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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再也睡不着,抱着被子坐在床头,思绪不受控制地去细掘那个梦境。
如果那个梦根本不是梦,而是被她遗忘的一段过去,那么,那个男人是谁?
她的男朋友吗?
可如果是男朋友,她出事至今为什么从没有来看过她?
还是说,她出车祸之前他们就已经分手了?
或是另一种可能,那个男人其实一直在她的身边……
南风虽然失忆了,但她并没有变傻,她感觉得出来,厉南衍对她的关心和在意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围,只是他不曾说破,她也就假装不知道,可他对她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她和他一起长大,那他们在一起过吗?他们曾发展到哪一步?她都不知道。
她对过去全然没有记忆,再怎么深究也想不起来,那个梦她也无法肯定是不是真实发生过,无数的未知压迫着她,她急需要有一个人为她解答,几乎是想也没想,她就去了厉南衍的房间。
现在才凌晨四点半,厉南衍还在睡,他的房门半掩着,里头透出很微弱的光。
南风小心地推开,轻手轻脚地往里面走了两步,先是看到床头亮着一盏夜灯,还没想清楚是要喊他醒还是等他自己醒,身后忽然袭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结实有力的手臂直接勒住她的脖子!
南风顿感呼吸困难:“唔——”
可能是听出她的声音,身后的人立即松开手:“南风?”
房间内灯光忽然大亮,南风下意识回过头,就见厉南衍赤裸着上身站在她身后,神情诧异地问:“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南风移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厉南衍立即拿起沙发上的衬衫穿上,解释似的说:“我刚看完文件,打算洗个澡再睡。没想到是你进来,还以为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南风才回神发现自己太冲动了……三更半夜跑到人家的房间,太冒犯了……
厉南衍还在看着她,到了这个地步,南风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只得迟疑着开口,将自己来找他的原因说出来:“我……我想问问你,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吗?”
她的话里着重强调了‘普通朋友’四个字,厉南衍目光一闪,轻声说:“怎么这么问?”
南风屏了口气,索性都坦白:“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和一个男人……很亲密,所以我想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你?”
她话里的意思他听得很清楚,厉南衍一双狭长乌黑的眼睛里,眸光闪闪沉沉,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而是反问:“如果那个男人是我,你可以接受吗?”
南风不是没想过梦里的男人会不会是他,但一个人想的时候,她只有求知欲,现在被他这样直接地反问,她心里则是又有丝丝的悸动。。
如果是他,她可以接受吗?
从她有记忆以来,这一个月,他是对她最好的人,也是让她觉得最有安全感的人,她相信他,依赖他,可就和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到什么程度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到什么地步,所以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甚至有点说不上为什么的抗拒。
厉南衍将她的纠结尽收眼底,垂下眼无声笑笑,复而又抬眸,兀自将话题转开:“Drew是美国非常出色的医生,你继续配合他的治疗,总有一天都能想起来的。”
南风低声:“……嗯。”
“还是睡不着?要我陪你聊聊吗?”厉南衍低头,目光望进她的眼底。
南风怎么敢:“不用了,我已经影响到你休息,怎么好继续打扰你?我回房间了。”
厉南衍也没有勉强,只说:“以后有什么事,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能来找我,”有一小片刻的停顿后,他的嗓音随之变低,“你对我,从来都不是打扰。”
他专注地望着她,黑眸蕴着涌动着情愫太过明显,南风一触到便连忙别开头避开,伸手握住门把:“晚安……”
尾音还没完全结束,她要开门的那只手的小臂忽然被人一把抓住,南风一愣,旋即眼前就经历了天旋地转和昏天黑地,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她已经被厉南衍压在床上。
灯也关了。
夏末的洛杉矶比较凉爽,身上的男人穿着单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寒意的体温。可能是经常出入她的治疗室,他身上也有淡淡的橙花香味,南风恍了下神,随后本能地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挣扎。
厉南衍用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
南风一愣,动作随之停下。
四下恢复静谧,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和心跳声……不,还有一个声音!
南风屏住气,侧耳细听,隐隐约约,她捕捉到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
对方其实已经非常仔细地放轻步伐了,但因为地板是木质材料,再轻的脚步踩在上面都会发出声响。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南风用眼神询问厉南衍:是谁?
厉南衍轻摇头,他伸手到枕头下,摸了个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则抱紧她的腰,将她收紧进怀里。南风的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门把被人握住,转动,推开。
在推开前的十分之一秒,厉南衍忽然抱着南风一滚,两人双双落地,地上铺着很厚的地毯,再加上他借了巧力,并没有发出太明显的声音。落地后,他又是一滚,两人直接滚到床底下。
门被推开,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者不善,南风看着他们的脚步朝床的方向走来,心跳不禁加快。
那两个人靠近到床边,看见床上的被子卷着,像是有人躺在里面。
随后,房间里就响起接连三声闷响。
‘砰砰砰——’
南风浑身一僵,错愕地睁大眼睛。
枪……
是枪声!
有人要杀厉南衍!
现实生活中,入室杀人本来就是极其匪夷所思事情,更不要说是枪杀,这种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离奇剧情,南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身经历到!
相反,厉南衍十分冷静,甚至还抽空示意她别怕。
那两个人已经发现被子下没有人,立即举枪,这间房里能躲的地方并不多,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锁定床底下!
只不过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厉南衍已经从床底下滚了出来,他一手抓住地毯一掀,那两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清,下一秒,他们的胸口就都中了一枪!
南风在床底下睁着眼睛,清楚地看到两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不断渗出鲜血……
眼前飞快闪过一片红,她来不及捕捉那是什么东西,厉南衍就伸手给她:“快出来!”
南风被他拉了出去,看到地上死去两个男人,瞳眸剧缩。
“别看。”一只手掌盖住她的双眼,厉南衍直接拉着她出了房间。
南风被他拉着往楼下跑,看到他另一只手上也是一把手枪,再怎么不谙世事,此刻她也明白——今晚来杀他的人不止两个,这栋房子里还藏有其他想要他命的人!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窗户响起玻璃碎裂声。
厉南衍即刻抱着她以翻滚的姿势滚下楼梯,一路滚到地上,稳住身形后,他第一时间扭过腰身要朝侧后方扣动扳机。那个方向发出一声闷哼,应该是打中了。
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全靠耳朵捕捉动静。
南风被厉南衍拉了起来,他攥紧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南风适应了黑暗,眯起眼睛,就看见挡在她面前的宽厚背影。
另一个方向又响起子弹穿透空气的动静,厉南衍的耳朵捕捉到,堪堪躲过。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继踵而至,厉南衍在躲避中将南风塞到一个柜子后,快速说:“躲着!别出来!”然后他自己就在地上接连翻滚引开枪声,过程中他有反击,但也是全凭感觉判断对方的位置,打出去的子弹很少能打中。
南风一知半解地猜测对方可能戴了夜视镜,相比之下,什么都没有,且在多人狙击下的厉南衍就十分危险。
她焦急地捏紧手,忽然发现,距离她的位置三五米外,就是客厅的灯光开关!
她几乎没有犹豫,猫着腰,朝灯光的方向移动。
期间她撞倒一个花架,架子上的花瓶‘啪’的落地,这一动静引起了那些狙击手的注意,南风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身体快于大脑的反应,立即奔起来,扑向开关!
几乎同一刻钟,她背后响起枪声,子弹就打在距离她身体一个拳头距离的沙发上!
‘咔嚓’声后,客厅大亮。
厉南衍飞快看了南风一眼,旋即目标锁定,接连两下扣动扳机,解决掉刚才在高处狙击他的两个人。
房子彻底恢复平静。
他即刻朝南风跑去,开口就骂:“你不要命了吗?那种时候竟然敢跑出来!”
南风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开了灯后厉南衍就能看清楚那些人的位置,不至于太被动,的确没想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也成为狙击目标,现在被他这么一吼,她也是愣愣的。
厉南衍将她猛地一拽,锁进自己怀里,满腔怒气变成心有余悸:“下次不准再这样!我让你躲着你就躲着!”
南风听到了他心跳极快,眸子不禁一闪——面对近在咫尺的暗杀冷静而无畏的男人,因为她,害怕了吗?
“小心!”不知道哪个角落传出温沐的惊喊声。
南风来不及判断出了什么事,厉南衍就朝着她后背对着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准确无误打中自始至终躲在玄关处的伺机而动的杀手,与此同时,南风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枚子弹。
就像是有人为这个世界按下了慢放键,她清楚地看到那枚子弹飞行的轨迹,是朝着她的方向飞来的,但是她却失去了反应,或者是没办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子弹离她越来越近……
生死一线,身体就忽然被人翻转了位置,厉南衍挡在了她的面前,南风瞳孔霎时间放大,下一刻,她听见厉南衍的闷哼声,更看见,他白衬衫上的血迹如一朵妖花,极速地绽放。
那一枪几乎穿透他的肩膀,他撑不住身体地跪倒在地上,嘴角咳出血。
南风定在了原地,眼前风云变化,厉南衍在她面前倒下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模糊中又出现另一道身影同样突然地倒下,两道身影重叠,忽明忽灭,忽虚忽实,闪烁变化中,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