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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手术室
清凉的夏风擦着车身呼啸而过,单薄的镜面上传来沙沙的摩挲声,浅尝辄止的一吻让我有些恍惚,等我回过神来,顾迪已经离开了我的唇边,发动了车子,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让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他侧过头,笑着说道:“谢谢你刚才救我。”
我看着顾迪那张俊美的侧脸,别过头看向窗外,霓虹交错的灯光遮盖着整片漆黑的夜空,遥挂在不知边际的明月,像个女人似的,幽幽的露出了哀怨的面容。
“顾总表达谢意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我伸出手,别过散落在鬓角处的几缕碎发,用顾总这两个字来反驳着他刚才的做法,这是京城,在顾迪的地界里,我不敢仗着自己救过他一次,而怒目相视,这种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恩将仇报,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个特别模糊的面孔,模糊到让我连性别都分辨不出。
顾迪听着我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反而笑着说道:“在京城,有多少人都巴不得我这样感谢他们。”
我转过头,看着顾迪说道:“那这么说,我反倒要感谢顾总了?”
我真是搞不清楚他这种人的心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我发现,男人的心也如同高耸入云的书柜一般,每一个抽屉中都塞满了书,就算你翻阅一生,都无法得知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他把车子停在了一家快捷酒店门口,“这是最近的一家酒店,先在这洗个澡,把衣服换一下。”
他让我在车里等着,快步走进了酒店,又很快走过来直接拉开车门,一把拦腰把我抱了出来,我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却听他严肃的说道:”要命就老实点。“一身的汽油让我不得不如履薄冰,只能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到了房间后,我连忙从顾迪的身上下来,有些尴尬的说了句谢谢,便走进了浴室,冲洗过后,身上还是带着淡淡的汽油味道,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上太多了,那身衣服也被扔在了脏衣篓里,过了一会,脚步声袭来,顾迪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把衣服给你放在了浴室的门口。”他顿了顿,说道:“我在楼下等你。”
“好。”听到顾迪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我才围着一条浴巾拉开了浴室的门。
地板上放着一件粉红色束腰长裙和一双酒红色的高跟鞋,我换好之后,便走下了楼。
上车后,顾迪扭过头看了看我身上穿着的衣服,似乎是有些赞许他自己的品味,满意的点了点头,片刻后,他看向我,“说实话,当我知道你在江氏工作,并且做了江文轩的秘书时特别的意外。”
我不解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
顾迪笑了笑,说道:“还记得上次在夜港,你为了童远挨了一刀,我本以为,童远会为你的举动付出什么回报,可看样子,他似乎什么都没给你。”
我听着顾迪的话,神色一滞,脑海里那个模糊到看不真切的面孔慢慢的清晰起来,我转过头,再一次把视线挪到了窗外,我不想去回忆什么,有时候回忆看似美好,却是在还没愈合好的伤口上撒了把盐。
我本以为在那个雨中和童远分道扬镳后,就足以把那个人从心里忘掉,可当顾迪再一次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一般,钻心的疼痛让我苦不堪言。
“顾总,能送我回去吗?我有些累了。”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好在顾迪也没有追问,我轻轻的阖上双眼,靠在后面,极力的想让自己忘掉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可那一幕幕的过往就如同幻灯片一样,在我的脑海中闪来闪去。
我有些头疼的蹙起了眉,似乎是顾迪看到了我的表情,他的言语中带着些许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的兴致,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回到家里,把被子蒙在头上,置身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中,将过去的一切,都慢慢淡忘。
昏沉中我带着一丝困倦的睁开了双眼,车子异常的平稳,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我轻轻的扭过头,顾迪正靠在车窗,嘴角处带着一抹笑容的看向我。
“到了?”我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双眼,看了看在漆黑的夜空下,有些熟悉的四周。
顾迪点了点头,笑着说:“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
我应了一声,攥了攥有些发麻的手掌,推开车门,对顾迪说道:“谢谢,我先上去了。”
“早点休息,明天见。”
……
上楼后,牡丹姐并不在家,我脱下衣服又洗了一个热水澡,用沐浴露在身上冲刷了多次,那股淡淡的汽油味道,才最终消散不见。
我穿好睡裙,拿出放在包里的手机,才发现早已经没有了电,充上电后,手机里便传来几条短信。
都是牡丹姐发的,她告诉我晚些回来,让我不用等她,还问我手机为什么关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即便是以文字的状态,我也能感受到牡丹姐的那份担心。
她是一个不善言谈的女人,也许是夜场中的火辣,才促成了她生活中的寡言,但对于我,她和玲珑姐一样,都是呵护有加。
我先是给牡丹姐回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我没事,不过是手机没了电,她这才放心的让我早点休息,让我不要等她。
躺在床上,我忽然想起来,顾迪在我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明天见。
我用手摸了摸嘴巴,灼热的气温似乎还残留在唇边,他的吻很浅,几乎是在触碰到我的那一瞬间,便收了回去,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否认被他亲过的事实。
这一晚我睡得特别深沉,紧绷了一晚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次日清晨,阳光选了一个正好的地方照进了进来,我睁开有些慵懒的双眸,看着天色大亮,微眯着双眼缓了缓精神,才呼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餐桌上的早餐证明牡丹姐已经回来过一趟,只不过,她又走了。
我知道,她是到医院去看玲珑姐了,一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愧疚,在这个时候,我是最应该陪在玲珑姐身边的。
吃完早餐走出楼门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我担心,顾迪还会像昨天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打了辆车,来到了脑科医院,走到病房前,正巧看到几位专家和牡丹姐说着什么,声音不大,我听得不大清楚,但牡丹姐兴奋的神情,让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玲珑姐。
我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有些激动的拉着牡丹姐的胳膊问道:“是不是玲珑姐的病情有所好转?”
牡丹姐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的一位专家便说道:“我们医院和美国脑科最权威的医学研究所有着密切的合作,病人的这种情况比较少见,我们医院虽然有能力让病人醒过来,却不能保证是否会产生失忆或是其他一些未知的并发症,但美国脑科研究院对脑部手术有着全世界最一流的手术团队,经过沟通,在这个病例上我们已经达成合作,在后天,他们就将到达京城,有他们操刀,病人的安全基本上已经得到了保障。”
我忍着心里的激动,出声问道:“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大?”
他刚才也说了,美国的脑科团队操刀,只能基本上保证玲珑姐的安全,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据我所知,他们的手术病例还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世界上几例植物人被治愈康复的病例,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我松了口气,按照这么说的话,玲珑姐的安全的确得到了保障,我这颗紧绷的心才落了下来,跟几位专家道了句谢,看着玲珑姐逐渐恢复了血色的面容,对江文轩的感激之情更是无以言表。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和牡丹姐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一直都待在医院,等待着美国脑科专家的到来。
这天下午,医院的几位专家陪同着几个外国人走进了玲珑姐的病房,我听不懂英文,但看着那几名外国人的表情,似乎是在谈论着玲珑姐的病情。
听着他们叽里呱啦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和牡丹姐很想上前问问,却不敢在这个时间过去影响他们,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着急的要命。
就在我快忍不住准备拉着一位专家问起来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们让医院准备好手术室,手术工具他们自备,随时可以手术。”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顾迪那张离我不足一拳之远面容愣了一下,连忙后退了一步,心跳都有些加速。
“顾总,您走路不出声的?”
顾迪笑了笑,说道:“天地良心,我在后面叫了你半天,是你根本没听到。”
我一顿,顾迪说的没错,我把思绪都放在了他们的谈话上,要不是顾迪说出了手术这一类的话,我也不会反应过来。
这几个美国人又说了些什么之后,才在专家的带路下,走到了手术室,换好了手术服,玲珑姐便被医院的医护人员推进了手术室里。
我和牡丹姐坐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双手握在一起,寂静的只剩下喘息声的走廊,显得有些压抑和低沉。
我的确很紧张,但我对那些美国人也很有信心,他们事先看过医院的病例薄,也检查过玲珑姐的身体,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也不会拿自己的招牌来开玩笑。
顾迪似乎是觉得我有些紧张,便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点了点头,去没有言语,时不时的看向手机上的时间,顾迪离开了一会,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份餐盒。
我和牡丹姐根本吃不下去,但奈不住顾迪坚持,无奈下,只能和牡丹姐索然无味的吃了一点。
差不多四个小时,手术室前的红灯瞬间熄灭,我和牡丹姐在同一时间站起了身,目光灼灼的定格在手术室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