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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必再说了!”释宁面色坚定,沉声说道:“将释禅师弟逐出菩提寺,只为使得寺中弟子能够心服。而贫僧相信,释禅师弟即便被逐出寺门了,也仍旧会虔诚修行,以佛法普渡众生的。”
“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释宁双手合十,郑重道:“贫僧之意已决,贫僧相信释禅师弟下山之后仍旧还是我佛的忠诚信徒,也相信释禅师弟必然会以菩提寺的《菩提经》救度苍生,也必然会时时不忘传扬我佛佛法,使佛光普照大地。”
“贫僧在此承诺,释禅师弟身怀菩提寺练就的一身修为下山之后,若是有半点残害生灵,无故伤害正道弟子的行为发生,贫僧必会亲手杀了他,他所犯下的错,贫僧亦一力承担!”
“师兄……”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释禅伏下身子,哽声说道:“师兄今日所说,释禅定然铭记在心,释禅多谢师兄的信任。释禅下山之后,即便不再是菩提寺弟子,也绝不敢忘菩提寺的养育之恩。释禅在山下定会守持戒律,传诵佛法,绝不会让师兄失望的!”
“好。”释宁的眼圈隐隐一红,他长诵一声佛号,沉声说道:“释禅,师兄相信你的心仍旧澄澈清明,今日你犯了错,只因那狐妖魅惑的缘故,师兄相信你总有一日会看破眼前的迷障,到了那一日,师兄会重新引渡你入门的。但在那之前,你定要持守清规戒律,切莫懈怠修行,知道了么?”
“是。”释禅哽声说道:“师兄所说,释禅必然谨记在心,绝不敢忘。”
释宁闭上眼睛,声音含了不舍,道:“释禅,你去罢。”
智尚此时开口,淡淡说道:“即便释禅可以带着一身修为下山,但是他的禅净珠与七宝袈裟,应当留下来吧?”
释宁摇头道:“禅净珠是师父赠给师弟的,我等怎能收回?而七宝袈裟乃是师弟的缘法,是佛祖赐给师弟的宝物,自然当属师弟本人,而不属菩提寺。”
智尚与身边的老和尚对视一眼,沉默下来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释禅郑重拜了三拜,道:“多谢师兄。弟子释禅在此辞别诸位师兄弟、师叔伯,还望诸位师兄弟、师叔伯珍重。”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便要走。
“等等!”释宁突然出声唤住了他。
释禅顿住脚步,回身疑惑道:“不知师兄还有何吩咐?”
释宁起身道:“你等等师兄去取一件僧衣来,你换过之后再下山吧。”
释禅低头看看身上破烂的衣衫,感激道:“多谢师兄。”
释宁转身面对着释梵等三人和七名长老,合十施了个佛礼,道:“搅扰了几位师弟和师叔伯的安睡,此间事了,夜已深,几位还请回房休息吧。”
释梵等人先后起身,同声道:“若如此,我等告退了。”
说罢,这几人缓步走出了佛堂。
释宁看着释禅轻叹一声,道:“你随我来吧,释禅。”
“是。”释禅应了一声,跟在释宁身后往佛堂外走去。
两人出了佛堂,沿途走过许多禅房,停在了其中一座禅房前方来。释禅在禅房外等候片刻,释宁取了一套僧衣走出来,递给了他。
释禅接过僧衣,合十施礼道:“多谢师兄。”
释宁温声道:“你既已被逐出寺门,寺中的东西便不可再收拾了,穿上这一件僧衣便下山吧。”
“是。”释禅黯然点头。
释宁借着天上的月光定定的看着释禅,沉默了好一会,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道:“释禅,莫要让师兄失望。”
释禅郑重点头,道:“师兄放心,释禅下山之后必然谨记师兄教诲,绝不敢让师兄失望!”
“好。”释宁点点头,眼角眉梢满是不舍,低声道:“去罢。”
“是。”释禅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了禅房中间的一条通往山下的小道。
“师弟!”他走了没几步,释宁却突然出声唤住了他。
释禅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释宁。
释宁自腰间暗袋取出一物,扬手抛了过来。释禅轻松接住那物,定睛一看,却是一朵染血的珠花。
看清珠花之后,释禅脸色一变。
释宁遥遥看着释禅,沉声说道:“释禅,待到有一日你可以亲手将这朵珠花毁去时,师兄便会重新将你引渡入寺。”
释禅握紧了珠花,对着释宁郑重施了个佛礼,道:“是,多谢师兄。”
说罢,他再不停留,走上下山的小路,缓步往前走去。
直至释禅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释宁长叹一声,正想要转身走回禅房,却听得一旁传来一个声音,唤道:“住持师兄!”
释宁看向发声处,只见禅房与禅房之间的阴暗处走出一名小和尚来。那小和尚走到释宁面前,合十施了个佛礼,道:“弟子一直在此等候住持师兄,有事禀报。”
释宁看清那小和尚之后,问道:“释宝,贫僧不是让你去追踪那只狐妖么,怎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释宝道:“那狐妖下山之后便去了巢穴所在,弟子一路跟着她,已然得知九尾狐的巢穴何在了。”
“天佑我佛门!”释宁大喜,他追问道:“九尾狐巢穴何在?”
释宝答道:“就在垣州境内,在西南方一片密林的后面有一片平原,九尾狐族便隐居在那里。弟子草草数了一下,九尾狐怕不是有上千只。”
释宁只觉后脑一凉,脸色一变。上千只,竟然有上千只!他的心里大感庆幸,好在早早便发现了九尾狐的踪迹,否则若是这上千只九尾狐他日入世,便足以毁掉整个佛门!
“好……好。”释宁点头应了一声,道:“不早了,释宝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是,住持师兄。”释宝点头道:“那弟子告退了。”
释宝走后,释宁在禅房门口静立良久,满脸深思的走进了禅房之中。
夜色下的菩提寺异常静谧,即便是夜间,仍有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山间,这淡淡的烟气与山间的一层薄雾,一起沉默着护送释禅缓缓走在禅房之间的小路上。
释禅走的极慢,一边往前走一边转头看着菩提寺的一切,目光眷恋。
就这样,一直到了月亮悄然隐去,一轮朝阳初升的时候,释禅终于走到了山下。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朵染血的珠花,怀中紧紧抱着释宁送给他的僧衣,立在山下仰头看着菩提寺,目光中满含眷恋与不舍。
沉默着看了好一会,释禅长叹一声,转身走了,他前进的步伐缓慢,但是再也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