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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杨艳来了东宫,杨嗣内心装着的,关于太子该娶谁的想法就可以直接给她说。
散学之后,杨艳在偏殿接见了他和杨珧。
“杨珧拜见皇后娘娘!”
“二叔请坐。”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
“侄儿,快入座。”
虽然他们是杨家的自己人,但宫廷规矩严格,皇族显赫、皇权威严,也得按规矩行礼。但殿内只有三人,杨艳也就赐他们坐下议事。
入座之后,杨艳问道:“二叔,我见杨嗣今天坐在角落陪读,不知为何?”
杨珧答道:“娘娘,杨嗣的智慧出乎我所料啊,娘娘把他放在太子身边定可保太子无忧。我想,他如果能跟着太子学习,以后一定会帮太子建功立业,做出大事啊!”
杨珧一改兴奋的劲,起身躬身行礼道:“我没有经过娘娘的允许就私自决定,还请娘娘恕罪!”
杨艳也知道杨嗣不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能打动杨珧,就问道:“侄儿聪明伶俐,不知道做了什么事令二叔如此赞赏?”
杨珧见杨艳并不责怪他,也就放下心来,毕竟,杨嗣也是他们杨家人,杨艳待他如亲信,就说道:“娘娘,那就请杨嗣亲自给说吧!”
两人看向了杨嗣。
杨嗣知道以他这种低贱的身份加上年纪轻轻的年龄,说出这种教导别人的话是不太礼貌也不太被人接受的,只是这次婚姻可能关乎到太子以后的命运,不能不说。
“娘娘、杨大人,那奴才就说了?”谦卑的姿态足以让教导别人所产生的抵触情绪减弱。
杨艳点点头。
“太子妃的人选,奴才有意见。”
“哦!”杨艳吃了一惊,一位十六岁的小太监居然敢分析太子娶媳妇的事。按大来说,太子娶媳妇是国家大事,按小的来说,也算皇帝皇后的家事,都不应该让一位小太监指手画脚,只是刚才听说杨珧都被说动了,那就姑且听听。
“杨嗣,你有何高见?”
“娘娘,卫家和贾家都是名门望族,又是朝廷重臣,和皇家联姻有助于皇权的壮大。”
不管在什么朝代,皇权虽然名义上大于一切,但实际情况下,始终会被下面的一些势力制约。
如果是其他人说此话,杨艳不想再听下去的话,她肯定会骂道:“皇权大于一切,你小子竟敢胡说!”但是,她隐隐感到眼前的小子还有下文,也就没有制止,毕竟杨嗣说的是实话。
杨嗣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说道:“如果外戚势力很强大,又遇见了当今圣上一样的圣君,那么,皇上就能充分利用好外戚强大的势力;如果外戚实力强大,遇见了如太子一样的……呃……呃……”
杨嗣自然不敢说太子以后是昏君,也不敢说太子以后是碌碌无为的君主,所以话卡在那里,一时找不到滑过去的办法。毕竟还是太年轻。
旁边的杨珧见杨艳的脸色并不难看,而且还若有所思,知道她并不恼怒杨嗣刚才的话,就给杨嗣引话题:“娘娘,杨嗣刚才说的很有道理啊,我们可要仔细想想。”
杨艳点点头,说道:“杨嗣,继续说。”
杨嗣才跳过前面的话,接着说道:“皇上百年之后,只要不出现变故,贾家和卫家都有能力帮助太子顺利登基,只是太子登基之后,需要他们退出朝廷,让太子的权利不被分散!”
杨嗣说到这里,心里也打了个闪,这个说法,意思就是要削弱外戚的力量,而现在的杨家,正处于这个位置上,自己说自己,更说了皇后和在场的杨珧。
杨艳自然是懂理之人,示意杨嗣继续说。
“贾充年龄大,又无子嗣,等太子登基的时候,他恐怕已经没在这世上了。到时候,太子妃孤独一人,外戚的势力就不会过于强大。而反观卫瓘,他正值壮年,入土之日,不知要到何时。”
此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杨艳觉得自己该重新认识杨嗣,这小子有超于常人的智慧,不能小看,于是微微点头,继而鼓起了掌,说道:“难怪二叔会赞叹你,侄儿,你的想法太妙了!”
“谢娘娘夸奖!”
杨嗣跪在地上,把头已经挨到地面去了,他做得如此卑微,是想让杨艳觉得他一点也不强势,更不傲气,做奴才就有做奴才的样子。虽然这样做很累,但这样做更能得到杨艳的器重,以后的权利就会来得更快,自己也会更快地腾飞。
“展现才能”和“装孙子”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只是有才,但装不成孙子,就做个底层的劳模吧,有苦活累活交给你,给你一张奖状就成。
仅仅会装孙子,没有什么才能,就只能做个身边的跑腿,虽然在权利中枢,但也仅仅是个跑腿的。
既有才又会装孙子,封疆大吏、权倾一方那将会是挡也挡不住的事。什么将军、什么刺史,都不在话下。
装孙子有如此大的好处,有才能的杨嗣自然会效仿,毕竟仅仅是降低一下姿态而已,又不是让自己出卖灵魂。
杨艳见杨嗣很乖巧,就说道:“杨嗣,我昨天才到东宫谈起此事,你一晚上就把此事分析得如此透彻,不简单啊!”
杨嗣知道杨艳是想问问他,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指点,于是就说道:“奴才的任务就是辅助太子登上皇位,整天所想的,都是太子以后的事,三年、五年,只要能想到的,我都会按娘娘教导我的去做。两年前,娘娘说我们做事一定要想长远,我始终牢记在心里。”
杨嗣的马屁拍得真准,他的老师瞬间变成杨艳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说话的方式有点像栾风了,东边的能说到西边去,死的都能说活。只是栾风为人阴险狡诈,自己虽然谈不上光明磊落,但还算一心向善。所用的语言艺术,只是技巧而已。
杨嗣这毫无破绽的马屁逗得杨艳异常高兴,原来杨嗣这样独到的见解竟然有她的教导成分在里面,还有什么能比这事更令人高兴呢?
“杨嗣,那你就做太子的陪读,以后准许你随太子出席一切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