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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风带着小团队赴伊生开会,那一天他们都坐在会议室里,午餐也是叫来快餐草草吃过,一直到傍晚才宣布散会。
南风正整理着自己在会议上做的笔记,夏桑榆走了过来,邀请道:“一起吃饭?我对你提的那个方案挺感兴趣,我们再聊一会儿吧?”
得知她是陆城遇的妹妹后,南风对这个小姑子颇有好感,欣然同意:“好啊。”
夏桑榆亲自开车载她去了一家中餐厅,两人在车上就开始聊起方案,各抒己见,虽然有意见不同的地方,不过也能找出折中的办法,总体来说,她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下了车,边往餐厅里走,南风还在说,却见夏桑榆脸上忽然露出笑容,不是那种客气的微笑,而是像突然遇见阳光的向日葵,绽放得极为灿烂。
南风奇怪了,又注意到她的眼睛望着一个方向,也跟着看过去。
那是从餐厅里走出的一行人,个个西装笔挺,为首两人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尤其是走在左侧的男人,衬衫的领子熨帖而棱角分明,暗蓝色的领带也打出很漂亮的温莎结,阔步稳健,姿态从容,大厅里的许多人都被他们吸引了目光。
南风看着那个男人,也怔住了。
像是有所感觉,男人也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他忽然弯唇,头顶的水晶灯明亮而璀璨,将他眼底的温柔和平和都照了出来。
南风回神后就是惊喜,想起他们以前的各种‘巧遇’和‘有缘’,不禁想要上前,哪知道,她才刚迈开步,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女人就快一步迎了上去。
“城遇。”她听见她这样喊。
“还是你脚长,比我先到一步。”这是她第二句话,昭示着她早就知道他会来北城。
突然之间,南风原本的喜悦被无端冲淡了不少。
夏桑榆已经走到陆城遇面前,后者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两人都没有避讳旁人地交谈起来,相视而笑时有些难以言喻的默契。陆城遇旁边是邢焕东,他看他们交谈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妥的神色,好像早就知道他们是旧识。
南风抿了抿唇,朝他们走了过去。
找到他们说话的空隙,她才问:“你怎么来了?”
陆城遇回道:“和伊生有新的合作在谈。”
邢焕东看他们也聊上了,言辞间颇为熟稔,不过只以为他们同在榕城,又是大名鼎鼎的南陆北俞,便没有多想他们认识的原因,随口提议:“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吧?既然陆董事长和南经理也认识,不如这样,我们开一个包厢就好?”
陆城遇没有意见:“我随意。”
夏桑榆脸上笑容很多,看向南风:“南经理,你的意思呢?”
三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南风身上。
南风扬唇:“当然可以,能和陆董事长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
随行的其他人都被邢焕东安排在另一个包厢,这边只有他们四个人。
南风坐在陆城遇对面,头一抬就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四天不见,他没有任何变化,黑眸一如既往的深幽,宛如清寒的潭水。
陆城遇原本是在跟邢焕东说话,但是南风的目光实在太直接,他不禁移动视线朝向她,就见她一手托着腮,一副懒懒的姿态。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天气比较温暖,她只穿一条蔚蓝色的连衣裙,领子因为她的姿势有些坦,露出右肩一截小锁骨。
他的手指放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南风眨眨眼,坐直了起来。
陆城遇这才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和邢焕东聊起来。
服务生拿着菜单上来,又帮他们倒茶,南风翻着菜单笑问对面的男人:“伊生最近几年蒸蒸日上,这次肯定又是一个大项目吧?否则也不能让陆董事长亲自驾临呀。”
陆城遇将菜单放在一边,端起茶杯道:“南经理是在试探我吗?怎么?想为AS插一脚?”
南风坦然承认:“赚钱的事谁不想插一脚?”
陆城遇唇际是温和的微笑,颇为认真地抛出橄榄枝:“AS有你这样时刻提公司着想的员工,是他们的福气,南经理哪天想另谋高就,可别忘了陆氏。”
夏桑榆带着笑从中接话:“南经理一心向着AS,连私下吃饭都不忘替AS把握合作机会,陆董事长想挖人墙角是没可能的。”
陆城遇挑眉:“凡事哪有绝对。”
“也是,不过就算能挖,恐怕没那么容易,毕竟南经理对AS不仅有义,还有情呢。”夏桑榆坐在陆城遇身边,看他的茶杯空了,拿起茶壶帮他倒了一杯,垂下长睫时的笑意温软,“南经理和盛总裁这些年携手同行情比金坚,我们礼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收喜帖呢。”
南风笑意微滞,倏地看向夏桑榆。
邢焕东奇怪了:“南经理和盛总在交往?”
夏桑榆听他诧异,自己也怔了怔:“邢副总,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你说在大学的时候,盛总裁和南经理就在交往了。”
邢焕东的确曾随口提起过南风和盛于琛的关系,可他没想到夏桑榆竟然会拿出来当面说,一时间有些尴尬,正想着该说什么补救,南风就先道:“夏总监误会了,我和盛总只是上下级关系。”
夏桑榆为自己说错话而歉然:“是我误会了,南经理,我向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南风笑笑表示没关系,陆城遇淡淡道:“流言蜚语就是以讹传讹,没有实证的事情,夏总监以后就别说了。”
夏桑榆偏头望着他:“嗯,听你的。”
看着尴尬化解得差不多,邢焕东招呼:“别干坐着聊天了,点菜吧。”
服务生留下了四本菜单,各自一本,南风点了两道菜,邢焕东也点了两道菜,抬头看对面的陆城遇和夏桑榆却在共看一本。陆城遇微微倾身向着夏桑榆,两人好像在讨论一道菜,陆城遇忽然笑问:“怎么?想喝?”
夏桑榆语气羞恼:“谁想了!”
邢焕东好奇地探头过去:“什么喝不喝?噢,鱼羊双鲜汤啊,这个汤挺好喝的。”
鱼羊双鲜汤。南风喝茶的手一顿。
脑海中忽然浮现昨天中午和夏桑榆那番对话。
——我认识的一个人也爱喝。
——有一次他为了骗我喝,还谎称说是木瓜炖雪蛤。
——他千方百计想让我喝这个汤,是因为这个汤对治宫寒有好处,他是关心我的身体。
她的呼吸微微变重。
紧跟着,陆城遇就抬起头,笑着应:“她不爱喝。”
……
晚餐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邢焕东带着他的人先走,陆城遇却是让宋琦带着团队先去酒店,自己则回头问:“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夏桑榆眼睛一亮:“你要带我出去玩?”
陆城遇好笑:“在北城,你是东道主,不是应该你带我们?”
“那好,我就带你游一游北城。”
三两句话间他们就决定好了行程,南风插嘴的余地都没有,她侧头去看远方璀璨的霓虹灯光,看得有些入神,直到夏桑榆碰了碰她的肩膀:“南经理,在想什么呢?我们要去夜市,你要一起吗?”
南风看了一眼陆城遇,微笑答应:“好啊,我也是第一次来北城,早就想到处走走了。”
这里离夜市不是很远,三人决定步行过去。
深秋晚风习习,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拂在身上很舒服。
他们走在月光下,一侧绿化的大树,一侧是车水龙马的道路,为了安全,走着走着三人不再并行,因为从一开始就是陆城遇和夏桑榆在有说有笑,所以被落下的,自然是南风。
南风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心想他们兄妹是久别重逢,才有那么多话说吧?
走了小半个小时才到夜市,夜市繁华热闹,熙熙攘攘,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小摊,吃的玩的都有,夏桑榆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匆匆对陆城遇说了句‘等我回来’就跑进人群,平日里精明老练的部门总监,这时候彻底暴露出她的天真和活泼。
只是,她这一面,到底是为谁展露的呢?
南风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回过头问陆城遇:“昨晚你怎么没跟我说,你今天要来北城?”
陆城遇伸手将她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解释道:“临时决定的,来不及跟你说,反正我来了你不就知道?”
“那你妹妹怎么知道?”她强调‘妹妹’两个字。
陆城遇淡然:“可能是从邢副总那里得知的。”
南风心里却还是压着口气。
陆城遇捏捏她有些冷却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细嫩柔滑,他低声说:“本来只想带你逛逛北城,谁知道桑榆也要来。”
原本只是想带她?南风抿着的嘴角突然一松:“北城又不止这个地方能逛,过两天你再带我去别的地方。”
“好。”他答应,顺势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包裹着她双手,连带着体温也传递到她身上,南风沉闷的胸口忽然云开雾散,舒畅了。
没多久夏桑榆就回来了,她手里拿着几根烟花棒,正嗞嗞地冒着火花,灿烂无比,她笑着喊:“城遇,看这个,快看这个,小时候我们最喜欢玩的,现在居然还有卖。”
陆城遇眉心一蹙,松开南风的手,快步走了上去:“小心点,别溅到眼睛。”
凉风忽然乍起,从南风的指间窜过,有些残留的凉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