中听到姬爵的声音,她眼眸一眯,忍不住想着,若是能和姬爵一样整日整日毫无心事的,多好。
琉璃他们的这一桌满桌的菜几乎都没动,玉柯和狼源偶尔吃几口菜,灵犀俯卧在桌子上,对于一盘鱼肉还有些兴趣,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鱼肉。黎墨霖什么都没吃,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盏举在唇边却并未喝,热气后的一双眸子定定地注视着琉璃。
突然,伴着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一只黑羽鸟儿自大开的窗子飞了进来,它飞到桌子上抖抖满身的雨水,仰头看着黎墨霖,脆声鸣叫起来。
黎墨霖和玉柯瞬间将注意力放到了鸟儿的身上,就连琉璃都看向了那鸟儿,虽然她全然听不懂鸟儿说了些什么。
良久,鸟儿停了鸣叫,琉璃也将目光自鸟儿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了黎墨霖。
黎墨霖抬眸看向琉璃,他轻声开口,道:“父亲让我回族里一趟。”
“好。”琉璃淡淡应了一声。
“琉璃。”黎墨霖温声说道:“我们刚刚杀了菩提寺不少秃驴,佛门此时定然恨极了我们,你自己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琉璃摇摇头,重又将目光转到了窗外,淡淡道:“我好不容易出来的,绝对不可能回去。”
黎墨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次不会让你在族里待太久,我保证回去后很快就会出来的,我跟你保证。”
琉璃转头看向黎墨霖,神色认真,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我绝对不会再回去的。”
黎墨霖眉头一皱,情知自己劝不了她了,他垂眸思索了一会,道:“那好,那我只带玉柯回去,姬爵和狼源便留下来听你命令罢。”
琉璃转开目光,淡淡说道:“不必了,我有虞歆和戈毅元就可以了。”
“姬爵,你过来!”黎墨霖转头唤了一声。
姬爵慌忙应一声是,将筷子一扔,站起身跑了过来,他的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说道:“怎么了,少主?”
黎墨霖又回过头来看向狼源,沉声说道:“姬爵,狼源,我和玉柯即刻便要回族里一趟,你们两个留下来听琉璃的命令,好好的保护着她,知道了么?”
姬爵和狼源同声应道:“是。”
琉璃单手托腮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沉默听着黎墨霖的话,并未开口。
黎墨霖随即看向琉璃,对于她的沉默大是无奈,他摇摇头,站起身来,低声道:“走吧,玉柯。”
“是,少主。”玉柯点头应了一声,站起身静静的等候着黎墨霖。
黎墨霖满含眷恋的目光自琉璃身上收回,正想要起身飞走,体内魔力一经调动却只觉胸口一闷,他掩口轻咳了几声,停顿片刻,率先自大开的窗口飞了出去,玉柯紧随其后。两人动作极轻,那桌的几名商人却是半点都未惊动。
黎墨霖和玉柯飞出去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风声温柔拂过琉璃的脸庞,听着黎墨霖走之前发出的虚弱咳声,琉璃眼睫一颤,轻轻垂下了眼眸。
以前的他身体强健,周身气息凌然,满身的意气风发。可现在的他时常病弱,身上的气息弱了许多,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生了锈一般,锋芒消减的太过无奈。
而他变成现在的模样,全都是因为她琉璃。
就在这一个时刻,琉璃冰冷的心突然一软,有了那么一丝变暖的迹象。
但是那一丝温暖太过微弱,转眼便又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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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琉璃一直留在仙客来客栈里,思索着怎样再给佛门一个大的打击。
黎墨霖走之前一直唤她去前楼吃饭,她还去过几次,黎墨霖回魔域之后,她甚至连客房都很少出去,整日整日的坐在窗前,沉默看着窗外的一棵大树。
风吹动大树的枝桠“飒飒”轻响,众多枯黄的叶子被风吹落,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琉璃沉默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物来来回回地看,目光惘然。她拿在手中来回观看的乃是一枚小巧的玺章,正是补天石制成的印玺,世人不知其乃是神石制成,因其通透如玉,故称为玉玺。
琉璃垂眸看着那玺章,纤长的睫毛掩映下,看不大清眸底的神色。她的脑子里正在转着纷杂的念头,在一片纷杂中,一段对话飘飘忽忽的回响在耳边,听来乱的很。
“小和尚,若是你得了那块神石,你想将它制成什么武器呀?”
“小僧没有想过。姑娘呢,姑娘想要将神石制成什么武器?”
“唔……”
“我要是得了神石么……我就让炼器高手将它炼制成一个能够寻人的宝贝,到时候我把那宝贝一扔,它就会带着我去找到我的百灵,我就可以知道我的百灵现在多高了,长成什么模样了,是不是还和小时候一样爱笑,一样的可爱……”
“……”
琉璃双唇轻启,无意识地低喃道:“百灵,我的百灵……”
她的目光自玉玺上转开,双眉轻轻一皱,满眼迷茫。她还记得百灵,那个爱笑的小男孩,他的笑声好似还在耳边,空灵通透,能够澄澈人的心灵。
可是她忘了对于百灵,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她忘了那满心的喜爱,忘记了百灵对她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存在,她忘记了百灵陪在她身边的那几个月她有多开心,她忘了那一日日的期盼,盼望着他快快长大、快快长大,长大了好陪她玩。自然了,她也忘了当初得知释禅就是她的百灵时,那满心的欢喜。
良久,琉璃幽幽一叹,她手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将玉玺吞没了。随即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大树,开始皱眉思索着怎样报复佛门。
琉璃沉默中不停的想着报复佛门的对策,时间一点点的划过,突然,她眼睛一亮,低声自语道:“蛟龙族……凤凰、麒麟族!”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犹疑道:“他们会帮我么?”
她站起身来,道:“不管怎么样,先去试试吧。”
琉璃匆匆往前走了两步,这时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上前两步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