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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的目光闪躲了几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在心中权衡一番,摇头低声道:“没有……”
樱茉满脸怀疑,追问道:“果真没有?”
琉璃咳了一声,梗着脖子说道:“没有!祖母,琉璃又不傻,怎么敢在人前衍生狐尾呢?”
“哦……”樱茉将信将疑,点头道:“没有就好。”
“没有,没有……”琉璃将小脸埋在了两只前伸的前爪里,心虚地摇着头。
樱茉心中忧虑,暗自想着明日还是差一只狐妖出去探探才好。
她暂时将忧虑抛开,笑着问道:“琉璃,外面好玩么?”
“好玩!”琉璃抬起头来,道:“可好玩了,祖母,你真的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人间热闹的很,现在就有好几方人马还在打仗呢!”
樱茉温声道:“外面又有战乱么?人类呀……果真是最最贪婪暴虐的种族,只要一旦被权势所惑,便会相互攻伐,害人害己。”
“是啊。”琉璃点头道:“祖母你没看见,那些人打仗的时候可残忍了,我一开始见到时就在心里想着,他们不是同族么,怎么能这么狠呢?”
“人类啊……”樱茉哂笑,她转移了话题,问道:“琉璃,你怎么深夜独自跑回来了,黎少主呢?”
樱茉一问起这话,琉璃顿时想起释禅来了,她小脸一伤,低声道:“琉璃经过狐原,想祖母了,便来看看祖母,黎墨霖他们没有跟来。”
樱茉敏锐的察觉出琉璃的难过情绪,关切问道:“你怎么了,琉璃?”
“我没事。”琉璃摇摇头,她又将小脸埋了起来,闷声说道:“祖母,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樱茉不再多问,点头道:“好。”
她将头放到了琉璃的颈间,唇角现出一丝温和笑意,轻轻闭上了眼睛。
清冷的月光撒到狐原上,照亮了整片狐原,只见柔嫩的野草之间伏着一只只或大或小的雪色白狐,草草数去,怕不是有上千只。
在狐原的上空停留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里的小和尚借着月光看到地上的景象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停留片刻时间,仔细的记清狐原的大致方位后,转身往东方飞去,转瞬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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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末,夜凉如水。
菩提寺弟子大都回禅房休息去了,寺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佛堂里仍旧灯火通明。
佛堂最里面的佛祖像前并列放着十几个蒲团,那蒲团上以释宁居中而坐,两边分列着释梵和释念、释善等三名大明禅师的亲传弟子以及七名菩提寺智字辈的长老。
而释禅满身鲜血淋漓,衣衫残破不堪,跪伏在释宁等人的面前一动不动,缄默不言。
满堂中烛火跳跃,拉长了一条条身影。
良久的静默后,释宁悄悄转头看了看几位长老的脸色,最后将目光转到了释禅的身上,他轻叹一声,开口道:“释禅,抬起头来吧。”
释禅顿了片刻时间,缓缓直起了身子,他眼眸低垂,仍旧闭口不言。
“释禅!”释宁提高了音量,道:“你可知错了么?”
释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一直隐藏至深的秘密今日一朝被师兄弟所看破,他的心里反是格外轻松。他伏下身子磕了一个响头,随即直起身,低声道:“释禅知错。”
释梵脸上满是怒气,扬声喝道:“那你自己说,你错在哪里?”
“释梵。”释宁看向释梵,轻轻摇了摇头。
释梵只得噤声,但仍旧满脸的怒气。
释宁转头看了看七位智字辈的长老,只见那七位长老俱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沉默片刻,看着释禅说道:“释禅,你被狐妖所惑,犯下寺中戒律,你可诚心认错么?”
释禅点点头,道:“是,弟子认错。”
释宁脸色稍缓,道:“那好,那贫僧便罚你在佛堂这里面壁,长跪佛前求得佛祖原谅,直到有一天,你能打败心魔,认清心中的迷障……”
“住持师兄!”释宁还未说完,释梵怒然出声打断了他,他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气的通红,怒道:“释禅私藏女子私物,深夜与女子在佛堂私会,并且明知那女子乃是九尾狐妖还要将那女子救出去!这一条一条的罪状,岂是面壁便可恕的么?掌门师兄未免太过心软了!”
释宁眉头一皱,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一名白须老和尚,低声问道:“智尚师叔,您是寺中的持戒长老,依您看,该当如何处置释禅?”
智尚抬眸看了释禅一眼,面无表情,缓缓道:“当毁去舍利,清除识海中的所有记忆,并,逐出菩提寺。”
释宁合十的双手轻轻一抖,他急道:“可若是清除识海记忆之后,释禅便极有可能变成痴傻之人呀!”
智尚淡漠道:“被逐出菩提寺的弟子,自然不能记得寺中典籍。住持难道连这个都忘了么?”
释宁滞了一下,沉默无言以对。
这时另外一名老和尚开口,淡淡道:“住持初掌菩提寺,寺中便出了这样一件大事,并且犯错的还是住持最喜欢的师弟,还望住持斟酌应对,切莫为此失了威信,惹得众弟子不服呀。”
释宁垂眸沉默,心中万分无奈。智尚与这个老和尚所说的话他如何不知,可他无论如何狠心,也舍不得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师弟啊。
他抬起头来,沉声说道:“诸位师叔、师弟,九尾狐的魅惑诸位都是知道的,若不然,也不会有狐难事件的发生。而释禅师弟所犯下的错,都乃是被九尾狐所惑的缘故。”
“释禅师弟自小入门,他的资质极佳,他的慧根佛性诸位亦都有目共睹。他向佛之心虔诚而坚定,并且不管身在何处,时时不忘宣扬佛法。”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即便是大罪大恶之人,若是放下屠刀承认错误,佛祖都能够原谅。而释禅师弟原本便是我佛忠诚的信徒,他若诚心认错,我们为何便容不下他悔改,偏要毁了他,毁了一个虔诚向佛的佛子呢?”
释宁说罢,佛堂中一片寂静,众人俱都无话可说。
良久,智尚轻叹一声,低声道:“即便是我等可以原谅释禅的过错,但若是不严惩释禅,只怕无法服众。”
释宁愣了一下,摇头轻叹。
他沉思许久,低声道:“那么……便将释禅师弟逐出菩提寺罢,只是不必毁去他的修行。”
释宁这话一出,释禅的身子轻轻一抖。
“住持师兄。”释善开口道:“这样的话,只怕不妥,释禅师弟若是被逐出寺门,便不再是我菩提寺的弟子了,他又怎能再记得我寺中的修炼典籍呢?”
智尚点点头,附和道:“不错,若要逐出菩提寺的弟子,便绝不可带着修为下山,这可是寺中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