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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
黎墨霖一惊,即刻便要追着她飞下去,但是转眼间看到阵中一处光芒耀目的地方时,他陡然间身子一震,脸上血色尽失。
玉柯察觉出黎墨霖脸色不对,他关切问道:“少主,怎么了?”
玉柯一言说罢,黎墨霖毫无反应。
“少主?”玉柯提高了音量,重复道:“少主,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黎墨霖恍然回过神来,他的神色有些茫然,脸色苍白的很,无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玉柯越发疑惑,他眉头轻皱,问道:“怎么了,少主?”
“呃……”黎墨霖愣了片刻,恍惚摇头道:“没事……玉柯,你们下去吧,底下的这些正道人,一个不留!”
“是。”玉柯迟疑应了一声,与姬爵对视一眼,先后飞下去了。
于是空中只剩下黎墨霖孤零零的身影,他低着头,眸子定定盯着一处,脸上的神色忧伤而脆弱,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一直看了好一会,他身形一动,快速下降,往那个方向飞了下去。
黎墨霖转眼间飞到了阵中某处,彼时这一小片地方光芒耀目,有三名魔心境界的魔人正在围攻一名化虚期的道门女子,那女子以一敌三却是丝毫不落下风,她的双手剑诀连连变幻,一把飞剑灵活的来回穿梭,将三名魔人打地节节败退,几乎招架不住。
黎墨霖的突然出现惊了激斗中的四人,那道家女子身子一震,一双眸子盯着黎墨霖不放,愣住了。
因为她手上的剑诀突兀顿住,她的飞剑飞了一圈,茫然地飞回到了她的身边,在空中漂浮不定。
三名魔人先后看了黎墨霖一眼,再一看那道家女子竟是愣住了。他们见机会难得,对视一眼,扬起手上的武器同时袭向了那女子。
女子没有半点动作,对于那三把武器的靠近竟是全无防备。
眼看着三把武器就要砍到女子那柔弱的身子上,黎墨霖脸色一白,几乎是下意识一般,扬声吼道:“都给我住手!”
三名魔人迟疑了一下,其中两名停手了,而有一名魔人竟是不管不顾,仍旧不肯停下。
黎墨霖一怒,黑色光芒一闪,一把血色三叉戟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踏前一步,一挥三叉戟挡住了那魔人的黑色长剑。
那名魔人眉头一皱,他没有继续进攻,收起长剑退开两步,沉声道:“少主这是什么意思?”
黎墨霖面有怒容,沉声喝道:“我让你住手你没有听见么?”
“可是……”那魔人不服,就要反驳。
“滚!”黎墨霖冷冷开口打断了他,寒声道:“都给我滚!”
两名早早便停手的魔人对视一眼,拉住另一名面有不忿的魔人,应一声“是”,匆匆退走,转眼消失了身形。
若是在黎墨霖看来,周边各处都是三五成群的正魔两方诸人地厮杀,但是在柳灵瑛的眼中,身周是弥漫的浓雾,雾气浓郁,使得她只能看到丈许远的地方。
但是现在的她不需要看到更远的地方,她的眼中,只有他高大的身影。他的脸庞依稀还有几分幼时的模样,只是再无幼时的天真与稚嫩,他的双眸眸色阴冷,唇线线条冷硬,周身气息异常冷冽。
他终于还是……变成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模样。
柳灵瑛的身子开始发抖,颤抖不定,滚滚热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自她眼中滑落,她以手掩住口,却仍是发出了呜呜咽咽地哭声。
黎墨霖眼眸微微一眯,脸上的线条不觉柔和了一些。
“霖……霖儿……”一直哭了许久,柳灵瑛勉强压下心中那数不尽的悲伤,声音哽咽,道:“你是我的霖儿,对么?”
黎墨霖缓缓摇一摇头,声音意味不明,低声道:“自从我七岁那年,你走了之后,我便不再是你的霖儿了。”
柳灵瑛心口一痛,神色越发哀伤,她上前两步,哀求道:“霖儿,让母亲抱抱你好不好,母亲好想你……好想你……”
伴随着柳灵瑛上前的脚步,黎墨霖步步后退。
柳灵瑛的步子顿了一下,她擦一擦脸上的泪水,但是眼中汹涌流出的眼泪不一会便又沾湿了脸颊。
“霖儿。”柳灵瑛声音哽咽,哀哀道:“就当母亲求你……让母亲抱抱你……”
在黎墨霖的记忆中,柳灵瑛是那样一位满身英气的张扬女子,她的笑容总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带了一丝睥睨天下的霸气和云淡风轻的洒脱。可眼前的女子满脸哀求,神色哀伤。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将她与记忆中母亲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因为心中一瞬的心软,他顿住了脚步。
柳灵瑛便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二十多年不见,他已经长得比她要高上许多,他的身形魁伟,和小时候全然不同。小的时候,她抱着他时,心里想着,这是一个需要自己去保护的孩子。现在,她抱着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孩子,已经能够保护自己了。
这样想着,柳灵瑛的心中越发酸楚,她不知道她离开的这二十多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接下来,她的心不可抑止的疼痛起来,在魔界那样一个弱肉强食的地界,一个没有母亲疼爱的孩子,又能过的多好呢?
柳灵瑛用力的抱着黎墨霖,哽声说道:“霖儿,我的孩子……母亲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
黎墨霖任凭柳灵瑛抱着他,只是他的身体有些发僵,一别二十余年,对于母亲的亲近,他实在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