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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墨霖淡淡道:“如今隐没的上古宝物会相继出世,若是不出所料,这几日元道宗中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必然会下山,梁以寒定会下山的。”
“那若他就是不下山呢?”琉璃追问道。
黎墨霖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来,道:“放火烧山。”
“好啊!”琉璃一乐,调皮心顿起,兴趣高昂的道:“我们现在就去放火呀!”
黎墨霖忍不住笑起来,摇头道:“今日夜深了,元道宗的弟子想是都已打坐入定了,我们即便是放火也不见得能引出几个人来,明日晨起再放火吧。”
“好吧。”琉璃一阵失望。
这时姬爵手里的肉烤好了,他首先递给黎墨霖,瓮声瓮气的道:“少主,吃些烤肉吧。”
黎墨霖笑着摇摇头,下巴往琉璃处比了比,低声道:“给她吃吧,我不吃了。”
“哦。”姬爵闻言将烤肉又递给琉璃,道:“姑娘,给你。”
“好。”琉璃乐呵呵接过烤肉,先问道:“阿花,你还吃么?”
阿花摇摇头,乖巧道:“我吃饱了,谢谢姐姐。”
琉璃点点头,举起烤肉稍稍吹凉了一些便咬下一大口含糊咀嚼起来。
黎墨霖看了看她的吃相,摇头一笑。
他抬头看看天色,倚靠在了背后的大树上,闭上眼睛默念魔族功法,将灵气引入体内转换成魔力一点点储存了起来。
玉柯和姬爵看了看黎墨霖的模样,也都先后走开,找个地方修行去了。
阿花抬头看看琉璃,乖巧道:“姐姐那我也睡了。”
琉璃嚼着烤肉,含糊道:“嗯,好。”
阿花身上光芒一闪,已然变成了一只花猫。她在琉璃的腿上蜷缩成一团,不一会便传出了低低的呼噜声。
琉璃守着火堆自顾自啃着烤肉,乐呵呵的大快朵颐,一直到远处传来姬爵震天的呼噜声时她方才将骨头一扔,满足叹道:“好吃……”
夜深了,琉璃却了无睡意,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阿花柔软的毛发,一边百无聊赖的看向黎墨霖,低声唤道:“黎墨霖,你睡了么?”
黎墨霖没有动静,琉璃身子往前倾,提高了音量,继续问道:“黎墨霖,你睡了么?”
黎墨霖的嘴角轻轻一勾,眼睛缓缓张开,声音低哑,含笑问道:“怎么了?”
“你没睡的话就陪我说说话呗。”琉璃笑嘻嘻说道:“我一点都不困。”
“好吧,你想说什么?”黎墨霖笑着看向她,一双眸子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温暖,好似一汪春水一般。
“那个……”琉璃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在云台洞里,我一直听你说起你母亲,她……”
黎墨霖脸色一变,笼上了一层忧伤之色。
琉璃察言观色,连忙摇头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你就当我没问,行么?”
黎墨霖沉默了好一会,隔着火光看向琉璃,低声问道:“你很想知道么?”
琉璃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点头道:“嗯,我好奇的很。”
黎墨霖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复杂难测的笑意,低声道:“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对着琉璃伸出右手,手上有青色光芒发出,那光芒向上缠绕散去时,一株高约半尺的青青草儿顶端开出了一朵七彩色的花儿,花儿鲜嫩欲滴,在黎墨霖莹白纤长的手掌上轻轻摇摆着。
琉璃一惊,她以自身灵力能凝成这样一株花儿,但那花儿灵气有余,却少了几分生气。佛家的佛力也能变出一朵花儿,但佛家的花儿宝相庄严,终究是缺了几分红尘气息。
“道法!”她脱口而出,惊讶道。
“不错。”黎墨霖手一合,那花儿顿时消失无形,他唇角含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低低道:“道法。”
火光明明暗暗的映在他的脸上,映出深刻的阴影,他喉间溢出低哑的笑声,声音低沉,缓缓道:“我七岁以前一直跟我母亲学习道法,后来我母亲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之后我才开始修习魔功。”
“琉璃,我母亲教我学会了一个道理,人活在世上,心里总会有最重要的存在,哪怕初时你觉得她离开了你你便活不下去,但是她走了,你的生活仍会继续,你仍然要活下去。”
琉璃奇道:“你母亲怎么会道法,她是?”
黎墨霖斜斜抬头,透过树间的缝隙看向天上的一轮明月,低声应道:“我不知她是哪个门派的,我只知道她是中原道家弟子。”
琉璃越发奇怪,追问道:“中原道家的弟子,怎会与魔族中人有牵扯?”
黎墨霖幽幽道:“我听我母亲说,她与我父亲相识在七夕节时的鹊桥镇,一开始她不知道我父亲是魔族人,她说他那时少年意气风发,豪气万丈,正是她最心仪的模样。”
琉璃继续问道:“那她为何后来又走了?”
“我不知道。”黎墨霖茫然摇头,道:“我不知道她与我父亲之间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我只知道我父亲曾跪下来求她不要走,可我不能想象她的心怎能这样狠……她还是走了。”
“哦。”琉璃点点头,想了想,放缓了语气安慰他道:“你别伤心了,你母亲一定有她的难言之隐。”
“琉璃。”黎墨霖回过头来看向她,目光幽深迷离,幽幽道:“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么?”
这一刻的他看上去很脆弱,没有半点安全感,就像个孩子一样。
琉璃心中不忍,沉吟一会,笑着说道:“不会啦,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跟着你,好不好?”
“好。”黎墨霖笑起来,眉眼弯成了一弯月牙,脸上的神情带了孩子般最纯粹的欢喜。
“好啦,好啦。”琉璃伸了个懒腰,慵懒道:“我也困了,我睡了啊,明天一早还要放火烧山呢!”
黎墨霖点点头,温声道:“那好,晚安。”
“安啦!”琉璃小心翼翼的将阿花抱起来放到一旁柔软的草地上,伸伸发麻的腿,往后挪了挪,背靠一棵大树闭上了眼睛。
黎墨霖借着月光看着她的小脸,眸色渐渐温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