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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释禅徒然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收回手支在地上支撑着无力的身体,面上血迹与泪痕遍布,满眼的悲伤使得他的眸子呈现出一种灰暗的颜色,如同遮住了一层阴翳一般。他的眼中有眼泪汹涌流下,哽咽说道:“师父,你不让释禅死,可知释禅活着,终将生不如死呀!”
大明禅师方才所说的话一遍遍自释禅的耳边响起,良久,他调整坐姿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上结成禅定印,双眼紧闭,陷入了禅定之中。
随着时间的缓缓划过,释禅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渐渐的,有金色光芒自他的身体上发出,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庞,宝相庄严。但是,他紧闭的双眼中不停汹涌流出的眼泪与那一丝宝相庄严,全然不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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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柯他们在金光外一直等候了半个时辰,可是金光仍旧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玉柯早已等的不耐,他摇头道:“罢了,先去问过少主再说吧。”
姬爵和狼源应了一声,玉柯和姬爵率先往黎墨霖离开的方向飞去。而狼源转头往肩上看了一眼,只见灵犀此时虽然不再流泪,但模样仍是怏怏的,正无力的趴在他的肩上,眼皮低垂,满身的难过气息。
狼源轻叹一声,跟在了玉柯和姬爵的身后。
彼时天空中仍旧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下来,将这座小村落染成了白色。也慢慢将一具具尸首掩盖起来,掩住了鲜红的血色。
村子里幸存的村民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他们围在那个金色光团所在的巷子口处,俱都满脸惧怕地看着那光团。
玉柯他们寻着黎墨霖离开的方向飞了不过一会,发现在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座矮山的山洞里正发出了黑色的魔气。玉珂在飞行的途中透过纷纷扬扬的雪花远远看到那山洞中魔气滔天,不由眉头一皱,脸色一变。
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快速冲到了山洞里。
山洞不大,一眼便能看到头,因为外面的天气阴沉,此时山洞里也就格外暗了一些,但是好在这里面比外面要暖和许多。
一进山洞,只见琉璃的身下铺了一件黑色外衫,正仰面躺在山洞的中间,此时的她脸色和双唇俱都苍白的可怕,小脸沉静,全然没有往日的古灵精怪。她的身上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玉柯抬眼一看,只见黎墨霖正盘膝坐在琉璃的身旁,双手中发出巨量的魔气涌进琉璃的体内,一点点地修复着她心脏上的伤痕。
心脏对于生灵而言是最重要的器官,其内血管错综复杂,筋络腔室众多,血肉极度脆弱,若想要修复心脏上的一个贯穿伤,不可谓不难。
黎墨霖的脸色有些苍白,聚精会神地低头看着琉璃,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以魔力修复着琉璃的心脏,到此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此时他体内的魔力耗了十之七八,体力将近耗尽。
玉柯面色低沉的冲到黎墨霖面前,沉声喝道:“少主,琉璃姑娘已经死了!您还要费心费力修复她的心脏做什么?!”
黎墨霖根本便没有抬头,寒声道:“去外面等候,不要烦我!”
玉柯顿了一下,面色难看地说道:“难不成,少主要用招魂引么?”
“不要烦我!!滚!”黎墨霖抬头冷冷看了玉柯一眼。
玉柯顿了片刻,猛然间跪在了地上,他抬头看着黎墨霖,沉声说道:“属下不敢不提醒少主,您若真的用自己的半条命救了琉璃姑娘,他日您自己的身体必会受损尚且可以不提,更加不必去想可以飞升九天魔域了!最重要的是,族中之人如何会臣服于一个仅有半条命的魔尊?!”
黎墨霖手中发出的魔气微微停顿了片刻,片刻后,他抬头冷冷道:“玉柯,我再说最后一次,出,去,等,候!”
玉柯脸色一变,语气乞求,道:“少主,求您三思啊!”
黎墨霖低下头看向琉璃,声音便不觉间放缓了几分,道:“不要再多说了,玉柯,我意已决,你出去罢。”
玉柯心头一沉,他沉默良久,缓缓摇头道:“属下不出去,少主若执意要用招魂引,那便让属下代劳吧。”
此时琉璃心脏上的伤口已然修复完成,黎墨霖收回手,取出恢复魔力最好的丹药盈魔丹接连吃了三颗。他稍稍调息一下气息,摇头道:“玉柯,你修为不够,出去吧。”
“少主!”玉柯的脸色又是一变,近乎绝望。
黎墨霖抬头看向玉柯,认真说道:“玉柯,若我的余生没有琉璃,那我将生不如死。就当我求你,你出去为我护法,好么?”
玉柯面色难看,一直沉默了好一会,他无奈点头道:“是。”
他脸色低沉地看着黎墨霖将招魂引短杖取了出来,只得默然起身,转身走出了山洞。彼时姬爵和狼源、灵犀正等在洞外,他们听到洞中的争吵声,此时姬爵脸上带了忧色,皱眉问道:“玉柯,连你也劝不了少主么?”
玉柯沉默着摇了摇头。
狼源神色淡淡,他肩上的灵犀则是满脸期待,问道:“少主要救姐姐么?”
玉柯走到洞口旁边,背靠矮山坐下来,默然点了点头。
灵犀神色一喜。
山洞中,黎墨霖深吸一口气,扬声将招魂引往琉璃的上方一扔,他的两手对准招魂引,闭上眼睛开始念诵一段冗长而复杂的咒语。
一声咒语念罢,有巨量的魔力掺杂了一丝丝精气自黎墨霖的手间发出,传到了招魂引上,随着魔气和精气的涌入,招魂引开始滴溜溜地转动,杖头处一圈狰狞鬼脸光芒大盛。
突然,山洞的洞顶处出现了一个丈许见方的黑色洞口,那洞口的里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丝丝隐隐约约的鬼气萦绕不散。随着那黑色洞口的形成,一条条幽魂蜂拥着冲了出来。
这些先冲出来的幽魂乃是这一段时间以内,方圆十里的地界里面死去的新魂,因为释禅杀了太多的人,光是这些新魂都有数十条,更遑论是有更多的幽魂还要冲出来了。
黎墨霖此时额上见汗,双眉紧皱,紧闭的眼皮不时跳动着。正在这时有一名满脸茫然的女子幽魂冲出了漆黑洞口,黎墨霖猛然睁开眼睛,他的两只手向两旁一分,那漆黑洞口瞬间闭合了。
数十条幽魂此时几乎占满了整座山洞,他们一经看到地上琉璃的身体,霎时陷入了疯狂之中,一声声尖利的鬼哭声陡然四起,所有的幽魂俱都争先恐后地冲向地上那鲜活的肉体,用尽了全力争抢这一个重生的机会。
黎墨霖面色一冷,他的口中喃喃念着口诀,招魂引发出一道道黑色的光芒,将除了琉璃的魂灵以外的幽魂尽数吸到了招魂引的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