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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日午后。
纷纷扬扬的雪花自清晨开始下,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停,将整座玉王府都染成了白色。
王府后花园一角栽种了十几棵红梅树,此时红梅盛开的正好,雪花落在红梅树上在树梢枝头堆积起来,压弯了枝条。
红梅树环绕中建有一栋亭子,此时梁以寒和轩辕浩正对坐在石椅上,两人面前的石桌正中放了一个小火炉,小火炉里火焰燃烧的正盛,炉上温了一壶冒着热气的酒,幽幽酒香散发开来,弥漫了整座后花园。
梁以寒和轩辕浩两人正在笑谈的时候,于敬步伐匆匆的来到了后花园。
早在于敬进后花园的时候轩辕浩便看见了他,轩辕浩远远看着他面向难看,行色匆匆的,预感到许是不妙。他原本满是喜色的脸庞沉了下来,静静等待于敬的到来。
梁以寒看了看他注视的方向,也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于敬。
于敬很快来到亭子里,他的脸色沉重,盯着轩辕浩的脸庞,沉默良久方才涩声说道:“颖阳城传来消息,六王已于昨日晚间……死了,他们发现六王的时候六王的尸身都凉透了,皇宫传来消息,说六王是暴病身亡,可我们的人看到了六王颈间有青紫色的勒痕,分明是被他们勒死的……”
于敬话音一落,轩辕浩闷哼一声,脸上现出万分悲怆的表情,他手抚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浩子!”梁以寒急急起身,而于敬则快速跑到轩辕浩的身后不住拍着他的后背。
六王乃是衍帝六子敬王爷,他虽然与轩辕浩并非一母所生,但自幼两人的关系最好,当日敬王被睿帝囚禁的时候轩辕浩曾多次上奏为他求情,但终究是没能救了他的性命。
轩辕浩的手握住石桌沿,用力握紧,直到骨节发白,手指指骨发出轻微的声响。
良久,轩辕浩勉强停了咳声,他的面色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红,眼圈发红,眸中有晶莹的泪滴闪烁。他抬头看向梁以寒,嗓音沙哑,低声说道:“以寒,这些日子我上书十三封为六弟求情,我不奢望他能放了六弟,哪怕终身囚禁也好,只要留六弟一条性命。这十三封奏折没有半点回音,可也一直没有处置六弟的旨意传出来,我以为他同意了,以寒,我以为他可以放六弟一次,放他一命……我以为他还记得那是他的幼弟,我还以为他没有忘记我们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液,原来这一切不过只是我天真的以为而已!”
两行泪水无声滑落,轩辕浩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一杯饮罢,他猛然将手中的空酒杯掷了出去,青瓷酒杯撞到亭柱上被摔成了粉碎。
“于敬,你退下吧。”轩辕浩哑声说道。
“是。”于敬后退三步行了一礼,转身默默走了。
“浩子,你没事吧?”梁以寒坐了下来,关切问道。
轩辕浩任眼泪滚滚而落,他咬牙将哭声忍了下来,拿起小火炉上的酒壶,在另一个酒杯中倒满酒,然后他以手指沾上杯中的酒,盯着梁以寒,一笔一划的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反”字。
梁以寒定定看着那个“反”字,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笑容,他点点头,张扬笑道:“好,我帮你。”
“多谢。”轩辕浩擦去脸上的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声音沙哑的道:“以寒,你说我若不是出身皇家多好,皇家无亲,皇家无亲啊!”
梁以寒看着轩辕浩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准备了一番措辞正要劝慰他一下,却听得远远传来一个女声,唤道:“梁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