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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中原各地一片混乱的时候,诸多反叛势力一路势如破竹一般往颖阳城进发,只有北戎军被梁以陌牢牢阻到了虎跃关外,但是朝廷对此的态度却是半点都不符合常理。
按照常理来说,分明是别的大晟国军无法平叛甚至是根本便阻不住叛军的脚步,只有梁以陌带了少量兵马拦住了最强大的北戎南下的脚步,所以梁以陌应当是最有功劳的。
但是在睿帝眼中却截然相反,有章超一党一直在睿帝耳边说梁以陌的不是,所以睿帝在心里认定梁以陌乃是懦弱怯战。他大是不悦,多番下诏要他出战,但是梁以陌随后呈上的奏折中言辞恳切,对于不能出战的理由详尽描述,睿帝看过之后虽仍然心有疑惑,但却暂时将目光放到别的地方的叛乱上去了。
但过不几日,就在琉璃和黎墨霖等人来到虎跃关外后不久,中原各地突然有一首童谣传唱开来,没几日便席卷到了颖阳城,城中的孩童走遍大街小巷,争相唱道:“月隐星沉狼烟起,中原遍地皆疮痍,今有鼠将镇虎跃,怯战不出把关闭……”
很快,这首童谣传到了睿帝耳中,其时朝中的文武官员几乎有一半人都在上朝的时候提起虎跃关的情况,他们众口一词的认为梁以陌的行为有损大晟国国威,甚至于他们气愤的说,别的地方的大晟国军全无士气,战斗力低下,都是受梁以陌这里拒不出战的影响。这些官员称,别的士兵看到梁以陌避而不战便能保全自身,必然会争相效仿之了。
睿帝勃然大怒,他选一名身边的太监带了一封诏书前往虎跃关,并且任命这位名为朱勤的太监代替关上原本的监军,任监军一职。
朱勤一路悠哉悠哉的来到虎跃关时已是十日后了。
六月十二日。
盛夏的天气格外燥热,朱勤带了众多侍卫和侍女一路来到虎跃关中,趾高气昂的宣读了睿帝的旨意,严令梁以陌出关迎战,并且只许胜不许败,好好扬一下大晟国国威。
旨意一出,梁以陌和许武等众多将领俱都脸色难看。
这一切都在按着玉柯的设想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其后梁以陌无奈出关迎战,但正如玉柯所料,他并没有让关上守兵齐出,只是带了五千兵马罢了。
耶律炎按照玉柯的意思并未迎战,而是以言语陷害梁以陌,并且他一经见到梁以陌立时便撤退开来,根本便不与梁以陌交战。
梁以陌大怒,却也百口莫辩。
梁以陌带了五千精兵追着北戎军而去,但是安然返了回来,监军朱勤联系到在关前时耶律炎说的话,他认定梁以陌已然通敌。
实际上朱勤本来便是章超一党的人,他原本来时还苦于找不到梁以陌的错处,谁知就有耶律炎送上了这么一个大把柄,所以他哪里会好好调查一下,他直接拿出睿帝赐的令牌,称睿帝有诏曰,见令牌者如见皇帝。
朱勤以令牌命令他的侍卫直接将梁以陌绑了起来,许武等将领苦苦哀求,甚至是以命担保梁以陌绝对没有通敌,但是朱勤概不理会。
是夜,朱勤在中军帐中审问梁以陌,险些用上刑了,可梁以陌拒不承认通敌。正在紧要时候,突然有一名梁以陌的亲兵带了一封信件冒冒失失的冲到了中军帐中,那士兵原本畏畏缩缩的就要退走,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于是朱勤差人押住那名亲兵,抢夺过来信件一看,只见那是一封耶律炎送给梁以陌的亲笔信,信中内容绝对足够给梁以陌定上一个通敌的罪名。
朱勤很满意有了铁证,他当即下令将梁以陌关押起来连同铁证和他的奏折一起送回了颖阳城。
可是在半途中,梁以陌却极是诡异的被人给救了去,与耶律炎当初被救一样,这也完全不似凡人所为。
消息传回颖阳城,睿帝勃然大怒,他迁怒到了梁慎身上,不顾梁慎乃是前朝老臣,还是先帝临终时的顾命大臣,他愤然下诏要将梁慎一家满门抄斩。然而诏书还未来到丞相府,府中早已人去楼空,只除了第三进院的一个小院有一股古怪的力量所笼罩人们进不去以外,相府其他的地方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接下来睿帝任命了一位世族子弟为征北将军,带了两万兵马前往虎跃关平叛。
这位少年将军乃是依附于章超之下的一位大臣之子,名为谢邀,谢邀自小得母亲娇纵,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且又是锦衣玉食惯了的世家子弟。此时被父亲举荐前来虎跃关平叛,他原本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父亲执意要他来此,一是为了锻炼,另一个便是借此积攒军功。
于是谢邀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虎跃关,即便是行军中,他这一路依然是极尽舒适,尽享富贵,所以当他来到虎跃关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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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戎军营寨,中军大帐。
耶律炎在帐中摆了酒宴,他自己坐在正北的矮桌后,大帐的左右两边另摆了五张矮桌,其中黎墨霖和琉璃坐在右边的两张矮桌之后,玉柯和姬爵、狼源坐在左边的三张矮桌后面。
彼时酒至半酣,席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有一名穿着北戎特制皮甲的士兵来到帐中,行礼过后匆匆来到耶律炎身边,附耳与他说了几句什么。
过不多时,耶律炎点点头,挥退这名士兵,环视黎墨霖等人一圈,他笑道:“晟国派来的将军已经到了,乃是廷尉谢胜的二子谢邀,谢邀此人就是个纨绔子弟,但是随军而来的有一名谢胜的谋士,叫做魏寻,这个谋士倒是有些麻烦。”
黎墨霖抬眸看向玉柯,玉柯点点头,转头看向耶律炎,淡淡道:“我在颖阳城时对于这个魏寻亦有耳闻,他的确有几分本事,但不巧的是,魏寻虽然与其主谢胜关系亲厚,但是却与谢胜二子谢邀不睦日久。”
“哦?”耶律炎一喜,反问道:“当真?”
“不错。”玉柯古怪一笑,道:“耶律王可能不知道宫里乃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小太监跟在睿帝身边总是能探知到一些秘辛,又总是能将第一手消息传播出去,我当初给睿帝当侍卫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秘密倒是听到了不少。”
“是么?”琉璃顿觉有趣,她暂时将注意力自满桌的美食上收回,乐呵呵的看着玉柯,笑道:“我最喜欢听秘密了,玉柯,来跟我说说看。”
黎墨霖转头看向琉璃,低声呵斥道:“好了,琉璃,你若想听秘密让玉柯有空了再说给你听罢,现在还是说正事要紧。”
琉璃小嘴一撅,不悦的横了他一眼。她将小脸凑近桌角的阿花身上,低声道:“哼,讨厌的黎墨霖混蛋。”
“喵。”彼时阿花正吃饱了蜷缩在桌角好奇的左右张望,闻听琉璃的话,她凑近琉璃的脸,轻轻吻了一下琉璃的小脸来安慰她。
琉璃的声音虽低,但是黎墨霖的耳力多好,他仍是听了个仔细,他转头不悦的看了琉璃一眼,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狼源兀自自斟自饮,仿佛全然不关心帐中的对话,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姬爵与琉璃差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将注意力放在满桌的美食上,也只有偶尔才会听见一句耶律炎和黎墨霖、玉柯的对话,但也听的是一知半解的。
这时耶律炎正倾身问道:“玉公子,现在的情况不知该怎么办呢?”
玉柯垂眸沉思片刻,道:“我只知魏寻与谢邀之间不睦,但是并不知道原因,耶律王不妨等候几日,待到关上的我方细作传回确切的消息来,我才能给耶律王献上计策。”
“那……”耶律炎沉吟了好一会,点头道:“那好吧……来,现在不管这些,我们喝酒啊!”
耶律炎之所以沉吟一会,是因为到了现在他已然有些心浮气躁了,自从他带兵来到虎跃关以来,经过了他的一次战败被俘,自初春到盛夏,已经过去好几个月的时间,北戎军的粮草早已有些匮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