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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妍已经醒了,你应该见见她才对,不要每天只是偷偷地看她,她是你老婆,你为什么不敢去正视,或许她看到你了,就什么都会想起来了呢?”
老丈人关海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关欣一起出现在了林永仁的身后,拍着林永仁的肩膀说,亲切的样子不像个长辈。
“我不知道,我怕看她的眼睛,我不想这样。”林永仁说,他很害怕,不仅仅是因为此次的关妍失忆。
“你不想这样,又怎么样,她是你的老婆,你躲了今天躲不了明天的,还是去看看吧,我知道你内疚,这事因你而起,可是你的内疚对关妍的病情是没有好处的,她需要你的呵护。”
关欣说着白了林永仁一眼,也许是她嫉妒关妍,也许是心里放不下林永仁,她现在说话的调调倒是不像先前那么冰了,有了关妍的调皮,只是她学到了一个皮毛,并没有学到关妍式的调皮精髓。
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学一个街道上混大的女子的调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她需要安静,她跟着我,我让她受了不少委屈,小宝出生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林永仁说。
“你是在秀吗?你是在我面前秀你有多内疚,多对不起关妍吗?这不像你,你不是这么个人,你从来不表现出内疚,你表现出来的时候,让我感觉很假,而且还是在我老头面前。”
关欣嘲讽地摇着头,这是关妍的调调,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
“人啊,年龄大了,就悲天悯人了,谁说这不是我,这就是我,只是一个变了的我,我内疚又怎样,内疚还错了不成。”林永仁因为关欣的玩笑而莫名的不那么内疚了,反而恢复了一些他的痞性。
“你越来越接地气了,总算不在空中飘了,也学会这套不干脆的造作和皮里阳秋了,我看你马上比你老子老林都要苍老了,你这样装下去,你老子看到你都受不了。”
关海忠用一个老丈人不应该有的语气对自己的女婿说,这话说的倒是让林永仁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本来是觉得对不起关妍才不敢见她,现在反倒成了自己在装了。
林永仁向来不喜欢把内疚和对别人的好表现在语言里和脸上,现在他却在这么作,这样做的他是真心的,但让这父女俩一说,他倒觉得这不真了。
他笑了笑道:“我还有事,还不能啊,等事办完在说了。”
林永仁现在没事了,仇已经报了,他在撒谎,可是除了撒谎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姨子和老丈人了,他大步走开。
这爷俩的攻击力比恶人的拳头还要重,让他不知道如何接招。
他来到了大街上,望着大街上的人群卖起了呆,街道上的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匆匆走过,车辆倒是不少,一辆连着一辆,一辆接着一辆,城市总是那么的拥挤和繁忙,人们总是急急忙忙的像是去投胎。
他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他招了太多的人,而这任何一个人都有着错杂的关系,他总觉得他的一生会在别人的仇恨与复仇中度过,这种感觉极不好。
一辆车停在了林永仁的眼前,那是一辆豪华的商务车,刚打过腊的车折射着太阳的光,黄三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这天没有易容,用的是那张正常人看了都会害怕的刀疤脸。
他把一支烟递给了林永仁道:“怎么,还没有做好准备见关妍,觉得自己对不住她,还是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得安生?”
关欣和关海中猜测出林永仁不愿意见关妍的原因,但绝没有黄三这个老江湖的见解深刻。
“三爷,你说是不是我死了,这一切就消停了,或者我消失了,我身边的人和朋友就安全了,我现在想想真后悔,我总是把事情做的极端,李家,齐家,刘家,我都不应该那样做的。”
林永仁说,他不跟关欣和关海忠说心里话,不能把自己的担忧和烦心,带给不了解他做的事的人,但他可以讲给黄三听,因为黄三跟他同为江湖人,更适合倾听。
“你说你要钱,要女人,我大把的有,可以帮你给你,可你说的这事,我帮不了你,我没本来弄来不存在的后悔药。
还有啊,你说的这个消失,老子我也不赞同,我敢肯定,你消失了,你的家人和朋友,都会有麻烦,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可一直盯着呢。
入得江湖是件容易的事,但退出江湖是件很难的事,这不是电影里的套话,现实生活中也是一个样子,你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这话我不说你也一定明白。
你如果退出了,离开了凤凰城,你觉得你家族的生意会没事,你的事业会不出事,你看着闲散的很,什么事都不干,但实际上呢,你比我清楚,你是你企业的主心骨,你也是你那帮兄弟的主心骨。
我不夸张的说,就我跟大树这样的老头子,也已经把你当成了主心骨,难道你没感觉到吗?”
黄三很难得如此的大话连篇,但林永仁此时的心情很低落,人总是这样,不管性格再好,心再大的人,都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更何况林永仁并非那种什么事情都拿得起放的下,想的开的人物。
林永仁不认同黄三说的话,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他觉得觉得自己重要的人,那种人叫好高骛远,他说:
“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活,谁死了,或者离开这个世界,地球的太阳照样会升起的,我想这个理你比我更清楚吧?”
“你太小看自己了,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你的重要,我不想说什么了,我没办法去改变你的想法,但这件事似乎还没有结束,据我所知陈浩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一定会有别的行动。”
黄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是一个到他这种年龄的人,最不愿意讨论的话题,是让人很消极很累的话题。
于是黄三改变的话峰,他说正事,说陈浩江。
林永仁还很小的时候,黄三就已经在道上混的有声有色了,陈浩江跟他是一辈人,都是走上高层的人物,自然会有一些了解。
不只是了解,黄三还跟陈浩江打过交道,知道陈浩江的为人,他可不觉得林永仁逼着人家姓陈的把自己女儿卖了,不做出一点报复。
“不可能,我看的出来,他怕我,他不会再乱来的。”林永仁说。
“他是大毒枭,立于世靠的是什么?威信和毒辣,你让他颜面尽失,就这样结束,倒个个想,如果是你被逼的卖了自己的女儿,你会忍气吞声。”
“那倒不会。”林永仁说。
陈浩江上次走没走成,还搭上了自己的女儿,而他花了重金聘请的猎人却两次帮了林永仁,他拿林永仁是没了办法,但他不会就此收手。
“泰西失手了,是欧阳冰帮的忙,上次我差点要了林永仁的命,同样是姓欧阳的帮了忙,林永仁是个奇人,我们没有办法,如果再纠缠下去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人已经死了,没办法的事,你难过也没有用。”
“她是我的女儿,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现在你让我不难过,你答应我的。”黄芷若说,混到了京都副级的领导人,早就忘记了眼泪,她的难过不过是表现在脸上的阴郁。
“我知道,你也别这样瞪着我,如果这事遇到你,你也会一样的处理,林永仁没办法,但有一个人我们可以杀掉,他背叛了我,这需要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做的到的,我什么都愿意。”黄芷苦狠狠地说,目光中闪烁着的是一个恶毒女人的冰冷。
“好,你到……”陈浩江说出了让黄芷苦办的事,黄芷苦点了点头,跟着罗时光一起出了门,向欧阳冰所在的酒店走去。
一处三十八层高楼的楼顶,林永仁和欧阳冰俯视着繁华的街道,星辰一样的灯光,足有几分钟,欧阳冰这才开了口:
“我约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告诉你外公富将军,当年的事,谢谢他。”
“我会说的,这次的事感谢你,当我知道陈浩江请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完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我现在有些钱,别的干不了,让你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是可以出一份力的。”
“你出不了力的,我们是什么人,我们谁能帮的了谁,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救了你,我欠的虽然还不清,但也只能这样了。”欧阳冰微笑着说,有些苦涩。
他们入了伍,他们行伍杀人,带着挂着正义的牌坊,可是他们心里清楚,杀人就是杀人,不管有何种理由,把人送进地狱,是无法赎去的良心的罪过。
“那就这样。”
“嗯,就这样,我走了。”欧阳冰说着下了楼。
欧阳冰当年执行任务时杀的是比将军级别更高的长官的晚辈,上边要他的命,扣了一个谋杀的罪名,将军知道了这事,当着高官的面,打断了欧阳冰的腿,把他从部队上开除。
外人都知道欧阳冰是被将军打断的腿,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将军是用残酷的苦肉计救下了他的爱将。
欧阳冰归隐,不再问世事,但他心里欠着将军的,欠着一条命,他帮林永仁是还人情,人情这东西,欠下了是永远还不清的。
可他能做的就只能是:就这样吧,我就能做这么多了来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