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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雪将狐原染成了白色,苍翠的草叶上挂着白霜,在寒风中轻轻摇摆着。众多白狐染血的尸体在狐原中随处可见,即便是大雪下了半日,却仍旧无法彻底掩去鲜红的血色。若是在天空俯瞰,只见点点鲜红混在白雪之间,如同开出了一朵朵血色花朵一般。
黎墨霖和琉璃等三人三妖来到狐原,见到的便是这个景象。
琉璃踏在白雪间缓缓走过,一具具的白狐尸首映入眼中,她不知为何,但她的心里极度悲伤,眼泪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她全然不知。但是转眼间,她已泪流满面。
就这般跨过一具具白狐的尸首,琉璃心里的悲伤转为悲愤,当她来到狐原的中心地带,见到一具六尾狐的尸首时,悲愤已然转化为滔天的恨意,那恨意几乎冲碎了她的胸膛,就如同有烈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一般,灼烧着她的心。
即便是琉璃重生后心中只有诸般负面情绪,但狐原毕竟是她的家,是她生活了四百多年的地方。更何况这些死去的白狐都是她的同族,即便是出于本能,她看到这样的景象时也该愤怒欲狂。
此时的她也的确极度愤怒,满身的怨愤气息。她跪在地上轻抚着六尾狐冰冷的身体,滚滚热泪滴到她的身上,却暖不了她的尸体。
依稀还记得这只六尾狐那看向自己时永远温柔的眉眼,记得她对自己毫无理由的溺爱和纵容。可她现在却这样无力的躺在这里,那样温柔的目光,她终于还是再也看不到了。
琉璃恨声开口,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听来如同自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一字一句地问道:“是谁干的?这一切,都是谁干的?!!”
黎墨霖没有在魔羽鸟口中得知是哪一方人杀了这些九尾狐,但是根据他的猜测和在地上发现的佛器碎片,他知道必定是佛门出手了。沉默片刻,黎墨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沉声说道:“正是那个释禅和尚带着一众佛门秃驴干的!”
琉璃的口中发出可怕的磨牙声,满心的怨恨几乎扭曲了她的脸庞,她仰天怒嘶一声,恨声说道:“释禅!佛门秃驴!我琉璃与你们,势,不,两,立!!”
她怒然起身,当即便要去找佛门弟子拼命。
“琉璃!”黎墨霖一把拉住了琉璃的胳膊,他沉声说道:“若要为你的族人报仇,与整个中原佛门为敌,还需从长计议啊!”
琉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愤怒染红了她的眸子,使她双眼赤红。她思索了片刻时间,声音尖利,愤怒道:“那便先去找到那个释禅和尚,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好。”黎墨霖点头道:“我这便带你去找释禅和尚。”
黎墨霖话音未落,突然有几只魔羽鸟带领着一道黑光从天而降,落到了黎墨霖等人的面前。
黑光散去的时候,只见一名身形伟岸的男子现出了身形。那男子披了一件血色披风,周身气息冷冽,神色阴冷。
他定睛一看黎墨霖的模样,脸色不由越发沉怒,寒声说道:“霖儿,你怎么回事?”
“父亲……”黎墨霖的目光闪躲,不敢与黎乾对视。
黎乾冷冷道:“你放在族中的魔格在短短时间内少了一半的修为和精气,已经变成了魔念境界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墨霖深深低下头,沉默不敢回答。
黎乾将目光转到了玉柯的身上,厉喝道:“玉柯,你说!”
“这……”玉柯的目光游移着看了黎墨霖一眼,一时之间不敢回答。
“说!”黎乾右手一挥,一把血色刀影已然凭空出现在了玉柯的脖颈处,他神色冷沉,寒声道:“你若不说,本尊即刻便杀了你!”
玉柯身子一僵,但是黎墨霖不肯说,他如何能够开口。
黎乾良久等不到玉柯回答,他目光一冷,右手就要有所动作。
“父亲!”黎墨霖急急抬头,沉声答道:“我……我用了招魂引。”
“招魂引?”黎乾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姬爵、狼源和灵犀,最后将目光定在了琉璃的身上。他扬手指向琉璃,寒声问道:“便是为了救她么?”
黎墨霖横移开一步拦在了琉璃的面前,他牢牢的阻住黎乾的视线,点头低声答道:“是……”
黎乾右手一动,那原本漂浮在玉柯脖颈处的血色刀影乍然一动,就要刺向琉璃的后心。
琉璃感觉到寒光,下意识想要躲开,而黎墨霖先她一步,已然抱住她并快速转了个身子,将她护在怀里以自己的脊背挡在了刀影的前方。
那血色刀影在距离黎墨霖的后背仅有尺许之遥时停住,兀自滴溜溜不停旋转着。
“霖儿!”黎乾目光阴冷,寒声唤道。
黎墨霖将琉璃牢牢的抱在怀里,他看着黎乾沉声说道:“琉璃乃是霖儿以半条命救回来的,她便是霖儿的命!若父亲要杀她,便是要杀霖儿!”
黎乾大怒,他冷冷道:“不可用情太深乃是我魔族祖训,你可还记得半点?!你太过爱她,她便是你的祸害,早晚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我今日杀她乃是为了你好,快点让开!!”
琉璃不习惯与黎墨霖如此亲近,她在黎墨霖的怀里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出来。
黎墨霖牢牢的抱着琉璃,低声说道:“魔族祖训霖儿不敢不记,但是霖儿管不住心……”
说着,他抬眸看向黎乾,目光坚定地说道:“父亲,我爱她。从今以后,她便是我黎墨霖的命,谁若要杀她,便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黎乾神色一动,眼前突然模糊。他的记忆一下子飘回到了久远的曾经,那时他也曾面对着他的父亲,将那女子牢牢护在身后。他也曾坚定地说道:“她是我的妻,也是我的命!谁若要杀她,便是要杀我!”
这一丝恍惚缓和了黎乾的脸色,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其内神色复杂。
良久,黎乾回过神来,他看着黎墨霖坚定的脸庞,沉声说道:“罢了。霖儿,你即刻跟我回魔域,我要试一下能否补回你损失的精气。”
“多谢父亲。”黎墨霖点点头,对着怀里的琉璃低声说道:“琉璃,我们先回魔域吧……”
琉璃在黎墨霖的怀里用力挣扎起来,她的声音愤怒而尖利,怒道:“我不要去什么魔域,我要去杀了释禅,我一定要杀了他!”
黎墨霖如何肯放开琉璃,待到黎乾率先飞起来了,他牢牢抱着琉璃跟在了黎乾的身后。
狼源怀抱着灵犀和玉珂、姬爵也俱都沉默着飞了起来,紧随其后。
天空中几道黑色光芒快速远去,徒然在空中传来琉璃愤怒的尖叫声,道:“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释禅,我要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他!”
“……”
尖叫声一路远去,渐渐不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