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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这一片原野上曾经有众多雪色白狐往来活动,笑闹不休。曾经,有那么一只三尾狐想尽了办法想要离开这里到外面去,可现在,她却又愿意舍弃一切回到以前,若能够回去曾经的岁月,她必定会乖乖的听祖母的话,绝不会试图去到外面那个人族的世界,从而给整个狐原,带来灭族之祸。
琉璃眼眸一垂,神色哀伤。
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便坐在了这个矮丘上,这里,是当年樱茉最喜欢的矮丘。这三天以来,她没有半点动作也沉默着什么都不说,往日里灵动的眼珠动都不动,就连眼皮都很少眨。
戈毅元和虞歆相对坐在距离琉璃不远的地方,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不时偷偷看向琉璃,但是这三天来不管他们跟琉璃说什么,琉璃都概不理会,两人便也不敢再多说,百无聊赖的等着她有反应。
黎墨霖盘膝坐在一座距离琉璃远一些的矮丘上,定定地注视着她。这三天他无数次过去与琉璃说话,问问她再想些什么,是不是为了狐原的事情伤心。但是无论他说什么,琉璃就是沉默着没有言语。
姬爵躺在矮丘下的野草上正自睡觉,玉柯和狼源低声说着什么,灵犀则半卧在黎墨霖身边,眼眸半垂地盯着琉璃看。
一直到日暮西山,琉璃仍旧一动不动,黎墨霖摇头轻叹一声,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琉璃。”他坐到琉璃的身边,温声说道:“你都三天没有说一句话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琉璃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她舔一舔干涩的双唇,轻咳一声,声音含了一丝沙哑,低声说道:“我在想怎么才能将众多佛寺一一连根拔起,将中原佛门斩杀殆尽!”
“谈何容易。”黎墨霖摇头道:“当日我趁着菩提寺里住持飞升之机,寺中混乱的时候带了这么多人都强攻不下一座菩提寺,其他新兴起的小寺庙尚且不论,如今就我们这几个人,如何灭得了那三座根深蒂固的佛寺?”
“我知道难。”琉璃淡淡道:“所以才想了这般久。”
黎墨霖转头看向她,疑惑问道:“所以你这是想到办法了?”
“不错。”琉璃点点头,目光阴冷,寒声道:“便先拿菩提寺开刀吧!”
二十年前九尾狐被灭族,琉璃原本甚是疑惑佛门弟子是怎么样发现狐原所在的,还是后来黎墨霖帮她去查,得知是有一名菩提寺的和尚悄悄尾随她方才发现了狐原,琉璃在愧悔愤恨之余,最痛恨的自然便是菩提寺了。
黎墨霖唇角轻轻一勾,问道:“你和我说说,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用蛊。”琉璃冷冷道:“魔蚁蛊。”
黎墨霖沉默片刻,摇头道:“魔蚁蛊好用,但是我们根本便没有机会将蛊悄无声息的放到山上去。魔蚁蛊太弱,一旦被菩提寺弟子察觉到我们放蛊了,那蛊便毫无用处了。”
“我自有办法。”琉璃转头看向戈毅元,扬声唤道:“戈毅元,过来!”
“是!”戈毅元扬声应了一声,站起身大步跑过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琉璃抬头看着戈毅元,淡淡道:“你回魔域一趟,去跟毒老要一万只魔蚁蛊。”
在魔族中有一个老人喜欢研制毒药,尤擅养蛊,因而人们都称其为“毒老”。
“一万只?”戈毅元圆睁双眼,大是震惊。顿了一会,他苦着脸说道:“姑娘,你若是要个两三百的魔蚁蛊只怕是容易,可是一下子要这么多,毒老定然不愿给呀!”
琉璃低头看向手上的储物戒,皱眉思索着应该用什么东西去换蚁蛊,沉吟不定。
一旁黎墨霖看着她的模样,随即扫了一眼戈毅元苦成一团的脸,手腕上的储物手环碧光一闪,一块通身漆黑的令牌凭空出现,飘到了戈毅元的面前。黎墨霖沉声说道:“用尊上的名义去要罢。”
“是!”戈毅元看清那令牌上的“魔尊令”三个字之后顿时大喜,他收了令牌,乐呵呵说道:“多谢少主,那属下这便去要了,姑娘。”
琉璃抬头一愣,她迟疑片刻,实在不想再欠黎墨霖的人情了,便婉拒道:“不劳烦少主了,我用东西跟毒老换蚁蛊吧。”
“戈毅元,去罢。”黎墨霖对着琉璃摇摇头,转头吩咐了戈毅元一句。
“那……好吧。”琉璃迟疑着点点头,对戈毅元说道:“你回来后让魔羽鸟带你去找我,我之后便会离开这里。”
“属下领命!”戈毅元应了一声,转身飞走了。
“多谢你了,黎少主。”琉璃转头看向黎墨霖,诚恳道:“你多次帮我,我都记得你的人情,他日你若有何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必然倾力帮你。”
黎墨霖无奈摇摇头,道:“你若真要谢我,就别叫我少主了,还和以前一样,叫我黎墨霖就是。”
琉璃愣了一下,点头说道:“好。”
她随即将目光转到了灵犀处,扬声道:“灵犀,过来!”
灵犀一看到琉璃看过来了便被吓得身子一抖,此时闻听琉璃唤她了,她更是身子一缩。
灵犀还未有所动作,狼源已然立了起来,遥遥看着琉璃问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琉璃眉头一皱,沉声说道:“闭嘴!我又没有喊你。灵犀,过来!”
灵犀迟疑了好一会方才起身缓缓走了过来,狼源终究是不放心她,走过来站在了她的身后。
“姐,姐姐……”灵犀停在距离琉璃丈许远的地方,怯生生说道:“姐姐唤我有什么事么?”
琉璃低头看着灵犀,目光淡漠,淡淡说道:“你跟我一起去见梁以寒。”
灵犀眼睫一颤,气息一顿。
梁以寒,这三个字如此熟悉却又隐隐陌生,在她记忆里的,仍旧还是那个笑容阳光的少年。而那位一心只有权势,即便是她深陷死境,仍旧袖手旁观的男子,冰冷到太过陌生。
灵犀的眸子里诸般情绪交织起来,格外的复杂。她一直沉默了好一会,摇头低声道:“姐姐,我不想见他。”
琉璃目光一冷,沉声说道:“你不想见也得见,当日你将那和尚放走了我还未与你计较,如今让你帮我一个忙都不行么?”
灵犀心中迟疑不定,一方面一味想要逃离着不愿去见梁以寒,一方面又实在是想要再见他一面,看看他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顿了一会,灵犀抬头看向琉璃,低声说道:“姐姐想让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琉璃站起身拂一拂衣衫,淡淡说道:“你只要跟我一起去见一见他就可以了。”
灵犀点点头,道:“好。”
“虞歆!”琉璃转头看向虞歆,扬声说道:“现在跟我走,在路上的时候唤过一只魔羽鸟问一问梁以寒的踪迹。”
“是!”虞歆应了一声,站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琉璃低头看向灵犀,淡淡说道:“上到我的肩膀上来,我们走。”
灵犀往上一跃跳到了琉璃的肩上,闻着琉璃身上熟悉的香味,她不觉眼中一热。自从琉璃重生以后便再不与她亲近,自然也没有抱过她,让她站在她的肩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