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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挂钟
我从来不觉得王辅一心劝人向善是件坏事,但我对他的观念却不敢苟同。
有些人就是该死,只不过最后是死在我的手上。
可死在我手上难道就不是他的报应了么?如果一切都是他口中的佛安排的,那么包不包括我?
若是不包括我,难道我已经超脱三界之外?这显然很可笑。
从最开始,他所信仰的佛其实就存在漏洞,而这个漏洞又用一个很好的理由所掩饰。
佛无处不在,但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他说救下我的人就是佛,可是佛杀了人呢?这也是对受害者的业报?
那为什么我不是?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注定,那我所做的一切也应该是在佛的默许之下。
我被心魔所控?确实有一段时间我对自己心中的恶念感觉到害怕。
但过了这么久,我可曾杀了一个良善者?
信仰有时候真的很可怕,而当两种信仰发生冲突的时候,就有可能酝酿出灾祸。
“我知道你劝我向善是为了我好,但有些事并不是我所能掌控的。我不杀人,人也会杀我。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坐着等死,所以有时候我必须先下手为强。”我对王辅说道。
王辅也明白是全部下我,也没再信仰的话题上进行过多纠缠。
就听他叹息了一声,将目光转向了远方:“一年前我将佛光舍利交给你,我也早就预料到你最后会发展到这一步。不过有时候该放手还是放手吧,也算是我对你个忠告。毕竟过来人,有些话也并不全是错的。”
“过来人给的忠告我定然铭记于心,不过具体该如何做,我心中也有分寸。”
“那好。”王辅将目光转向我。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您说。”
“不要再继续调查方了之下落了,他已经身负重伤命不久矣,你不要再徒增杀戮。”
我一怔,没想到王辅会在这时候提起方了之。
“这么看来,我一直没有得到方了之的下落,其实是因为他被你藏起来了?”我笑着问他。
王辅并没有回避我的话:“我藏与不藏,他也时日无多。那乾坤镜果然厉害,他身负重伤却是被自己术法反噬。这乾坤镜,是谁交给那秀姑娘的,想必你应该知道吧?”
“就是我交给她的。”我直接承认了。
“可方了之与你,可曾有过什么恩怨?”王辅问我。
“没有。”我说。
“那你为什么助纣为虐,明知道秀姑娘对他动了杀心,却还是将乾坤镜交于她手?”
“殷秀对我有恩,只是像我借取乾坤镜,我自然不会拒绝。至于她如何做,与我有什么关系?菜刀可以杀人,我将菜刀借给邻居,难道要追究我的责任?你将这件事归罪于我身上,无法令我服气。若是我有错,那张家岂不是大错特错?”
王辅摇摇头:“可是,如果你明知道你的邻居要借你的刀去杀人,你还将刀借给他,你如何没有责任?”
“所以呢,你这次来就是兴师问罪的?先是为了吴家,然后为方了之?但我出事的时候你在哪,你可曾因为我父母的事去问责陈三两?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可以马上答应你不再追查方了之下落。但你,毕竟没什么做。”我冷笑着说道。
“你真的变了太多?”沉默许久,王辅终于开口。
我们之间的气氛虽然还没有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可也好不了多少。
听他这么说,我原本心中生起的一股怒火反倒是平息了下去:“整个世界都在变,如果我不变,我就会死。那些虚伪的恶毒的念头,我很愿意看到它们融入我的身体,这世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好人不长寿,坏人活百年。就像小雨,她做过什么坏事,可现在呢?”
我停顿了一下:“王先生,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我乔迁贺喜,我可以立刻设下宴席款待你。若你是替别人出头的,那么有什么本事就亮出来吧。”
“我不会对你动手。”王辅说道。
我笑了笑:“可能,由不得你了。”
话音落下,灵魂枷锁立刻抛出束缚住王辅的魂魄,正想要将他拖入我的意识当中,从别墅的方向却传来了小雨的声音。
“小河哥,厨房有茶水,我为你沏了一壶茶。”
我一怔,下意识向不远处看去。
就见小雨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茶壶与茶杯正向我们走来。
忽然,感觉原本平静的身旁起了一道风,我猛的转过身,发现王辅居然消失了。
跑?我一声冷哼,手中握着的那一枚铜钱弹出,就在距离我大概三四米远的空气中,铜钱所接触的位置忽然爆发出一团火光。
然后,一张燃烧的纸人和铜钱同时落下,可哪里还有王辅的身影。
分身!我心中咯噔一下。
这王辅和张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竟没感觉到刚才坐在我面前的其实是他的分身,他这术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河哥,那个老伯去哪了?”小雨走到我身旁,疑惑的问我。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刚才没有看到她?”
“没有啊。”小雨回答。
她这回答,更是令我感觉到一阵惊讶。
王辅,道行居然这么高,比我猜测中的简直高了太多!
“小河哥,那老伯是谁啊?”小雨坐在我身旁,为我倒了一杯茶出声问我。
“是这栋房子原来主人家里的管家,刚才和我谈一些交接事宜,刚才离开了。”我找了个理由解释道。
小雨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样,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没有?”我问小雨。
听我这么说,小雨立刻兴奋起来,一把抱住了我的手臂,将我向别墅拖去:“小河哥,这房子好大,我从来没有煮过这么大的房子。我和雪姐姐数了,足足有八间卧室,里面装修的太漂亮了。等小莺和宋大哥他们回来,每个人一间房都住的下。只是,以后清理房间要麻烦了,估计要一整天。不,一整天估计都不够,可能需要好几天。可是如果打扫一次都需要好几天,那我和雪姐姐也打扫……”
就在小雨兴奋的诉说下,我们一同走进了别墅。
“小河哥?”小雨似乎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嗯,怎么了?”
“我和你说,后院还有一个大游泳池呢,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小雨问我。
“好。”我点点头,目光从墙壁上挂着的一个老式挂钟上收回了目光。
那挂钟明显是一个老物件,由某种名贵木材纸做外壳,玻璃镜面,呈房形。
顶端有点像是屋顶,有一扇小门,如果没猜错当报时的时候应该会出现一只鸟或者什么。
说起来,类似的钟表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可它还是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我。
很奇怪,整栋别墅内部装修以欧式为主。但虽然是欧式,却也保留着当下最流行的特点。
这么一个挂钟,又是个老物件,那么挂在墙上没有破坏整个装修的美感,但还是显得太过唐突。
就好像,根本就是后挂在墙上的。
我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墙壁上有这挂钟么?
我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可却没发现这挂钟存在的半点痕迹。
“咔哒,咔哒……”就在这时,那挂钟发出的声响吸引了我。
我记得,昨天那年轻人没回来的时候,这房子内很安静,没听到什么异响。
也就是说,我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挂钟并不在那儿?
因为我昨天提出的要求,别墅内主体装修虽然没有太大改动,但大部分的家具和电器都已经被撤换成了新的。
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挂钟,让我多少有些疑惑。
正想要去查看,小雨却抓住了我的手,向后院走去。
“小河哥,我带你去看看游泳池。”
“哦,好。”我又看了眼那挂钟,随小雨一起向后院走去。
“小河哥,以后夏天的时候我可以天天在这里游泳了,到时候你教我游泳好不好?”小雨看着那游泳池,一脸憧憬的对我说。
“好,不光教你。”
小雨一怔:“不光教我?”
她话说到一半,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然后踮起脚尖将头凑近了我的耳朵,我能感觉到她湿热的气息吹打在我的耳朵上。
“小河哥,到时候你也要教教雪姐姐。你不知道呢,雪姐姐的身材真的很好。不像是我,没有胸也没有屁股。等她换上泳衣,估计你的眼睛都从她身上离不开了。”
我笑了笑,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有那么小么?我觉得刚刚好。”
“哎呀,你也不怕别人看见。”小雨俏脸微红,惊慌的说了一声便向后退去,忽然一脚踩空,险些落尽游泳池。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用力将她揽在我的怀里。
“小心点,怀有身孕还这么毛毛躁躁。”
“对不起小河哥。”小雨委屈的看着我。
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还有,我之前说的不光教你不是再说苏若雪。”
我伸手指了指她的肚子:“我说的,是这里的小家伙!”
小雨有些难为情的看着我:“那你可要等了,还有等几个月呢。”
“这么些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哦。”小雨扭捏的低下头。
阳光很灿烂,美好的生活也逐渐拉开帷幕。
但美好注定不能维持太久,就在这游泳池旁,我与小雨四目相对,看着各自目光中留露出的爱意与温柔,一声枪响终于将这注定无法永恒的画面所打破。
“小河哥,什么声音?”小雨惊讶的问我。
我抓住他的手,快速向别墅内走去。
那声枪响,就是来自于这栋房子。
发生了什么?我心脏嘭嘭跳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进入房子,我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苏若雪。
再看向刚才我察觉到古怪的,那挂钟上面的那扇小门,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顿时进入了我的视线。
“若雪!”我担忧的叫了一声苏若雪,迅速松开小雨的手蹲下身,查看起她的伤势。
刚才进入别墅后,我就没有看到苏若雪的身影,就在我和小雨来到后院查看游泳池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