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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和释禅进了东边的屋舍,释禅在一张破旧的长桌上掌上灯,与琉璃面对面坐在桌后,他们的面前都平铺开纸张,释禅开始研墨,琉璃则双手托腮安静的等着。
跳跃的烛火照在释禅的脸上,映出温润的光芒。只见他唇边含着一丝温和笑意,双眸低垂看着砚台,纤长的睫毛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在脸上打下了一小片阴影。
琉璃定定的盯着释禅看,眼中的神色渐渐幽深迷离,含着一丝丝浅浅的迷恋与爱意。
那样的眼神太过温柔,所以待到释禅不经意间一个抬头看到这样的眼神时,心头乍然一颤,缓缓弥漫开了满心的异样感觉。释禅无法解释那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在灯火映照下的琉璃有些太过漂亮了,漂亮的不似凡人,反像是仙界的仙子一般。
“好了。”释禅轻咳一声,将砚台放到桌子的中间,温声笑道:“小僧来口述,姑娘抄录吧。”
“嗯。”琉璃乐呵呵的点点头,将毛笔沾满墨汁,在释禅的口述下开始认认真真的抄起经文来。
琉璃身为的九尾狐族毕竟是神兽一脉,这样的上古神兽大都有一些与生俱来的传承,像是吸纳灵力入体的方法,像是肢体的本能动作,像是如何在成年后变成人类的模样和得知人类的语言、文字,因为这些传承,神兽种族方能向人类靠拢,减少一些人类对于他们的敌意。所有的这些都是人类修士强大起来之后,神兽种族本能的进化。
因为这些传承,琉璃不用学便可认识人族的文字,自然也可以依样画葫芦的写出来。但是她需要写字的时候实在太少,即便是能写也写的极慢,并且字迹歪歪斜斜的格外难看。
此时释禅一边写着一篇经文,口中缓缓叙述的却是另一篇截然不同的经文,他同时做着这两件事情,竟是头脑清晰丝毫不乱。
写字艰难,加之经文晦涩难懂,琉璃将一张纸还未写满便只觉得眼睛发酸,头脑发涨。
她的笔顿了一下,眉头紧皱的又写了十几个字,猛然将毛笔一扔,双手抱头崩溃道:“不写了,我不写了!”
释禅停了口述,抬眸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摇头笑道:“姑娘若是写累了便休息一下吧。”
“休息一下我也不写了……”琉璃的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的说道:“这些经文太难写了。”
“好。”释禅温声道:“不写便不写了吧。”
琉璃的小脸缓缓舒展开来,双手托腮歪头看着释禅认真的模样,烛火跳跃着照在他的脸上,照出明明暗暗的阴影。
“小和尚。”琉璃看了一会,眼睛一眯,笑着唤道。
“嗯?”释禅抬眸看向她,温声问道:“怎么了?”
琉璃向前一趴,小脸支在交叠的胳膊上,眉目含笑,认真的说道:“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释禅的眼睫轻轻一颤,长时间未动的手突然一抖使得毛笔笔端滴下一大滴墨汁,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遮住了好几个字。
他一直沉默了好一会不知该如何回答,脑子里不住的斟酌言语,一直斟酌了好一会,他低声说道:“……多谢姑娘。”
琉璃“扑哧”一乐,好笑道:“傻和尚,你谢我做什么?”
释禅还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双唇嗫嚅了一会,他低头重又开始抄录经文,答非所问的说了一个字,道:“……是。”
“傻和尚……”琉璃的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她笑眯眯的问道:“小和尚,你说,我这么喜欢你,那你喜不喜欢我呀?”
释禅的手轻轻一颤,连带着毛笔往一旁一拉,在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印迹。
好长一会时间听不到释禅回答,琉璃看着他低着头也不写字,像是愣住了一般,她小嘴一撇,皱眉追问道:“小和尚你怎么不说话?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释禅重又开始落笔写字,他低着头并未看琉璃的小脸,低声应道:“小僧……喜欢姑娘,因为姑娘对小僧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原本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时琉璃心中一喜,但是听到释禅后面的话,她又有些不是很满意。沉默了一会,她皱着眉头不悦道:“好吧……”
琉璃不再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抬头看着释禅。而释禅则低头垂眸认认真真的抄录经文,屋舍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只除了“唰唰”的落笔声以外再无任何声响。
时间一点点的划过,转眼间已是深夜。外面的喧闹声到了此时早已消失,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琉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倦道:“小和尚,你还要抄么?”
释禅抬眸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小僧想尽可能多的抄录经文,今夜只怕是要通宵呢。姑娘若是困了便先去睡觉吧。”
“好。”琉璃实在是困意难当,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懒道:“小和尚,你也别通宵了,不管怎么样也要休息一下的嘛。”
“是。”释禅点头道:“多谢姑娘关心。”
“晚安啦,小和尚。”琉璃打了个招呼,步伐慵懒的走了出去。
琉璃途经释禅身边时,释禅点头笑道:“晚安,愿姑娘做个好梦。”
琉璃的脚步声一路远去,释禅原本正在奋笔疾书的手突然一顿,他停顿了好长时间,有一丝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喜悦感觉充满心胸,使得他眉眼一弯,无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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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
琉璃迎着一缕朝阳睁开眼睛,她迷糊了一阵,想到一会便能见到释禅,她便是满心的欢喜,笑着自语道:“小和尚……”
她推一推熟睡的阿花,唤道:“阿花,起床啦!起床啦!”
阿花模糊睁开眼睛,声音不悦,叫道:“喵……”
琉璃一骨碌爬了起来,她下床穿好鞋子,整理一下衣服,乐呵呵的说道:“阿花,我们去找小和尚玩啦!”
阿花将身子蜷缩了起来,仍旧不肯起床。
琉璃不由分说的将她抱了起来,一溜烟往外面跑去,这动作不由惹来阿花大是不悦,连声叫个不停。
琉璃抱着阿花跑到东边屋舍,探头一看释禅并没有在屋子里面。她想了想,直接跑出了院子。
她在院门口处左右张望了一阵,只见在左边的村子空旷处聚集了很多人,隐隐可以听见释禅的声音,正在高声的讲解诸般经文。
琉璃大步跑了过去,只见村中的村民围坐成一个圈,释禅盘膝坐在最中间。他坐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上,对于村民的所有疑问俱都不厌其烦的详细解答,将深奥难解的经文讲解的通俗易懂,使得众多认真听讲的村民连连点头。
别看释禅年纪轻轻,但是对于诸般经文的理解与感悟极其透彻,只怕是好多修行了一辈子的老和尚都不如他。
琉璃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她遥遥的看着释禅,目光满含笑意,眉眼温柔。
释禅目光流转之间看到琉璃,他对着琉璃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温和一笑。
琉璃笑着点点头,一手抱着昏昏欲睡的阿花,另一只手托着下颌,认认真真的听着释禅讲经,但即便是释禅将经文讲解的足够通俗易懂了,她还是听了个一知半解的。
虽然听不大懂释禅说的经文,但是琉璃仍旧笑容可掬的盯着释禅看,全然不会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