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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乃是崇德六年的仲夏。
刚刚不过安定四十几年的中原大地再一次烽烟四起,除了北方的耶律炎和东方的海麟钦以外,南方的原泗州牧魏南、祁山土匪首领吴啸,西方杀富济贫的绿林好汉首领谭薪等人纷纷自称为王、称将军,揭竿而起以反抗睿帝的暴政。
琉璃和黎墨霖等人来到北方的战场时,耶律炎正重新带兵攻到了虎跃关前。
虎跃关位于默烟州和启州交界处的虎形山脉之中,虎形山脉诸峰算不得高,但是山势险峻,山脉东西绵延约上百里,山峰的走势连在一起远远看去如同一头猛虎一般,因而得名。
虎跃关修建在两山之间,自天空俯瞰呈长方形,共有两个关口,南边通向中原大地的关口称为南门,北边的关口上书了“虎跃关”三个大字。整座虎跃城关大约东西长十里,南北宽六里,城上建有箭楼、敌楼、角楼等楼,关城城墙高约七丈,厚约两丈。
虎跃关内外两军对峙,梁以陌和原关上守将许武带领的大晟国兵马镇守在关城内,三万余北戎铁骑则扎营在关外,距离关隘大概有五里的距离。
时值深夜,虎跃关内的大晟国守军除了在城楼上职守的之外,其余人等尽数在内城的营寨里休息。
而关外的北戎军也都在各自的营房里休息,只除了主帅营房还是灯火通明之外,其余的北戎军营房都已熄灯了。
宽敞的主帅营房里烛火燃了过半,正中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有一名面相粗莽的大汉端坐在椅子上,他垂眸看着桌子上平铺开来的地图,脸上满是沉思的表情。
突然,营房的帐帘被人掀开,一名黑衣劲装的男子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他寻了个座椅四平八稳的坐下,唇边挂着邪肆的笑意,懒洋洋的道:“耶律王找我?”
耶律炎抬眸看向那男子,皱眉不悦的想着,找他,的确,自己的确是有差人去唤他来,但那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前的事了。
他勉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和颜悦色的说道:“嗯,狼公子来了。”
那黑衣男子生了一张邪肆的脸庞,他的双眼形状细长,眼眶深陷,眼光尖锐,瞳孔带了黄褐色。他虽然唇边时常挂着笑意,但是目光却一直阴冷如常,盯着人看时能使人心底发冷。
他沉沉一笑,随口问道:“不知耶律王找我有什么事?”
耶律炎身体前倾,姿态谦恭,虚心问道:“这虎跃关易守难攻,不知狼公子可有什么良策么?”
黑衣男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半点不客气的道:“耶律王在说笑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的军争谋略,大不了……”
他邪邪看向耶律炎,邪笑道:“大不了若是耶律王再次被俘,我再去救你就是了,别的你可别找我。”
听着黑衣男子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耶律炎心有怒气,但是顾虑到这男子那些异于凡人的手段,他也只能强忍下怒意,干巴巴的道:“那没有别的事情了,夜已深,狼公子快去休息吧。”
“哦。”黑衣男子淡淡点点头,他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却又突然顿住,猛然转头看向帐帘处,神色警惕。
过不多时,帐帘被人掀开,四条人影鱼贯走了进来。
当先进来的是一位身形魁伟的黑衣男子,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怀中还抱着一只花猫,最后的两人并肩走进来,乃是一位文弱些的男子和一名粗犷的大汉。
黎墨霖用缚神索将琉璃抓了过来,琉璃一直大吵大闹了好一会方才在黎墨霖半是威胁,半是讨好的安抚之下勉强息了怒火。也是因为对于北戎的营寨有些好奇,否则她可能还要再多闹一会。
她进到帐中环顾一圈,最后好奇的看向了那名大大咧咧坐在座椅上的黑衣男子。彼时那黑衣男子也在看着她,准确的说,是看着她怀里的花猫。
而阿花原本正慵慵懒懒的蜷缩在琉璃怀里,待到突然看见那名邪肆的黑衣男子时,她竟是被吓得身子一抖,将满是惧意的小脸整个藏到了琉璃的怀里。
黎墨霖当先进到帐中,他首先打量了一下端坐在矮桌后的耶律炎,接着淡淡将目光移开,看向了那名长相邪异的黑衣男子。
“你们是什么人?!”耶律炎愣了一会之后回过神来,惊异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由不得他不吃惊,这处营帐可是在北戎军营寨的最中心的,别说那些来回值夜巡逻的士兵了,就是这座主帅大帐外面守卫的侍卫也不是摆设啊!
黎墨霖并不理会耶律炎,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座椅上的黑衣男子许久,眸色越发犹疑。良久,他微微欠身,姿态竟是出奇的谦恭,沉声说道:“我乃魔族少主黎墨霖,敢问这位公子是?”
看惯了黎墨霖嚣张狂傲的模样,乍一看到他这般谦逊,琉璃不由一愣,她探头看向黎墨霖,一脸疑惑的想着,这黎墨霖的脑子又搭错哪根筋了?
“魔族少主?”黑衣男子自阿花身上收回目光,凝眸看向黎墨霖,他的眸色深邃难测。一直沉吟了好一会,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意,起身迎向黎墨霖,格外热络的说道:“在下狼源,见过黎少主。”
黎墨霖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狼源公子,公子好本事,在当今之世能凭一己之力渡过妖魔劫的妖,已然是少之又少了。”
黎墨霖这话说的,分明是有些试探的意思了。的确,上古之时的灵力较之如今可是充沛了不止百倍,那时开了灵智的妖怪只要努力修行,十有八九都可度过妖魔劫。但是如今中原人族修行者众,将天地间充盈的灵力一分,剩下的能够使得寻常动物开启灵智的已然不多了,更别提是支撑着这些妖怪度过妖魔劫了。
若是狼源不是凭借一己之力度过妖魔劫的天纵之才,那便是有什么厉害的修士或是妖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