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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萍公主
一个时辰之后,沈云素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摞经书,神色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太后在张嬷嬷的掺扶下走到了沈云素的面前,沈云素这才将自己抄写的经书递到了太后的面前,饶是太后一直冷淡,这个时候也把持不住了,脸上露出了惊喜而又期盼的神情来。
这个时候,沈云素当真很希望自己其实就是萍公主,可惜她不是。
她是沈云素,跟萍公主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若她能看到萍公主,她依旧会对萍公主说一声敬佩。
一个女子,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担起了整个国家的太平,她不知道萍公主在离开的那一刻想了一些什么,是否觉得不公平,是否不开心,可她知道萍公主没有后悔。
“这……”太后捏着那些抄写的经书,身子颤抖着,目光中露出了几丝疑惑,“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的!”沈云素点了点头,“可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没有!”太后看着沈云素,第一次哭了出来,眼泪就这样一颗一颗得砸在了地上。
沈云素知道为什么,因为自己的字迹。
当年慕天熵曾经给沈云素说过,他练习的字迹其实是临摹的自己的姑姑,而那个姑姑自然就是萍公主了;而沈云素的字迹又是模仿的慕天熵,自然就与萍公主有几分相似。
这落在太后的眼中,再联想起之前的一切,自然也就相信了自己其实就是萍公主转世的说法了。
“张嬷嬷,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嬷嬷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沈云素,急忙说道“不是啊,不是啊。太后,真的是萍公主。”
沈云素此时却露出了悲伤的神色来,从身上掏出了手绢递到了太后的面前,“虽然不知道为何,可看到太后这般哭泣,我便觉得难受极了,就好像有人在捏着我的心脏。太后,您……”
听到这句话之后,太后看着沈云素,眼眸里再次露出了疑惑了神色。
沈云素知道,太后是在怀疑自己了,要知道她能坐上这个位置,心计自然不是张嬷嬷能够比较的。当初萍公主是张嬷嬷一手带大,感情自然是不同于常人,可太后不一样,太后一直位居高位,看到的远远要比张嬷嬷多,对于自己的突然出现,她的心中定然是有计较的。
只是沈云素也不着急,看到太后的神色,有些慌张得收回了手,姿态倒是落落大方的朝着太后拜了拜。
“太后,是民女不懂规矩,还请太后不要责罚。”沈云素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脸上还是布满了担忧得看着太后。
太后的眸子中出现了更多的哀思。
虽然是太后,心思缜密,但是这件事情毕竟太过于奇特,而且是关于自己女儿的,她就算心肠再硬,此时也柔和了不少,看着沈云素的眼神也没有那么防备了。
沈云素看到这里,想起了柳氏,其实天下母亲的心思都是这样的;若是柳氏看到自己,是不是也会这般泪奔呢?
沈云素想到这里的时候,到底也有一些伤心。
只是她按捺下自己心中的那股悲伤,恭敬得看着太后。
“张嬷嬷,带着三小姐出去吧。再将太子叫进来。”
“是,主子。”
就这样,张嬷嬷带着还愣在那里的沈云素朝着外面走去,边走边说,“上天真是怜悯我们,真的将萍公主给送回来了。”
沈云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话,索性也不说话,任由张嬷嬷跟自己说着,只是张嬷嬷毕竟是宫中老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是有规矩的,刚刚那句话也只是念叨了两声,就回头歉意得看着沈云素,“看,倒是老奴唐突了。沈小姐,这边儿请。”
沈云素跟在张嬷嬷的身后,一路朝着外面走去。穿过回廊的时候,就看到了候在外面的慕天南。
他一袭青衫,面目俊朗,阳光从身后的树缝中倾泻到他的身上,灼灼其华。那一刻,沈云素的心蓦然一动,只她也只是怔愣了片刻,尤其是看到张嬷嬷一脸探究得看着自己,沈云素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姿态端庄得站在张嬷嬷的身后。
“太子爷,太后娘娘让您先过去。”
慕天南深深得看了两眼沈云素,却惹得张嬷嬷侧目,“太子爷请放心,老奴这厢陪着三小姐。”
慕天南这才点了点头,递给沈云素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朝着佛堂的方向走了过去。只是等经过沈云素身边的时候对着轻轻抚摸了一下沈云素衣袖,悄无声息得传递给了沈云素一个信息,那就是陈贵妃没有死心。
“老奴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爷对人这么上心的。倒也是难得了。三小姐,这边儿请。”张嬷嬷念叨了一声,这才对着沈云素做了一个手势,将沈云素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引去。可沈云素不会认为张嬷嬷无缘无故得说出那句话,说这句话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虽然说沈云素知道张嬷嬷和太后对萍公主是真的想念,可自己毕竟不是萍公主,而且虽然现在太后娘娘念在当年的事情之上对自己这么好,可自己却不能什么都不考虑,当初走上这条路也是无奈之举,若不是陈贵妃提前对她出手,她也不可能率先使用这一招,这原本就是沈云素留着后备无患的。
只是沈云素向来不喜欢事情超过自己的掌控,如此一来,自己失去了先机,许多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
如今青萝下落不明,太后的态度实在是让人觉得疑惑,加上太子慕天南的突然出现搅乱了目前的局面,沈云素突然就有些疑惑了。
前路如何?她不知。可她亦不畏惧,如今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上了,再说畏惧便也是晚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走下去。
张嬷嬷感觉到身后的沈云素慢了脚步,倒也是身子就慢了一下,只是眼神却时不时得落在沈云素的身上,观察着沈云素的一举一动。
张嬷嬷毕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心思自然是比常人要多一些,从最开始的震惊过后,她很快就恢复了活络的心思。若说这沈家三小姐和萍公主未出嫁时那当真是一模一样,可偏偏越是像,如今想来就越是可疑。
毕竟这件事情就是整个慈宁宫中的一根刺,太后这么多年都走不出当年的那道坎,于是慢慢得就从那上面退了下来,倒也是皇上孝顺,这么多年来太后在宫中虽然不如当初那般风光,倒也是未曾受到丝毫的懈怠。
沈云素深知张嬷嬷正在暗中观察自己,虽然自己有极大的把握让张嬷嬷认为自己就是萍公主的转世,然而张嬷嬷是看着萍公主长大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可她现在已经1;148471591054062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旦离开这个慈宁宫,陈贵妃就有千百种方法来对付自己。
她心中万般思虑,可是面上却是不动分毫,只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来行事,生怕出了一点儿差错。
“三小姐,这边儿请。”
就在沈云素思考着如何才能对付陈贵妃的时候,张嬷嬷已经将沈云素带到了厢房里,沈云素微微一抬头就看到了此时厢房的装扮。一展梅绽寒冬的苏绣屏风将整个厢房隔成了两段,后面料想应该是床榻,落入眼帘的却是一展书架和书桌,书架上堆满了藏书,沈云素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孤本;桌子上依旧摊着一张纸,上面正是一副未曾完成的寒梅耀雪的画,着看上去倒不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只是沈云素知道,萍公主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心思比一般女子要厚重,这厢房定然是按照萍公主之前的房间布置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太后依旧没有忘记萍公主当初的房间布置,这心思确实是感人。
可沈云素到底是冒牌的,心中只是微微诧异了一阵便恢复了常态。
她在张嬷嬷诧异的目光中走到了书架前,拿起了一本《北周志异》就翻了起来,眉心微微皱起来,左手小指也是微微上翘,再回头看向张嬷嬷的时候,却是带了一点儿娇嗔,“嬷嬷,这书……”
可话音还没有落下,沈云素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看着张嬷嬷那诧异的眼神,挣扎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歉意来,“让嬷嬷见笑了,不知为何,云素一进入这屋子便觉得万分熟悉。不只是如此,这屋子里的布置也让云素有亲切之感,就好像之前在这里住过似的,这书也是我曾爱看的,便忍不住了。”
沈云素的一番话让张嬷嬷最后一丝疑虑都消失了,这一路上走来,沈云素无一处不像当年的萍公主,加上刚刚的那个动作和眼神,当真是一模一样。
张嬷嬷的眼中有了湿润之意,其实将沈云素带到这个地方来只是她自作主张,毕竟太后心中还存着疑虑,虽然此时未说,但是将太子爷单独叫过去不过就为了这件事情罢了。
张嬷嬷暗中垂泪,总想着这么多年到底是盼到了,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而沈云素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张嬷嬷,看到张嬷嬷的样子,心中已然确定了一些,但是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正所谓做多错多,此时的沈云素当真不适合再多一步动作,只有等到慕天南从太后那里出来再寻思下一步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