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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向前走了一步,她拉住释禅顿在空中的手,以双手紧紧握住,委委屈屈地说道:“小和尚,你别这样,你不能不理我……”
她的小手有些凉,握住他的手时将那凉丝丝的感觉一直传到了心里。释禅抿一抿唇,狠下心肠,一用力将手自她手中抽了出来。他退后一步,双手合十,弯腰道:“……求姑娘成全小僧。”
“呜呜呜……”琉璃的哭声越发大了一些,哭的格外伤心,她胡乱地抹着眼泪,透过朦胧的泪眼可怜巴巴的看着释禅,希冀释禅看见她的眼泪能够心软,能够将绝情的话收回去。
琉璃的性子开朗活泼,长到这般大又一直有樱茉宠着她,护着她,来到中原之后更是有黎墨霖纵着她无法无天,哪里受过半点委屈。所以除了那次百灵的不见,她还从未如此伤心过呢。
看着琉璃伤心,释禅的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在那复杂的情绪里,他清晰的辨出了一丝心疼的意味,他心疼她,不愿让她伤心,可是……对于她的爱意,他实在不能回应,或许早早断了她的念想,也是好的。
“实在是抱歉,姑娘。”这样想着,释禅匆匆说罢,转身就要走。
“小和尚!”琉璃声音哽咽地唤了一声。
释禅脚步一顿,却未曾转身。
琉璃抹抹眼泪,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释禅身边,她拿着一只小旗递向了他,瘪着嘴哽声说道:“小和尚,这个给你。”
释禅看了那小旗一眼,摇摇头正要说话,琉璃连忙出声打断了他,道:“这个是明目旗,你拿着这个小旗就能在这个魔阵里看到东西了……给你,小和尚。”
释禅转头看了一眼,只见琉璃那满是泪痕的脸上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好似是只要他接下了这个小旗,他们便还能和以前一样,毫无芥蒂的谈笑风生。
释禅沉默了好一会,低声道:“多谢姑娘好意,只是魔族的东西,小僧是不能要的,抱歉。”
说罢,他再不停留,一步步地走进了迷雾之中。只是他一步步往前走的时候听着身后那伤心的哭声,脸色一分分的白了下去,眸子里灰暗的颜色也越发的深,遮住了往日里那睿智而沉稳的目光。
小旗轻飘飘地掉到了地上,琉璃蹲下身子抱住膝盖,将额头抵在膝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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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灵瑛抱着黎墨霖一直抱了许久方才缓缓放开了他,她抓住黎墨霖垂在身边的两只手紧紧握住,仰起头看着他,她恳切道:“霖儿,你跟母亲走吧,好不好?母亲带你回山,教你道法……”
黎墨霖沉着一张脸将手自柳灵瑛的手中挣了出来,他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她。
黎墨霖的动作使得柳灵瑛未说完的话尽数哽在了喉咙,她神色哀伤地看着他,声音哀求,道:“霖儿,你不能再继续修炼魔功了,你不能……”
“够了!”黎墨霖冷冷打断了她,他唇边牵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眼神阴冷,沉声说道:“七岁那年,你不要我了。现在已经二十年过去,你却说要我跟你走,未免太过可笑。”
“我没有……”柳灵瑛仓惶出声,急切地解释道:“霖儿,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
说到这里,柳灵瑛突兀顿住,双唇张张合合的却说不出话来。
黎墨霖静静的看着柳灵瑛等待她继续说下去,但是等了良久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黎墨霖冷冷一笑,眼神复杂,低声道:“二十多年前,你一走了之,将我和父亲丢弃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怎会这般狠心?你走了之后,我见父亲哭了,那是我唯一的一次见他落泪,唯一的一次。”
柳灵瑛闻听这话,身子不禁一抖。
“霖儿……”眼泪再一次汹涌流出,柳灵瑛低低唤了一声,接下来却又沉默下来说不下去了。
等了一会,黎墨霖冷冷一笑,他正待说话,只听得身后一个声音有些仓惶地说道:“少主,琉璃姑娘出事了!”
黎墨霖脸色一变,他快速转身,急急道:“琉璃怎么了?”
姬爵快速飞来落到黎墨霖面前,他挠挠头,皱眉道:“属下方才在阵中遇到琉璃姑娘,见她蹲在地上哭的伤心,属下问了几句,姑娘也不回答,到现在还在哭呢,少主快点过去看看吧。”
“带路!”黎墨霖冷冷说了一句,姬爵立时便转身往来路上飞去,黎墨霖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霖儿!”柳灵瑛眼看着黎墨霖转瞬间冲到迷雾中消失了身形,她匆忙追了过去。
但是这时在迷雾中冲出了两个魔心级别的魔人,一前一后的袭向了柳灵瑛。
柳灵瑛无奈之下只得顿住身形,和两名魔人战在了一起。
姬爵带着黎墨霖不过一会便来到了琉璃处,彼时琉璃仍在大哭不止,哭声悲切,使人听在耳中只觉异常难过。
黎墨霖的双眉紧紧皱了起来,他在琉璃面前蹲下身子,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上,他将声音放缓,低声问道:“琉璃,怎么了?”
琉璃兀自哭声不绝,根本便不理会他。
“琉璃,你先别哭了。”黎墨霖的声音格外温柔,如同在哄一个孩子一般,柔声说道:“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琉璃的哭声终于减弱了一些。
黎墨霖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温声道:“琉璃乖,不哭了,不哭了……”
在黎墨霖的安慰之下,琉璃渐渐止了哭声,她抬起头来,那模样看得黎墨霖脸色一变,眸中盈满了怒意。究竟是谁,惹得她如此伤心?
只见琉璃小脸苍白,满脸泪痕,双眼红肿的如同两个核桃一般。她满脸的难过,小嘴瘪着,可怜兮兮地说道:“小和尚欺负我,他说,呜呜……他说他以后就不理我了,也不让我理他……呜呜呜……”
“释禅!”黎墨霖冷冷念出了这两个字,他猛然站起身,寒声道:“我饶不了他!”
“黎墨霖!”琉璃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衫下摆。
黎墨霖顿住身形,低头看去,只见琉璃仰起小脸,瘪着嘴道:“你别去打小和尚,别去……”
黎墨霖眉头紧皱,看着琉璃的模样,他暂且压下心头那杀了释禅的冲动。他蹲坐在地上,张开手臂将琉璃抱在了怀里,他轻抚着琉璃的头发,柔声道:“好了,琉璃,我不去就是了……你别哭了好不好,那个和尚不值得你这样伤心。”
琉璃反手抱住黎墨霖,小嘴一撇,紧紧闭上眼睛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黎墨霖无奈一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温柔道:“别哭了,琉璃乖,不哭了……”
姬爵咂舌的看着黎墨霖的模样,摇摇头,悄悄退走了。
这一片空地上便只剩下琉璃的哭声和黎墨霖温柔轻哄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传开来,在隐隐约约的打斗声遮掩之下,几乎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