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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nthia小姐,你也别这样看着我,你们中国还有一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很有道理不是吗?假设今天换了你处在我这个位置,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把关乎你身家性命的秘密泄露出去的叛徒,你会不想杀他灭口吗?”
迈克尔站起身,杵着拐杖,从桌子的那边,朝南风的这边走过来。
“再说,你哥会有这个下场,也全怪不得我们。万事有因才有果,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要当叛徒?谁让他要偷走账本?我们说好了站在一条船上共进退,他却在背后捅我们一刀,是他背信弃义在先,我们只是清理门户,何错之有?”
南风在他说出‘咎由自取’这个词的时候,表情就冷了下来,连总是挂在脸上的万年假笑都没有了。
迈克尔像是没看见她难看的脸色,还对她慈蔼微笑,仿佛谈论的人不是她的亲哥,而是作为长辈用寓言故事来教晚辈一些人为人处世的大道理:“就算他不是叛徒,但被人陷害成功,也是他自己没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不是你弱你有理,你弱全世界就都要让着你,没本事活下去当然就只有死。”
南风只是冷笑。
迈克尔一手拍拍她的肩膀:“Cynthia小姐,假设你的秘书出卖公司机密,导致AS被竞争公司压过一头,你会怎么处置这个秘书?”不等南风回答,他就自己接了,“送警察局处理吧?”
“那如果这个秘书是被人陷害的呢?你会因此绕过她,让她继续在你手里工作吗?也不会吧?你就算不追究她的责任,最起码也会开除她——一个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的人,还留着干什么?”
“同理,你哥有这个下场是理所应当,更不要说,他还死活不肯把账本交出来,不属于他的东西他非要占有着,你说他死是不是活该?”
南风听着这些看似头头是道,实则七窍不通的说辞,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这世上本来就不缺说风凉话的人,死去的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亲眼看他被折磨致死,难道轻描淡写一句‘是他活该’,就能抹灭一切?在他们眼里,她哥应该死,在她眼里,他们才是该死!
南风抬起眸:“所以你说这些话的重点在哪里?是想叫我知道我哥的死不能怪在你们头上,还是告诉我,谁有账本谁就得死?”
迈克尔笑意微微,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枪,枪口对准了她:“你说呢?”
视线向下瞥了一眼,南风笑得讥讽:“看来是后者。”她恍然大悟,“难怪你要用陆城遇的名义约我出来,你是想杀了我以后,嫁祸给陆城遇?”
意外的是,迈克尔竟然摇头:“我走了这条道,还能活到这个岁数,或许就是因为我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我不会低估任何对手。以希尔伯爵的能力,恐怕现在已经知道是我冒充James的名义约你,如果你死了,他一定会找我算账。”
“那你还找死?”
“与其留着你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倒不如我一个人‘找死’,好歹能保得整个黄金台和James周全。”迈克尔将枪往前一抵。
枪口若有若无碰到她的身体,南风本能地站起来,一步步往后退:“看不出来,你对陆城遇还挺忠心。”
迈克尔幽幽叹气:“他啊,因为当年我和宋私自联合,瞒着他把你丢进野山引俞温现身的事情,这几年对我一直淡淡的,这次我对你下杀手,他恐怕会更加恨我,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他舍不得除掉你这个祸害,只能我替他下手,等将来他想明白了,自然会知道我是为他好。”
蓦地,南风微微一怔,当年她被丢进野山,是他们瞒着陆城遇做的?
好像由此想到了什么,迈克尔表情无奈:“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私自行动,谁让他一直对你下不了手。”
有点开散的情绪瞬间收回,南风面无表情:“你想杀我就杀我,何必再编造那些有的没的。”
“怎么?你不信?”迈克尔呵呵一笑,“我们都知道俞温有一个亲妹妹叫俞笙,那六年也一直在找俞笙,可James明明已经找到你,却藏着没有告诉我们,还是后来我们也查到你身上,他才承认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当时宋就提议拿你当诱饵,是他不肯,还不准我们动你,要不是察觉出他对你可能要心软,我也不至于隐瞒他,和宋那种人联合。”
“所以啊,Cynthia小姐,你到了天堂,如果有幸遇到上帝,你想告状,就说是我杀害你,不要再拉James下水,要不是他护着你,你以为我们能忍到北城再动手?”
南风已经退到窗边,她的手扶着窗沿,眉梢填满讥诮的讽意:“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他让我活几天?”
迈克尔从容一笑:“可不是。”
南风慢慢说着话:“那就麻烦你再见到他替我跟他说声——”手抓住窗户,“说声……谢谢你全家!”倏然她一拉窗户,狠狠卡住迈克尔拿枪的那只手,旋即动作又快如闪电,利落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一些列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迈克尔才感觉手臂骤疼,痛呼出声,转眼间南风已经从窗口跳下去——这里是二楼,她只是摔在地上,还能爬起来跑。
“开枪!追!”迈克尔大意了,哪知道这个女人还有这一招!竟然让她在他的眼皮底下跑了!
‘砰——’
‘砰——’
‘砰——’
窗口响起接二连三的枪声,南风无处可躲,只能左闪右闪,好几次堪堪被子弹擦过!
一辆白色轿车在她身边一个急刹,蓝兰在副驾驶座喊:“笙笙,上车!”
南风立即钻进后座,子弹紧跟着打破车窗玻璃,她抱着头趴下,丽莎一个急转弯就将车开飞出去。
“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南风小松了口气。
“Cynthia小姐别担心,我已经告诉伯爵,伯爵很快就会带人来救您!”丽莎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南风百忙中抽空往后一看,后面追上来两辆轿车,四个窗户都有人探出来对他们的车开枪!
这里是市中心边缘,回市中心的路已经被堵住,丽莎只能往近郊开,然而没开多久,车子就猛地一阵摇晃,后座的南风和副驾驶座的蓝兰都被震得身体摇摆。
丽莎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轮轮胎破了!”
南风当机立断:“下车!”
三人从车上跑下来,往一个方向跑。
蓝兰一个不小心绊倒石头,将要摔倒,南风立即去拉她起来,但就是因为在原地滞留了三分之一秒,后方射来一枚子弹正中她的肩膀!
顿时,南风拉蓝兰的手顿时一松,自己也摔在地上。
“笙笙!”蓝兰一惊。
生平第一次中枪,疼痛比想象中还要剧烈,南风几乎立即就感觉到神经痉挛,但是她此时没机会喊疼,捂着血淋淋的肩膀,强行爬起来:“我没事,快走!”
丽莎和蓝兰一人一边扶着南风跑,她们专门往花草树木密集的地方躲藏,对方的车子进不了树林,干脆弃车,一群人一边追一边开枪。
南风从刚才和迈克尔的对话就看出来,他这次是真想以命搏命,非要她死不可——也难怪,当初他们能追杀她哥整整六年,现在账本在她手上,她又在他的地盘,他这时候不下手,难道要等她跑了再动手?
枪声越来越密集,南风只恨自己大意,没料到迈克尔被逼急了竟然会选择鱼死网破!
穿过小树林,是几栋荒废的小洋房,但是树林和别墅中间有一段几十米是空地,完全没有任何遮蔽物,南风三人没有太多犹豫时间,身后是追兵,她们除了完全跑没有别的办法。
身后的枪声铺天盖地,子弹每一发都好像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车飞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和挡在她们面前,恰好挡住射来的子弹。
南风倏地回头,只来得及看清是一道黑色的身影,还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她就被扑倒飞快滚了几圈,而在她刚才那个位置,有一枚子弹打进土里。
又一次死里逃生。
南风抬起头,和陆城遇对上了眼,彼此眼里都有太多话,但现在怎么都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拉起她跑进小洋房,有了建筑物的遮挡,多少安全了些。
陆城遇看到了她手臂上的枪伤,呼吸微一顿:“怎么样?”
南风唇色苍白,摇摇头。
宋琦往外开枪掩护,陆城遇眼眸沉沉:“这些不全是迈克尔的人,有一些是跟着我们来的。”
蓝兰反应过来:“来杀你的?那你还往我们这里跑?!存心想害死我们啊?!”难怪后来的枪声那么密集,感情他是来连累她们的。
南风体力不支,身体往前扑倒,陆城遇眼疾手快揽住她,这一下就把她整个人都拥入怀里,他身上那夹带着硝烟味的清冽气息便快速充满她的鼻尖。
陆城遇趁机仔细看了眼她的手臂,子弹入肉,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他眉心一蹙眼眸一凝,声音有些低压:“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南风立即去推他,不过也不用她推,陆城遇已经主动将她推到丽莎那边,同时说:“我让逸生引开了部分,这些我去引开,你们先躲起来。”
迈克尔的人他有办法让他们撤走,麻烦的是那些追杀他的人……陆城遇往外看了一眼,电光火石间已经猜到是谁派来的。
回头又将一把枪塞到南风手里:“拿着。”
话不多说,陆城遇和宋琦已经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