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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峰回去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此话原封不动带给楚昭文。
“她当真怎么说?!”楚昭文闻言大怒,一把将面前的东西尽数摔在地上。而整个甘泉宫的宫人们,也吓的赶忙连连下跪。
苏峰见状赶忙下跪道:“皇上息怒,想必皇后娘娘正在气头上。说的话也并非出自本心。”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当真不将此话传回来了。可若是不传,苏峰觉得等楚昭文自个去问只怕是情况会更加的糟糕。这个皇后娘娘,当真是太懂得如何招惹自家主子生气了。看着眼看的这一切,苏峰甚是无奈。
当然比他更无奈,还有那蔡贵人。
说好的今日该她侍寝了,看样子皇上也总算是消气了。她正欲使出浑身解数让楚昭文好生高兴一番。
不曾想却硬生生的被那宋倾城给搅合,试问她如何能不恨,如能不气。但即便是她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面上还是甚为温柔道:“是啊,皇上气大伤身,想来姐姐也非故意的。而且妾身听说,怀孕的女子脾气是有些急躁的。”
听她这话,楚昭文倒是怒气消了不少。
可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蔡莞珍道:“蔡贵人,朕忽然想起还有些政务未处理完,今晚,朕就留宿永和殿吧,蔡贵人你早些歇息。”
说完,便命人摆驾回宫了,丝毫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看着楚昭文的龙辇渐行渐远,消失不见。蔡莞珍才一改刚刚的温和,怒气滔天的索性将甘泉宫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一面砸,她还忍不住一面咒骂道:“宋倾城,宋倾城!你是存心与本贵人过不去是不是!?”
她宫内的人瞧这模样,竟比刚刚皇上还闹腾得凶。立马个个吓得不敢言语,生怕是主子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唯有她的陪嫁下人。现如今甘泉宫的掌事宫女,许姑姑见状才赶忙阻止道:“娘娘,息怒啊,这可是在宫中隔墙有耳有些话不可乱说啊!”
说完,赶忙命令宫中的下人,将满地碎片打扫了一遍。
而她则是扶着蔡莞珍回到了内殿,瞧着四下无人才出言道:“娘娘,皇后的名讳岂是容你这般随意叫唤的,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可不是件好事。”
许姑姑比蔡莞珍年长个十岁,为人处事也十分的妥帖圆滑。如今见着自家小姐这般失态,当真是又惊又气。
“可是,许姑姑我就是生气啊!”蔡莞珍待她也很是不同,见四周没有外人。索性直言道:“你不知道,今日在永和殿的时候为了那个女子,皇上差点真责罚了我和父亲。你说说我俩好不容易将皇上的怒火平息了,结果呢,她又来了。传什么话啊,我看她是故意想要和我过不去!?”
许姑姑闻言,一面将新沏的茶递给她,一面温和的宽慰道:“娘娘,你这说的什么傻话呢。她是皇后,你是如今这宫中最得宠的新人。她自然是要与你过不去的,也正因为如此你就更不能生气了。否则岂不是还没将她给气死,你自个倒是气出个好歹来了。”
蔡莞珍知道她总归是心疼自己,向着自己的。
不由得面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忍不住怒气道:“可是我不甘心啊,许姑姑难道我们就看着她这般欺人太甚吗?难道就因为她是皇后,我就要忍气吞声啊。凭什么啊,再说了,这自古以来有几个帝王是真的爱皇后的啊。我不相信我们皇上,当真是只爱她一人。”
上次她们刻意去未央宫债栽赃陷害的事情,并非许姑姑的本意。但是呢,她见老爷都同意了,心想着试探一番也无妨。如今,通过上次的试探,她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见自家小姐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
她不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娘娘啊,话可不能怎么说。依老奴看,这皇上对皇后只怕还是有几分情意的。否则上次的事情他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虽说楚昭文反应还算理智,也并没有真的责罚她蔡家的人。可是保不齐是因为,他上位不久总需要身边有几个忠实的大臣吧。更为重要的是,蔡家虽是文臣可在朝中的势力,可谓是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可是……许姑姑,皇上说了只是因为忌惮着宋家,时机未到加之那女人又身怀龙裔罢了。”对于她的说法,蔡莞珍却很是不赞同。
“皇上怎么说了,娘娘你就当真相信了?”许姑姑见自家小姐这般天真,很是哭笑不得,“娘娘你好生想想,这宋天恒一倒下。宋家哪里还有什么多大的势力啊。那两位宋少将军都常年驻守边疆,虽说位置不低可压根就接触不到金陵城中的要务。更为重要的是宋家的大公子,宋臣玉不还是个通缉犯吗?有他怎么一个人在,还愁皇上找不到把柄对付宋家吗?”
蔡莞珍也不傻,无非是年纪尚轻没什么经验罢了。如今听她怎么一分析,倒也明白了不少。
可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那万一皇上当真是因为皇嗣的原因呢?毕竟那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这后宫中都是新人。一时半会也的确不会有其他皇子公主降生。”
不想听到她这傻话,许姑姑是当真噗呲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直到看见自家小姐真要生气了。她才敛着了笑意,语重心长道:“娘娘啊,老奴今个算是看出了。这皇上对你有几分真心目前还尚不可知。可是我们家娘娘啊,对皇上那可是已经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实意。”
这,这……虽说事实如此,但当面被揭穿蔡莞珍总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只见她脸色微红,辩解道:“那……那他是皇上,是我的夫君,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对嘛。许姑姑你就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咱们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的确她喜欢皇上没什么不对,可她这话却说的明显不对。
故而,许姑姑眸色微恙的盯了她一瞬,“娘娘,你记住老奴的话。这宫中啊,只有皇后才是皇上真正的妻子,而只有皇后才可以叫皇上夫君。所以娘娘你是不能怎么叫的。至于喜欢皇上没什么不对,但是老奴希望你明白一点。在喜欢他之前你首先要懂他,否则的话娘娘这空有一腔喜欢是不够的。”
古往今来有多少后宫的嫔妃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皇上的,可是结果呢?真正可以坐上那皇后,乃至太后之位的人。却是满园春花中的一支,而那朵花未必是最艳丽最动人的。但无疑她定是最懂皇上,最知道权衡利弊的人。
见她没有插话,而是在认真的聆听。许姑姑又接着道:“而且娘娘你说的皇上,还顾念着皇后是因为子嗣的原因。关于这点老奴想告诉你,这是压根不可能的。咱们皇上才多大啊,刚继位不久正值大好年华。若是真想要孩子,这后宫嫔妃如此之多。一年半载后,那还不得有好几个皇子公主啊。更何况皇长子,也不过是一个说法罢了。若是皇上的心没有向着皇后,岂会容下这个带着宋家血脉的皇长子啊。”
听到这蔡莞珍算是彻底明白了,整个人脸色也随时一白。
“那许姑姑,那我这样做岂不是……”若是皇上依旧对皇后有情,甚至是如当初传闻的那般。痴情未变,那她这样挑衅皇后。岂不是花样作死?
瞧着她这惊恐的脸色,许姑姑倒是忍不住出言安慰道:“娘娘,你无需担忧,事情倒也不至于如此糟。现在看来即便是皇上真念着旧情,那对娘娘你也是额外不同的。为今之计只要娘娘赶紧怀上皇嗣,一切便可母凭子贵万事大吉了。”
这倒是个极好法子,蔡莞珍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她主仆俩也开始认真的商议起了此事。
与甘泉宫的灯火通明不同,此刻的未央宫可谓是分外黑暗。就连一屋子的宫人,也早已睡的醉生梦死。
弄得站在宫门外的皇上不禁蹙眉道:“这……即便是皇后歇息的早,那为了方便她起夜什么的也应该点一盏路灯吧。否则她如今这身子,万一磕着碰着了如何是好?”
苏峰又不是内务府总管,这样的问题他实在回答不了。
便只得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德公公,要知道他可是在靖王府就跟着楚昭文身旁了。自然很是了解自家主子的品行,当然也更了解他对宋倾城的心思。
故而,迟疑了片刻他出言道:“嗯,皇上吩咐的是,老奴明日便命人去办。只是老奴瞧着这天色尚不晚,想来娘娘也是刚歇下不久。皇上要不让老奴通报一声进去瞧瞧娘娘,若是娘娘看见了必会十分高兴的。”
她当真会高兴吗?说实话自从入宫以后,他俩倒是真的不似从前关系那般亲厚了。
甚至于楚昭文都忘记了,自个都多久没有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说心里话。念及此,楚昭文点了点头,“嗯,那去通传吧。记住轻点,莫要惊着皇后了。”
得了命令后,德公公立马带着几名宫人上前通报,本以为将娘娘叫醒后。这帝后二人便可以秉烛夜谈,化干戈为祥和。
不想门是叫开了,立马的人也回应了。可这回复的话,德公公当真不敢回禀给皇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