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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赵军大营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歌声,在如今这种大家都在奋力逃命的关头,这一阵肃穆的歌声却是显得如此的突兀。
就连天上的狮鹫们,看着都觉得有些奇怪,只不过这些聪明的飞兽们,可不会因此而停下进攻。
这阵由九原老卒们唱起的歌声,出自诗经·邶风·击鼓,讲述的是战场上士卒们同生共死的情谊。
在如今这大难临头,十死无生的境况之下,这些情同手足的九原老卒们,唱起这首歌来,寓意不言自明。
数百的皇家狮鹫正对着九原老卒的战阵俯冲而下,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波攻势,怕是得有数千杆战戈被毁。
到那时候,这些老卒们对于狮鹫而言,就像是被拔光了刺的刺猬,被扒光衣服的少女般,毫无反抗能力,任狮鹫采割。
“唳!”
又是一阵嘶鸣声,代表着狮鹫攻击的临近,这一波下去,九原老卒们这战阵怕是更难维持。
只不过就在狮鹫快要临近之时,忽的从阵中跃起数百人,悍然拔剑而向狮鹫发起进攻。
这些是之前战戈被毁之人,以及军中的勇士高手,而那些队率、屯长、军侯这些拥有着高强武力的军中长官,也全部参与此地进攻。
所属李牧的这支九原精锐不同于普通部队。
李牧虽然出身高族,家学不凡,但他却并不同于其他那些出身高门大户的士族那般,鄙视庶人。
反而是亲和友善,爱兵如子,并且,对于自家家传的导引功法,并不敝帚自珍。
在九原抗击匈奴的时候,为了提升麾下士卒的战斗力,更是在军中对这导引法进行大力推广。
再加上掠夺自匈奴的牛羊进补,这些九原老卒个个都极为精壮,实力比之普通士卒要强大的多。
不过毕竟资质出众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实力到一定程度,便再难寸进。
再加上并没有内力这种超凡力量,这批九原老卒中大部分的实力,也只不过是相当于二流的外功高手。
差不多和未强化前的亲卫,也就是维护者相当。
虽然说,这个实力与狮鹫比起来,已经相差不大,但飞行兵种对于地面兵种天生的克制,却是不能忽略的。
虽然被这些跳起来的赵兵吓了一跳,不过大部分俯冲下来的皇家狮鹫都及时的采取了应对措施。
只是稍稍一展双翼,皇家狮鹫的整个身子便突然的在天上划了个勾。
数百只皇家狮鹫同时如此动作,整齐划一,颇有些震撼,极具美感。
只是这份风景对于跃然而起的赵军士卒而言,却是如坠深渊。
大部分的士卒这么一跃,一剑挥去,却是扑了个空,身子在十数米高空略微挣扎了下,便只能不甘的大吼一声,复又坠下。
只有少数一些实力更强的军官,跃起的速度更快,高度更高,少数没反应不及的狮鹫,被其劈砍了一剑。
只是毕竟是跳起来进攻,身处半空无处借力,更难以选择攻击位置。
除少数几个有伤到狮鹫外,其余之人便只是砍到皇家狮鹫那一身坚固的铠甲之上。
这最多造成少许钝伤,对于狮鹫这种体型庞大的生物而言,完全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只是,九原老卒之中毕竟还是有高手存在,虽然不多,但这些高手的出手,总算是为他们突破零的收获。
十余只皇家狮鹫,或是直接被一击殒命,摔落下来,或是被一击砍伤,飞行不得,挣扎着掉落下去,只少数几只伤势较轻的,虽然坠落了一小段,但总算是挣扎着扑腾扑腾勉力飞行,负伤而走。
摔落而下的狮鹫尸体,被等待在底下的赵卒们用战戈几下拨开。
而那几只伤重难飞的狮鹫,失去了飞行的优势,就算它们体型硕大,挥爪拍翅间,便有千斤之力。
但面对着数千九原老卒的重重围攻,再加上伤势在身,又哪里发挥的出几分实力?
很快的便被屠戮殆尽。
这些狮鹫的死亡,让所有的九原老卒们兴奋异常。
这代表着这些飞行怪物们并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存在,它们也会流血,也会受伤,也会死亡。
只要抓住机会,再奋力一把,杀死这些怪物也并不是太难。
只可惜这些怪物实在太多,入眼所见,整个天空都被这些怪物所笼罩。
他们杀的了一只,十只,百只,千只,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于大局无补,终究难逃死亡之厄。
不过,也无所谓了,值此之际,能杀的了多少便都是赚的了,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去往冥府的路上,有这么多手足兄弟相伴,倒也不孤单。
“赵军,威武!”
诺然一声怒吼,声震万里。
这一声怒吼在如今这满是狮鹫戾鸣的赵军大营之中,着实有些震撼人心。
原本几乎都在只顾亡命奔逃的赵军士卒,听到九原老卒们发出的这一声怒吼,不禁为之侧目,心神震动。
“呀!!!杀!”
随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赵军士卒大吼一声,止住奔逃的动作,操起武器,返身与狮鹫死命一博时。
就好像得了信号似的,无数原本只顾奔逃的赵军士卒,就好似幡然悔悟般,知晓当此之时,逃命无疑是自寻死路,蓦然回身,重拾勇气,与那些好似不可战胜的怪物们作殊死一搏。
最开始只是一些原本便颇为悍勇的赵军士卒回身作战,这些人平日里并不缺乏勇气,也有不少是刀头摸爬滚打惯了的,早已看淡生死的悍卒。
只是因为受天上那数量恐怖,未曾见识过的飞行怪兽所摄,一时间失了勇气,可耻的做了逃兵。
但现在,受九原老卒们的鼓动,明了现如今处境的他们,知晓再怎么逃也没用,还不如返身一战,便是死了,也死的有尊严些。
止住奔逃的脚步,神情肃穆的他们,重拾心中的勇气,攥紧手中的兵器,返身与俯冲而下的狮鹫们作殊死一战。
慢慢的,受到这些人行为的鼓舞,便是连一些刚入伍的新兵,也不禁热血上头,大喊大叫,状若疯狂的放弃逃兵,转身随那些勇士们而去。
一时间,整个赵军大营的气氛,蓦然一改,喊打喊杀声此起彼伏,阵阵迭起。
“该是结束游戏的时候。”
伸手一挥,一阵黑潮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