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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顾辰南比谁都清楚,可他终归还是没想到帝王会如此生气。
其实他来的时候,还曾经抱着一丝幻想。觉得或许那孩子没有那么脆弱,况且宫中太医无数。只要孩子还在,他觉得总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可遗憾的是楚昭文刚才的一些话,宛若一盆从天而降的凉水。将他心头的绮念,冲刷的干干净净。
但顾辰南并没有就此放弃,还是做了最后一次挣扎,“皇上,辰南知道您此刻的心情,可是这楚月汐好歹也是南楚公主。难道看在两国邦交,看在南夏百姓的份上。皇上就不能宽大处理吗?要知道这南楚帝王,可是甚为钟爱这个小女儿。若是她一旦出了什么事,咱们两国之间势必会有一战。届时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想必也并非娘娘乐于所见的吧。”
若是搁在平时,听到这话或许楚昭文还会稍有几分理智。
毕竟事关国家大事江山社稷,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会有成千上万人要为他的决定而丧命。
可遗憾的是,此事和宋倾城有关。那孩子又是他嫡亲的子嗣,即便是强大如帝王这也他所不能承受之痛。故而楚昭文,丝毫理智都没有。拂袖一拍,怒喝道:“那又如何!难道她犯错在先,还不允许朕处罚吗!?”
“顾辰南,朕心意已决,你莫要再次浪费口舌了。若是你当真还在乎朕,在乎皇后。那你便该好生想想。这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你我也许久未曾联手,朕还是希望看着你全力以赴的样子。”
说完,楚昭文便将脸别了过来。
那模样虽未再多说什么,但逐客令却是下的很是明显。
也是,事已至此他当真不觉得还有什么值得谈的。亦或者异位而处,他倒是想要看看顾辰南究竟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自然也会如此吧。顾辰南像是明白他的心思一般,抬眸与他对视了片刻。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拱手行礼道:“辰南告退。”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这回送他出宫的竟然是苏峰。
按理来说他一个禁军大统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论不到他来做。况且他可是楚昭文身边的亲卫,若是没有帝王的命令。怕是他也不会随便擅离职守。
这不,苏峰择了处人少的地方道:“顾先生,请留步,苏某有些话想要说。”
他俩性格大不相同,可生生死死了怎么多回。又同为楚昭文效力,两人的关系早已是亲厚无比了。
故听到他这话,顾辰南失笑道:“怎么,苏大统领也想要劝我?”
“嗯。没错。”见他已知晓意图,苏峰也不掩饰。反而是直言道:“顾先生,你知道的苏某是个粗人,也没你会说。可问题是皇上的态度,你应该也看到了。若是你胆敢做什么,可谓就是忤逆圣意。顾先生,你可知道这忤逆圣意思个什么后果啊?更何况皇上已命人加强了天牢的戒备。”
苏峰觉得吧,他俩怎么多年也不容易。尤其是顾辰南,可谓真的是帮了帝王。帮了南夏颇多。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稳度日的话。那么当真可说是衣食无忧,且荣华一生。当然他的那些什么名誉啊,妙赞都不会少。可若是他执迷不悔的话,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啊。
毕竟这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啊!
见他没有回答,苏峰又道:“顾先生,据我所知这南楚公主,与先生你也算不得深交。你如此特意入宫一趟为她求情,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其他的事情就莫要再操心了吧。”
说到底又不是什么内人,他何必如此呢。
岂料,顾辰南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哑然失笑了起来,“是啊,她并非是我什么人。而且我还曾拒绝过她好几次。呵呵……”
拒绝?看来这外界传言果然不假啊,这南楚公主当真喜欢他?
想到此苏峰倏地抬起头,紧紧的盯着他,“辰南,你这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他这模样看上,哪里像是拒绝啊。分明是恋恋不舍嘛,即便是曾经有拒绝过了。那只怕是也没有看清楚自己的真心。
顾辰南闻言,却没有正面回应。
反而是将话题转移了过去,“就送到此处吧,苏大统领方才的话。顾某已然明了,若是皇上说的。还望苏大统领帮我谢谢皇上的好意。若是你自己的意思,那顾某在此感激莫名。”
无论如何,这个时候还愿意提醒他的人。顾辰南觉得,他终归是应该要谢上一谢的。
“所以呢,那你最终决定怎么办?”苏峰,素来听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话,他这番似是而非的话。他更是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想,顾辰南这回并没有给他解释什么。反而是扬眉一笑,留下一句,“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就当真一拂衣袖,翩然而走。
看的被留下的苏峰,当成愣住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入夜后,天牢外的草丛内。一群蒙面人正蹲守在此处,似乎在等待时机准备行动。而站在最前面的一人,却忍不住朝着为首之人看去,“主子,你可当真想好了。若是这样做了以后,只怕你与皇上的关系就毁于一旦了。那么……”
后面的话,晨风不愿意多说。但他明白聪明如顾辰南,定然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毕竟他们厉害是没错,可是若没有皇上的庇护。哪来顾辰南的这般风光无限,即便他不在乎这些虚名。那怎么多年出生入死的情谊呢。他顾辰南也当真不在乎?为了区区怎么一个女子,如此做真是值得?
晨风觉得,什么叫红颜祸水,眼前这人便是最好的体现!
顾辰南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但却没有半点动摇,“晨风,怎么多年了。你可曾有见过,我决定的事情会改变的?”
晨风被他这话一噎,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可愣了愣,还是忍不住气鼓鼓的问了句,“主子,为什么啊?你不是不喜欢她吗,那为了她怎么做。当真值得?兄弟们倒是不怕死,可主子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说不定连你自个也得赔上!”
虽说还没开始就说这话,的确有些太过于丧气了。
可瞧着这比原来不知道要多上几倍的守卫,和那怒气滔天的帝王。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发生啊。更何况晨风觉得这样做,委实真的一点都不值得啊。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顾辰南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道:“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愿意,所以行动吧。”
这,这……他都怎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晨风无奈,硬着头发带着众人紧随其后。可事实却比他想象中,还要不顺利。
他们刚进入天牢,连人都还没见着呢。就被布下的天罗地网给抓了个正着,而晨风更是连反应都还没来得及。就被从四面八方涌入的禁军,给按压住了手脚。顾辰南情况倒是比他好上不少。
可当不远处一抹明黄突然而至的时候,莫要说晨风了。
就连顾辰南也不由得面色陡然一变,片刻后。才抬起头道:“皇上,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辰南,你是觉得这南夏再也没人可以制得了你吗?还是觉得朕当真是糊涂了,可以让你玩弄于鼓掌之中?!”楚昭文,难得的疾言厉色道。
他不是没有警告过他,不曾想他竟然还是怎么做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这是把南夏律例置于何地,把他这个南夏帝王置于何地?!
顾辰南没什么可辩驳的,亦或者说他也知道。此刻楚昭文会有多愤怒,所以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皇上,希望你不要迁怒于他们,毕竟此事和他们无关。一切都是辰南的错,若是杀了我便可以平息皇上的怒火。辰南愿意以死谢罪!”
不关他们的事情?呵呵,楚昭文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好一阵子才止住了笑意,冷声道:“顾先生,枉你为南夏第一文人雅士,难道你不知道。晨风他们现身于此便是同谋吗?还是说你不知道什么叫,天子犯法与庶民?顾辰南,你不要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
没错,他很在意他。怎么多年他俩亦师亦友,这种关系早已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
但是即便再好的关系,那有一点他也应该。那就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更何况劫狱是个什么罪名,难道他心里没数?
“皇上,辰南没有这样的意思。”顾辰南目光直直的盯着他,半响后双膝一软跪地道:“辰南自知罪不可赦,不敢奢求皇上你法外开恩。但希望皇上念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可以放他们一马。毕竟整件事我才是主谋,他们顶多是被迫协助而已。更何况皇上若是真杀了南楚公主,南楚必然会有异动。留着晨风在也可以帮皇上抵御外敌。”
所以,他这是在交代遗言?
楚昭文如是的想着,嘴角勾了勾,“顾辰南,为了她你值得吗?你就这般喜欢她?那你为何当初要骗朕说对她了无情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