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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一挥拂尘,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沮丧也没有恼怒,只淡淡稽首为礼道:“这位魔族公子好本事,公子可以过去了,请!”
黎墨霖转头给琉璃使了个眼色,对着清云点点头,起身往云台洞中走去。琉璃灵活跑了过去,一跃跃到了黎墨霖的肩上。
立在石门前的清灵定定的看着他肩上的琉璃,一直看了好一会,直到黎墨霖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方才淡淡收回目光,他稽首为礼,没有阻拦琉璃的意思,转身虚让了一下。
黎墨霖点点头,在门口停顿片刻,起身走了进去。
一踏进洞中,光线骤然一暗,入目处便是幽幽青光。黎墨霖很快适应了洞中的黑暗,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丈许远的地方便是一片雾蒙蒙的云气,只能看见这丈许远的地方与普通山洞无异,只是洞壁光滑,左右两边各嵌了两座灯架,架上是两颗发出幽幽青光的明珠。
黎墨霖低声说道:“前面的应该就是那清灵清云所说的幻阵了,琉璃,你可要跟紧我,切不可调皮跑丢了,知道了么?”
“知道啦,知道啦!”琉璃盯着面前的云气看,催促道:“你快进去啊!”
黎墨霖无奈摇摇头,嘀咕道:“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么……”
他步伐谨慎,缓缓走进了云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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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云气中,黎墨霖与琉璃都觉得眼前一暗,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中一般。
就这样,一直过了许久许久,琉璃模糊中睁开眼睛,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照下来,使她的眼睛不觉眯了起来。她放眼望去,只见入目处竟是一片野草遍布的平原,平原上常有矮丘起伏,她此时就是趴在一个矮丘上的,三条毛茸茸的尾巴柔柔铺在矮丘上。
琉璃脑子里一片混沌,她茫然起身,见身边是祖母樱茉正在熟睡,她茫然四顾,同往常一样,许多白狐都正卧在草间熟睡。
她摇摇晃晃的立起身,踏在草间一步步的走向密林。很快,她走到了林中,习惯性的变为女子模样,开始往前方走去。不知不觉间,她已然走到了一座矮山前,她在矮山前愣了许久,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扬声唤道:“百灵!”
她话音不过刚落,矮山的山洞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一名七八个月大,不过刚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一摇三晃的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笑意,对着琉璃张开胖乎乎的手臂,含糊不清的唤道:“琉璃……琉璃……”
琉璃心中一暖,张开手臂走过去将小男孩抱在了怀里,笑道:“百灵,我带你去玩啊,好不好?”
“好……”小男孩拍着手笑道:“去玩……玩……”
星星点点的阳光照在琉璃的小脸上,她笑到眉眼弯弯,纤长的睫毛掩映下,眸色温暖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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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像是睡了好长时间,黎墨霖醒转过来,入目处是一片荒芜的土地,狂风吹过,沙飞石走。他睁开眼睛,一眼看见了一名长相绝美的女子,女子生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鼻子小巧,双唇嫣红,这原本是一张柔美的脸庞,只是眉眼间却有掩不住的英气。
黎墨霖双眸一颤,呆呆唤道:“母亲……”
话一出口,他猛然一怔。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此时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身形幼小,不过只是七岁时候的模样。
他还在愣神的时候,女子向上一跃坐到了他的旁边,熟悉的香味霎时萦绕在了鼻端。他仰头痴痴望向女子的脸,眸中含了深刻入骨的思念。
“怎么了,霖儿?”女子笑着摸摸他的头,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黎墨霖脑子不是很清楚,他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情况,他只知道心中很是酸涩,很想哭,很想抱住面前的女子再也不放手。于是他由着心中的想法,在眼泪滚滚而落的时候,他猛然用力的抱住了女子,声音哽咽却努力忍着,呜咽道:“母亲,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怎么啦?”女子抱住他,将下巴支在他的头上,柔声道:“我的霖儿这是怎么了,母亲也想霖儿啊,母亲一刻都不能离开霖儿,霖儿也绝对不会离开母亲的是不是?”
黎墨霖哽咽道:“霖儿永远都不会离开母亲,霖儿一辈子都要和母亲在一起……”
“我的霖儿最乖了。”女子温柔笑道:“霖儿不哭了,母亲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黎墨霖放开女子坐直身子,他胡乱擦擦眼泪,仰头看着女子乖巧点头道:“好。”
女子伸出右手,莹白的手心里有一粒种子,她笑着道:“霖儿,看好了。”
说着话,她的手间突然缠绕上了缕缕青气,在青气之中,那粒种子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接着,那种子裂开两半,一条嫩芽自种子里探出了头。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长大,很快长成了一株尺余高的青青草儿来,接下来,草叶间又长出一个花苞并很快绽放,层层花瓣娇艳欲滴,呈现出好看的七彩色。
“漂亮么?”女子笑着问道。
“嗯。”黎墨霖重重点头,稚声说道:“好漂亮。”
女子一脸自豪的道:“这就是我道家神通……我道家用灵气,乃是为了生,而魔族呢,却是为了死……霖儿,你听母亲的,母亲教你道家功法,你不许学魔族法门,知不知道?”
黎墨霖脸上仍有茫然,却下意识的点头,道:“霖儿知道了。”
“我的霖儿最乖了。”女子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柔声说道:“我的霖儿,我绝不会让你变成那些冷血无情的人的。”
黎墨霖还在呆呆的看着女子的脸,眼前忽然变了一个景象。此时他幼小的身影立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狂风裹挟着沙石打在身上脸上,扬起他一头黑发与衣袂纷飞。
他还正在发愣,却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渐行渐远,他认出,那正是他的母亲。
黎墨霖心头大恸,扬声唤道:“母亲!母亲!”
“母亲!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霖儿,你说过的,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霖儿的!”
“母亲!”
唤到后来,这满是稚气的声音近乎嘶吼。可那女子的背影仍是没有任何停留。
他泪流满面,大步奔跑起来妄图追赶上那名女子,可即便是她的速度看上去那么慢,他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她。
他跑到最后再没有半点力气之后终于绝望,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突然,他的眼前一黑,一名一身黑衣,身形伟岸的男子已然半跪在他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黑衣男子像是想哭却极力隐忍,声音沉闷,沉痛道:“霖儿,我尽力了,我跪下来求她不要走……”
“我求她不要抛弃我们……”
“可她还是走了……”
“霖儿,她不要我们了……”
“她……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