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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老头是个好老头
受了卧龙禅师离世的影响,林永仁忽然对生死有了新的领悟,对人生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就在那么一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太过极端了,不管父亲如何做,说了什么,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生自己养自己的父亲。
林永仁觉得没必要跟父亲再像以前一样吵下去了,应该跟父亲和好,以前,他见过的死人,都是恶人,而卧龙先生的死,给了他很大的感触,他忽然间发现,父母已经老了,而他已经快二十四岁了,这个年龄,哥哥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扛起了一个企业。
这样的想法从心中冒出来的时候,林永仁很自责,于是当天晚上,他去了书房见了父亲。
父亲和往前一样,吃过饭后,总是会练一会字,他进去的时候,父亲已经练完了字,而乡下来佣人小姑娘看到林永仁后,小脸一红,急忙出了书房。
父亲看上去心情很不好,躺在沙发上,微闭着双眼,从没有过的忧伤挂在他的脸上,就在那一个瞬间里,林永仁忽然感觉到父亲一下子老了好多好多。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在某一个瞬间,你会发现,你身边的人变了,变得老了,或者长大了,林永仁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间悲从心出,那种感觉就好像看着担架上,被人抬出来还在微笑的卧龙禅师。
但他并没有把这种悲凉摆在脸上,他不想在老头子面前表现出任何一面的软弱来,他微笑着对父亲说:
“爸,您也不用太难过,禅师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受一点苦。”
“禅师看破红尘,一世清修,自然走的宁静,只是他老人家一走,以后心里难过了找个说话的人都没了,这些年,也就他偶尔会跟我聊聊天,说说话。我每次生意上出问题了,去看他,他总是能给我想出最好的方法来,唉,真是没想到了,这走的太仓促了,我知道的时候,禅师已经离开了。”
“爸,我是禅师的弟子了,排入他的门下了,你要难过,我会陪你的。”林永仁揉着父亲的肩膀说,这还是他长大后头一次跟父亲如此的亲近,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
父亲回头用陌生地目光看了看林永仁道:“你小子,这次卧龙山没白去啊,长大了,知道孝敬老子了,不错,轻点,我老了,你还以为我二三十啊,用力这么大,不过我还是不奢望你跟我聊天了,你连家门都不想进,根本就不懂的什么叫企业运营,你还是过你的潇洒日子吧。”
“是,是,我轻点。”林永仁放轻了力道说。
父子两难得和气聊起了家常事,林永仁发现,其实自己要是温柔一点,父亲也不是那种喜欢针锋相对,跟自己过不去的人,相反,父亲对自己并不比对哥哥差多少,这点他从父亲的语气和神情中看的出来。
跟父亲这样待在一起,林永仁倒是感觉很快乐,忽然有了跟父亲说说心理话的想法,他跟父亲聊起了自己的经历,他的经历算是丰富的了,可父亲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来,能成为一方霸主级的商人,跟过的世面自然不在林永仁之下。
父亲也是头一次说起了他的创业史,林永仁从来没有听过父亲说过那段苦难的岁月,心里的敬佩之心又多了几分。
父亲跟林永仁讲自己在津东做食盐生意的时候,林永仁发现父亲有些难过,他想起了在医院里顶自己睡了一个多星期的林旭是当东人,于是便把林旭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父亲听完林旭的事后,也没有太惊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其实林旭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你们会遇到,还互相帮助,当年那件事,我就不跟你说了,有机会你自己会知道的,那是老子我欠下的债,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其实这几年,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把他们接回来到林家,可是我叫人调查了林旭家的生活,最后还是没那么做。”
“为什么啊?接过来照顾又不是不行,我妈信佛这么多年,我不相信她还会介意。”林永仁说,当年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没有问的必要,父亲的风流史,儿子自然是不便知道的,但他知道父亲不是个无情义的人,丢下林旭母子,一定有他的苦衷。
他倒是希望林旭回到林家,毕竟在林家,林旭肯定要比现在活的好。
“你母亲宅心仁厚,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想伤了她的心,我把这事隐瞒了一辈子,难道老了还要伤你妈一次,还是算了吧。”
“说的也是。”
林永仁赞同,有些事情,总是很无奈,林永仁希望林旭母子有个好的生活,但他同时也不想让自己的娘亲难过,在这个家里,他最爱的可是自己的老娘啊。
“人啊,在商界待的太久了,往往就骑虎难下了,我不接过来,还有一个原因,我希望林旭不像你跟你哥哥永孝一样,一生下来就在商业家族里,肩负重担,我想让他平凡一些,我听说他有一副好相貌,跟你很相似,而且跟同学关系也很好。”
“这个你倒是没听错,确实跟我像,不过没我帅。”林永仁不正经地来了一句。
“臭小子,贫什么贫,你长成这样,还不得感谢你老子我。”父亲也笑了,随后严肃了起来道:“永仁,看你长大了,我想跟你交交心,我们林家的敌人向来很多,这些年卧龙禅师一直提点我,还有你外公帮忙,才一直没有什么大难,现在你外公老了,而卧龙禅师也已经仙逝。你是你外公的得意下手,又是禅师的唯一弟子,你得负起点责任。”
“老爸,我想知道我们家的主要敌人现在有哪些,好让我和我哥有准备。”林永仁问,父亲交心了,说这些话,无疑是要告诉自己,要兄弟一心。
“京城李家,你惹的那家,虽然李家公子被你除了,但他家族实力还在,据我所知,花都和海市他们的实力依然相当的大,我觉得他们一定会反扑,不是对你就是对家族,你得留点神。
你嫂子家,京都的吴家,别看现在他们跟我们和平相处,一旦有了利益冲突,他们一定会是我们家的劲敌,在你哥结婚之前,他们一向和我们家是竟然对手。
还有花都的宏图集团,在航运和电子业方面,他们发展很快,触角已经伸到了凤凰城了……”
父亲一下子就列出了十几家,只的林永仁感觉全国的商家都是自家的敌人了,怀疑地口气对父亲说:“爸,不是吧,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们好像四面楚歌。”
“商场就是战场,防人之心不得不无啊,当然,我们也有盟友啊,花都的关秦两家,还有凤凰城的许家,都是朋友,其实你也用不着担心,我只是说说,万一有事也好让你有心理准备,而且据我所知,你跟秦大公子和关家两个小姐都有所接触,想必他们也知道上一辈人的关系。”
“这是我哥的事,你应当跟我哥说,我跟他们相处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与商业可没关系。”林永仁急忙解释道,他怕父亲让自己跟关家的女孩有点啥,那他可不想,至少现在他没那打算。
“你哥比你明白这些道理,这些我得跟你说,你要记住了,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回不回林家掌管林家产业,一定要记住,你哥要是有难,你一定要全力帮扶。你哥是个干事业的料,也很聪明,但在看大局势上可不如你。
就像你嫂子,你哥永远不会看的有你明白,我有今天,靠的是秦一阳和关海中他们的顶力相助,我希望你们下一代也一样,你们要互相帮扶。”
“这就是你为什么让我跟秦小姐结婚的原因,制衡我嫂子,不过你这算盘打空了,我不会的,我才不会成为你的牺牲品,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哥哥要是有难,我定会倾力相助。”林永仁说。
“我也看明白了,卧龙禅师活着的话,他支我招,我还有可能控制你,可卧龙禅师不愿意控制你的人生,我呢,也拿你没办法了,不过你这几年做的事,确实证明了你的人品,没让我失望,你做不了一个好人,但也不坏,不过以后尽可能的不要那么残忍,毕竟你现在算半个佛门弟子了。你现在出去我也放心了,别再家里闲着了,时间长了我看着你闹心。我相信你的小姑娘和你的小伙伴们在花都等着你主持大局呢,早点回去吧,去属于你自己的天下。”
父亲站了起来,扭了扭肩膀,说了句舒坦,随后把一张卡递给林永仁道:“这钱与集团无关,是爸给你的,算是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念慈的事,我让你哥前几天就暗中派人去处理了,相信等你回花都,厂就会稳定下来,一切会很顺利的。”
“爸。”林永仁的眼眶有些湿润。
“别流马尿,林家二小子可不是个软蛋,我走了,去跟你哥谈谈新开发的楼盘的事。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在朋友面前说你扶不起墙了,好好努力,希望在我死前,你做出点成绩,让我看看。”
父亲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永仁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卡,对自己说道:“林永仁,你个混蛋,你这些年错怪老头子了,其实老头是个好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