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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失守的战报雪片一样飞到颖阳城的时候,上午时分,睿帝还在凤翔殿中没有起床。章超拿着一叠战报来到凤翔殿外,差薛太监几次三番的进殿去叫,可睿帝就是迟迟不起身。
章超已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在凤翔殿外来回踱步,面色焦急。
良久,凤翔殿殿门大开,里面传来睿帝飘忽的声音,唤道:“是章爱卿啊,快进来吧。”
章超连忙走进去,只见睿帝正在外殿里等着他,他斜斜坐在一张宽阔的椅子上,整个人都陷在椅子上铺着的厚厚貂绒里。只见他脸庞浮肿,双眼无神,眼下有一圈乌青色,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章超急急走进来,跪在地上行礼道:“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章爱卿不必多礼,快起来吧。”睿帝双眼半阖,有气无力的道:“章爱卿急着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章超起身,一边将手上的一叠战报递给了薛太监,一边说道:“这些都是默烟州的城池失守的战报,请皇上过目。”
薛太监接过战报,走过去递向了睿帝,睿帝眼睛都没睁,随意挥一挥手,懒洋洋的道:“朕懒得看,章爱卿你跟朕说说吧。”
“是。”章超点点头,低声道:“北戎人反了,那耶律炎自称为北戎王,带了三万兵马大举南下,此时已然攻下大半个默烟州了!”
“哦?”睿帝满脸不屑,嗤笑道:“是那些北戎蛮子啊,我泱泱大国难道怕区区几个蛮子不成,章爱卿,朕命你为征北大将军,点齐十万兵马北上讨贼!朕要你这一路打到北戎去,血洗北戎草原,好为朕出这一口恶气!”
章超面露苦色,睿帝久经太平盛世,哪里见识过北戎铁骑的厉害,若非北戎的铁骑所向无敌,在九国乱世之中所遇敌手无不望风披靡,衍帝又何须如此礼待北戎?
“怎么?”睿帝一见章超的模样,顿时便有些不悦,道:“章爱卿难道越老越胆小,不敢出征了不成?”
章超惶恐,连忙跪伏在地上,急急道:“微臣不敢!”
“那就快点去罢!”睿帝懒洋洋的挥一挥手,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章超伏在地上眼珠转了几圈,出声道:“皇上赎罪,微臣年老体迈,恐不能担此重任,倒不如将这个立功的机会让给年轻人才是……”
睿帝有些不耐烦,强压着怒气,不悦道:“那你说说,该派谁出征?”
章超偷偷觑着睿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微臣觉得……可以派车骑将军梁以陌出征。”
梁以陌乃是丞相长子,也就是梁以寒的兄长,他虽出身书香世家,但是对于书卷文墨全无兴趣,反是对于兵书布阵、舞刀弄枪之类的最是喜欢。
梁以陌于永兴二十七年得中武状元,被衍帝封为车骑将军,但是因为大晟国承平日久没有战争,梁以陌满腔的兵法奇谋却是毫无施展之地,也就一直位居车骑将军之位没有寸进。
睿帝思忖片刻,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道:“那好,那就封他为大将军,让他点齐十万兵马即日出征吧!章爱卿,你让人拟好圣旨去传了就是,记住告诉他,让他一定血洗北戎草原,好为朕出了这一口恶气!”
“皇上……”章超偷偷觑着睿帝的脸色,低声道:“微臣觉得这样不妥。”
“怎么?”睿帝眉头一皱。
章超侃侃说道:“孙子兵法云‘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财,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行军打仗便要给士兵配备马匹,装备衣甲,配备武器,千里运粮,这些都是需要钱的,可是在钱治粟内史的筹措之下国库不过稍显充盈,此时若是举十万之师,那军费可是个不菲的数字啊,只怕国库的钱够不够都是一说呢!”
“即便是国库的钱足够支付军费,那皇上想要修建的永乐宫只怕是……便要再等一等了……”
“哦?”睿帝脸色一变,他沉思了好一会,良久,沉吟道:“说起来,对付三万北戎蛮夷,哪里用得了我十万之师!这样吧,你让梁以陌带两万兵马也就是了,告诉他,只许胜不许败!若是败了,朕决不轻饶他!”
章超的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阴冷光芒,他点点头,跪下行礼道:“微臣领命!皇上若是没别的吩咐了,微臣告辞了。”
“去罢。”睿帝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转头对着薛太监说道:“薛公公,吩咐传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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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两万平原军对三万北戎铁骑乃是一个笑话,但是圣旨已下,梁以陌也只得无奈领命。
这个消息被玉柯带回来,黎墨霖听了之后淡淡一笑,道:“大晟国,气数将尽啊!”
两人在客院的正厅里正自交谈,黎墨霖满脸深思的说道:“玉柯,你在皇宫中这般久都查不出传国玉玺所在,此时北戎反叛,或许我们可以……”
玉柯沉吟片刻,道:“少主是想要借北戎王的手来得到玉玺么?”
黎墨霖点点头,道:“再等等吧,梁以陌带兵前去,梁以寒必定跟随,梁以陌的谋略如何我不知道,但是以梁以寒的本事,北戎必定大败,到时我们再前去助他,不怕北戎王顺利入主颖阳城后不肯将玉玺交给我们。”
玉柯眉头一皱,迟疑道:“梁以寒乃是修道之人,他真的敢相助梁以陌么?难道他就不怕天罚?”
黎墨霖淡笑道:“梁以寒若是不用道法,单单只凭智谋帮助梁以陌,应当是不会招致天罚的。”
玉柯沉默片刻,道:“少主,那我们若是帮助北戎王反叛,只怕也是不妥啊。”
黎墨霖摇头道:“玉柯,你不是自幼熟读兵法谋略么,北戎王有勇无谋,到时我们只以谋略助他就是了。现如今我们静观其变罢,待到北戎惨败之后再去。”
玉柯点点头,满脸深思的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