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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城最大的酒楼,仙海楼。
仙海楼占地约十亩余,有前后两重,前楼有三层高,一楼大厅此时座无虚席,正是午饭时分最热闹的时候。然而上到二楼便安静许多,二楼摆放的桌子比起一楼要少许多,在座的也都是衣饰华丽非富即贵的人物。
到了三楼越发安静,宽阔的厅堂里只放了十几张桌子,一扇扇华美的屏风将桌子隔开,在外面便看不到屏风中的景象,给一桌桌的客人营造了一丝隐秘的氛围。
被屏风围起来的一张靠窗的桌子旁,琉璃坐在桌旁正在大快朵颐,阿花吃饱了变成一只花猫的模样蜷缩在她怀里。黎墨霖坐在琉璃的对面,他对于满桌的美食没什么兴趣,正在与玉柯低声说着什么。而姬爵坐在琉璃旁边,忙不迭的与琉璃争抢桌上的食物,惹来琉璃白眼不断。
“……当前的局势就是这样。”玉柯低声说道:“属下调查过了,那梁以寒原本是当朝丞相的幼子,他还未修道之前是玉王的陪读,而且玉王的母妃还是丞相最小的妹妹,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梁以寒此时出现在玉王身边,大有扶持玉王而实现重新振兴道门的目的啊。”
“不错。”黎墨霖点头沉吟道:“可是道家超脱于尘世之外,且修道之人原本就是逆天而行,他若是以道家神通助玉王成事,就不怕遭到天罚么?”
玉柯摇头道:“梁以寒此人不简单,他或可不用神通,只用自己的智谋来帮玉王。”
“那玉王权势如何?”黎墨霖继续问道。
玉柯大摇其头,道:“玉王是个本本分分的王爷,府上豢养的私兵数量严格遵照朝廷规制,现在又适逢太平盛世,他一个太平王爷,手中自然是没有半点兵权。”
黎墨霖沉吟片刻,问道:“那他的丞相舅舅呢?”
玉柯低声应道:“梁慎因为看不惯睿帝的言行而多次谏言,睿帝便越来越厌烦梁慎,将大权尽数交到了太尉章超的手中,章超在朝中大肆安插亲信,结党营私,而梁慎则恰恰相反,朝中没有任何亲信朋党,也只有少数几位老臣与他交好,但也被章超排挤的差不多了。丞相的位置虽然位高权重,但是睿帝连同章超已然就快要将梁慎给架空了,再加上丞相是文臣,手上没有任何兵权,丞相此人,实则对于玉王帮助不大。”
黎墨霖摇摇头,道:“那梁以寒要拿什么去筹谋,这玉王,分明已经成了睿帝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罢了。”
“不错。”玉柯叹道:“若是睿帝不怕百姓言论与后世评价,他只需一个借口将玉王召回颖阳城,然后随便给玉王安个罪名也就是了。”
“他不怕。”黎墨霖嘲讽笑道:“他若是怕,便不会接连杀害兄弟了。”
“扑棱棱……”突然有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琉璃塞了满嘴的食物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黑羽鸟儿灵活的自大开的窗子里飞了进来,那鸟儿径直飞到黎墨霖的肩上,脆声鸣叫起来。
黎墨霖与玉柯俱都凝神听着鸟儿的鸣叫,琉璃也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好奇的听着,但是不一会她便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全然听不懂。冷哼了一声,她又将所有注意力放到桌上的美食上去了。
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了许久,玉柯的脸色渐渐凝重,黎墨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古怪。
良久,鸟儿停了鸣叫,黎墨霖嗤笑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还当梁以寒帮玉王一是为了旧日情分,另外一个便是想要玉王恢复俗世的道家道统,却原来他还有别的图谋。”
“少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玉柯低声问道。
“去颖阳城。”黎墨霖张扬一笑,道:“拜访太尉章超!”
琉璃一听大喜,一边咀嚼着满嘴的食物,她一边含糊说道:“我们要去颖阳城么,我听猎人提起过颖阳城,他们说那是皇城,可繁华可热闹啦!”
黎墨霖转头看向她,只见她因为吃了太多食物,小脸鼓鼓的,嘴角还沾了汤汁饭粒,模样可是半点都无淑女风范。他摇头一笑,倒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了过去,并顺手擦去了她唇角的汤汁饭粒。
他垂眸取出怀里一方手帕,一边擦着手,一边戏谑笑道:“你吃这般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吃相真难看!”
“怎么没人跟我抢?”琉璃瞪了兀自还在大吃大喝的姬爵一眼,接着她转头看向黎墨霖,她眼尖,很快便看出不对。她的双眼睁大,猛然出手便要去抢夺黎墨霖手里的手帕,谁知黎墨霖反应极快,他躲了一下,顺手将手帕重又放回了怀里。
琉璃愤愤然收回手,喝道:“那是我的手帕,黎墨霖,你那里为什么有我的手帕?!”
黎墨霖淡淡一笑,好整以暇的抱起手臂,悠悠道:“你凭什么说这手帕是你的,这上面有你的名字么,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么?”
“你!”琉璃大怒,怒道:“那手帕上有狐族灵气,自然是我的,你眼瞎看不见么?!”
黎墨霖嗤笑一声,对着肩上的黑色鸟儿吹了个口哨,那鸟儿应声飞起来,正要自大开的窗子飞出去,却有一只纤纤玉手猛然出手抓住了它,鸟儿乍然失了自由,下意识的挣扎鸣叫起来。
琉璃抓着那只黑色鸟儿不放,一双眸子愤怒的盯着黎墨霖。
黎墨霖一乐,悠然问道:“你不会是想用这只鸟跟我换手帕吧?我绝对不会跟你换的!这分明是我的手帕,你若是想要直说就是,何必颠倒黑白呢?”
琉璃看着黎墨霖悠然自得的模样,心里不由越发恼怒,手下不自觉用力,那鸟儿鸣叫的声音也越发尖利。
忽然,琉璃缓缓放松了手,虽然没有放了那只黑鸟,握的却没有这般紧了。她唇边轻轻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双眼眼尾邪邪一挑,声音放缓放柔,古里古怪的说道:“霖儿……你这样可不乖哦……”
黎墨霖眉心一跳,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很是不好的预感。
果然,琉璃用满是邪气的目光的看着他,继续怪声怪气的说道:“你怎么能欺负你母亲——我呢?你忘啦,你……”
“够了!”黎墨霖急急打断了她,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玉柯和姬爵,彼时两人都正以疑惑和探询的目光看着他。
琉璃邪笑着伸出另一只手,得意笑道:“霖儿乖,你如果不想让我继续说下去,那就快点把手帕还给我!”
黎墨霖脸色难看,他既不想把手帕还回去,又害怕琉璃继续说下去。一直思虑良久,他突然化身为一道黑色光芒自大开的窗口飞了出去,只遥遥传来一句话,道:“玉柯,姬爵,带着琉璃跟上我,我们去颖阳城了!”
玉柯脸色古怪的看向琉璃,说道:“琉璃姑娘,那我们走吧?”
琉璃狠狠一拍桌子,怒道:“黎墨霖这个混蛋!”
她正想追上黎墨霖,但是转眼间看到手里胡乱挣扎的鸟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放了手中的鸟儿,看着玉柯问道:“玉柯,你们之所以能发现狐原,就是靠这个鸟儿吧?”
玉柯顿了一下,摇头道:“姑娘见谅,这个属下不便多说。我们还是快点追上少主吧。”
琉璃瞪了玉柯一眼,一松手放了那只黑羽鸟儿,抱起阿花化身为一道白色光芒自窗口飞了出去。
玉柯与姬爵对视一眼,两人相视点了点头,随后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