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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想道:是皇后大姨找他,看来她并没有把自己扔在一旁不管。如果皇后要照管他,那么眼前这位太监就如蝼蚁一样,自己伸脚就可以把他碾死。
栾风这种钻营之人,脸皮不厚自然是不能在宫中立足的,他的信条里,只要没有和别人翻脸,就一定有巴结的机会,就算和别人已经闹出了不愉快,他也有信心用他那副奴才相把局面缓和下来。
“小公公,你要的猪蹄马上就到,你就劝李公公用完再走吧!”栾风满脸媚笑,既请求着杨嗣,更在讨好着李公公。这种态度跟刚才责问杨嗣时比起来,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杨嗣心中暗笑,有机会吓唬吓唬这厮了,便站起身,骂道:“栾公公,你好大胆,连皇后娘娘的事你也敢耽误!”
“不,不……不是,不是……我,我……”栾风已经是语无伦次。
李公公看了一眼杨嗣,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最后只说了一句:“走吧。”两人便离开了净身房。
栾风见到两人离去的背影,那表情难看得不难再难看。
而杨嗣,一时间也弄不死栾风,等以后自己的翅膀硬了,再找他的麻烦。
一路来到皇后寝宫,太监丫鬟们纷纷让路,好不气派。
“奴才李德拜见皇后娘娘!”
“杨嗣拜见皇后娘娘!”本来杨嗣想叫皇后大姨的,最终没有叫出口。
“杨嗣来了。”杨艳脸上挂着亲切,“小李子,让杨嗣留下,你们退下吧。”
“是!”李德招呼身边之人速速离去,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了杨艳和杨嗣两人。
“抬起头来。”杨艳语气无比威严。
杨嗣便抬起头看向杨艳,这位皇后大姨真好看,以前只敢远远看着,今天才敢这么近距离盯着看;她头上的装饰更是让杨嗣看花了眼,金光闪闪,不知道用了多少珠宝和黄金才做成的;她的衣着、椅子,或者说是整个殿内的摆设,都令杨嗣感到惊讶,世界上还能有如此美妙的地方!
杨嗣在看杨艳,杨艳也再看杨嗣,在她眼里,眼前的小太监白嫩清秀,符合宫廷里的审美需求,而且杨嗣的气质不俗,能陪在自己傻儿子身边做护卫绝对够格,这小子还读过书,现在还没有检验的,就是衷心了。
“杨嗣,这几天疼吧!辛苦你了。”杨艳显得十分关心。
“回大……回娘娘,杨嗣天生残疾,只是被他们放了半杯鲜血,伤口早已痊愈。多谢娘娘关心。”杨嗣仍然不敢喊大姨。
“有李公公陪你去,他们自然不敢欺负你。听说净身房的大太监栾风,就是害你爹的人,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杨嗣抓抓脑袋,看来还是皇后厉害,宫中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栾公公没有认出……认出侄儿。有李公公和娘娘,侄儿不怕。”杨嗣终于鼓起勇气自称侄儿,他离开了父亲,孤身处在深宫大院里,杨艳就是他的依靠,他不得不厚着脸皮巴结眼前这位贵人。他知道,只要自己让杨艳高兴了,老爹的罪就很可能会被赦免,自己在宫中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些。
“侄儿?”杨艳面色凝重,脑中在做着激烈的斗争,这样贫穷、低贱的小太监,自己真让他当侄儿吗?虽然他真是自己的侄儿,但会不会辱没了自己现在的地位?
衷心,杨艳想到这两个字之后,脸上便变得极度慈爱起来,说道:“杨嗣啊,现在没旁人,你可以认我这个大姨。”
“谢娘娘!”
杨艳问道:“你们家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答应过你父亲,只要你再宫里立了功,我就可以借口你的功劳,赦免你父亲过去犯的罪,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干。”
“奴才……侄儿一定为娘娘肝脑涂地、尽心尽力。”杨嗣虽然知道杨艳是拿着把柄威胁他,但他也只有从这位大姨的身上才能得到荣华富贵、才能翻身做人,所以就学着古书上的臣子对杨艳表达衷心。
“好好好。”杨艳脸上浮起了征服别人的笑容,“现在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请娘娘示下!”
“我儿司马衷,性格软弱、老实,如今,有些人开始觊觎他的太子之位,已经蠢蠢欲动,明面上我还可以帮他抵挡,但这暗地里来的,我就不敢保证全部都能看清。所以,我想派你到他身边去保护他,帮助他,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做好这事?”
杨嗣生在被贬的御医家庭,对宫廷里的争斗有所耳闻,对皇嗣之争也略知一二,自然知道杨艳所谈之事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进入了政治斗争,弄不好会被杀头的,但是他现在的处境,没办法不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个任务,不管是为了杨叶还是为了杨艳。
“只要大姨相信侄儿,侄儿有信心保护好太子殿下!”
杨艳满心欢喜,但还是说道:“只是,我派你前去东宫,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不能让人看出你是我的人,否则,别人就可以从你这里下手对付太子,你可知道这当中的利害关系?”
杨嗣本就是个机灵之人,这些道理他哪能不懂,杨艳就是见他聪明才带他回皇宫的。
“我去东宫的任务,除了娘娘之外,我谁也不告诉,就算太子殿下我也瞒着,我全心全力地保护他就行。”
“嗯,聪明!”杨艳非常满意,一位十三岁的孩子能有如此领悟力,看来大事可成,“接下来,我就给你讲讲太子现在的主要对手吧,你的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原来,杨艳与司马炎的长子司马轨夭折,按照宗法制度,接太子之位的便是次子司马衷,可惜司马衷天生痴傻,当了三年太子都不见有人君的气度与智慧,如此之人怎么能接管日后的江山呢?
正因为如此,司马炎的亲弟弟司马攸便起了做皇太弟的野心,既然司马衷不行,皇帝百年后腾出来的位置何不由自己来坐。当然,朝廷内外的文武百官也都有这种心思,毕竟,谁都不愿意侍奉一个傻子皇帝,到时候弄得天下大乱,对谁都没有好处。
司马懿长子司马师没有儿子,便过继弟弟司马昭的次子司马攸为嗣子,继承家业。按照正常的继承法则,司马懿的位置由司马师继承,接下来便是司马攸,可惜,司马师死得早,便由司马昭掌权,而司马昭百年之后,也没有把权力交到司马攸的手中,而是交到了自己的长子司马炎手中。
由此,司马炎与司马攸之间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无法弥合的裂缝,再得知太子痴傻之后,司马攸有做皇太弟的想法也不奇怪。只是,司马炎与皇后杨艳却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子孙。
如果废掉司马衷,另选太子,那就违背了宗法制度,那么就应该选择贤良者为太子,而目前的贤良,首推司马攸!杨艳的儿子们,要么年龄小,要么痴呆,要么木讷,都没有当皇帝的气质,要说立司马炎与其他嫔妃所生的儿子,杨艳却又不同意了……
保护司马衷的太子位,就是保护杨艳的太后位,也就是保护杨家的外戚地位。对于杨嗣来说,也是有巨大利益的,可以说,太子的存在与否,直接决定他们家的荣辱。也就是说,保护好太子,他老爹的罪就可能被赦免,如果太子被废,杨艳的地位下降,他的老爹就可能一辈子背着罪名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