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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半年后
半年后,除夕。
我用了半年时间,找遍了生死门附近所拥有河流小溪的每个村庄,每座大山,甚至每一个角落。
但我依然,没有找到小雨。
从最初还能感觉到小雨的存在,到感觉不到她的丝毫气息,心中那余下的一丝希望也跟着破灭了。
一个人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仿佛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路很宽敞,因过年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昏黄的路灯灯光打在我身上,背后拖着长长的影子还有两排脚印。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大,如果时间能够定格,这所有的一切应该就是极为美好的画面。
这也曾是小雨的心愿之一,可以和我一起漫步在雪中,而现在却剩下我一人。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烟花在这雪花布满的天空也显得更加璀璨。
就连空气中那弥漫的硫磺味道,都是这合家团圆中节日的一部分。
家家户户灯光明亮,大红灯笼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街道两侧,已经关闭的门市也贴上了红色春联。
到处张灯结彩,到处充满了欢笑。
站在这城市中,这天地间,此时的我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穿着一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棉袄,手中是一支我原本根本不会碰的香烟。
我就好像是一个流浪者,迷茫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就这么走,一路走着,找不到终点。
“嗯?没有了。”我将手从空荡荡的口袋中伸了出来,目光看向周围。
除夕夜,居然找不到一家还开着门的便利店。
“小哥,能不能给一支烟。”眼看对面走过来一名正抽烟的年轻人,我脸上堆满了笑容对他说道。
这年轻人二十岁出头,被我拦下来后显得十分不耐烦:“不能,抽烟自己买去。”
“便利店都关门了,我买不到。”我苦笑着说。
年轻人撇撇嘴:“那关我屁事?”
说完话便要从我身旁离开,我赶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我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钱:“我不白要你的,我给你钱。”
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谁要你钱?说没有就没有,一个叫花子。”
我躺在雪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忍住将散发着血光的佛光舍利放回进口袋。
过年了,都要好好过年。
从地上爬起,捡起地上皱巴巴的零钱,正想将身上的雪掸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却跑到我的面前。
她手中拿着一个红包,稚嫩的脸上带着微笑,将红包递给了我:“叔叔,这个给你。”
我愣住了,惊讶的看着这粉雕玉琢的般的小姑娘。
小雨?不,她不是小雨。虽然和小雨小时候有些相似,可还是有很大区别。
但她还是很漂亮,和小雨一样招人疼爱。
我看了眼不远处,正站在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旁,警惕的望着我的一对中年妇夫妻:“叔叔不能要你的钱。”
“没关系的,我爸爸妈妈说这钱是给我的,我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过年了,我看到你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向别人要钱,一定还没有吃饭,你将这钱拿去吧,反正明年过年爸爸妈妈还会给我压岁钱。”小女孩认真的对我说。
那一刻,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我伸出手想要去摸摸这小姑娘的头,但在那一对夫妻警惕的目光注视下我还是将手伸了回来。
“小姑娘,叔叔不是在要钱,叔叔只是买不到烟。这是你的压岁钱,你留下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我犹豫了一下:“谢,谢谢。”
说完话,转身向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叔叔。”没走多远,就听那小女孩在我身后大声喊道。
我身体僵硬,慢慢转过头就见她拿着一盒没有拆开的香烟跑到了我面前。
或许是累了的缘故,小脸通红呼呼的喘着气,将烟递给了我:“叔叔,这个给你。”
我愣住了,颤抖着手将那盒烟接过。
“我爸爸说,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你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不应该将时间浪费耗尽后怨天尤人。人活在世,痛苦总是难免的,但生活总还有希望。”小女孩对我说道。
我身体颤抖着,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田甜,好了叔叔我要和爸爸妈妈去医院了,再见。”小姑娘说了一声,转身便向那一对中年夫妻跑去。
我僵硬的摆摆手。
田甜,念叨着这个名字,我点燃了一支香烟。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烟雾,我抬头看向天上的雪花。
生活,还有希望么?
等等,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小姑娘,说要去医院?这除夕夜,不在家里过年为什么要去医院?
刚才,那小姑娘通红的脸!
我想起来了,眼看一家三口已经回到车内,正要离开这里我赶紧跑了过去。
车刚起步,我突然出现在车前还是将那男人吓了一跳。
他猛踩了一脚刹车,可是因为雪天路太滑,车还是将我撞倒在地。
“老弟,这大过年的你这么害我可不成啊。”男人赶紧跑下车,想要查看我的伤势。
我从地上爬起来,对他摇摇头:“我没事!”
“可是……”
他还要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男人一怔,奇怪的看着我:“什么意思?”
“比如说,遇到鬼。”我说。
男人身体一颤,看向我的目光当中带着一丝惊慌,瞅了眼车上正疑惑看向我们的他的妻子,还有那小姑娘直接将我拽到一旁。
“老弟,这大过年的你要是要钱你说个数,但是你别害我们。”男人看着我,紧张的说道。
“我不会害你,我也从没想过帮助任何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在他眼前晃了晃刚刚那小女孩从他手中接过,给我的那盒香烟。
“你应该感谢你生了个好女儿,要不然最多三天,你还有你的妻子女儿都会死!”
我并不是危言耸听,在老家收拾小雨物品时,我发现了一本名叫《阴阳录》的古书,书中有很多关于阴阳之事的记载。这一家人脸色都是异常潮红,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精气。不超过三天脸色转为暗红,必定暴毙身亡。
听我如此说,男人眼中却依旧带着丝怀疑:“老弟,大过年的你不要吓我。”
“我为什么要吓你?我不要你一分钱,这一包烟足够了。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要救那小姑娘。”我说。
“你就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鬼了?”
男人神色复杂,看了眼车内的妻女,慢慢将嘴凑到了我的耳边:“不光是我,我老婆也看到了。我们小区前两天有一个女孩跳楼死了,可就在昨天我和我老婆准备回家坐电梯的时候,却在电梯内看到她大头朝下的望着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恐怖的回忆令他声音都在颤抖着。
“你不知道,那女孩脑袋都插在了胸腔里,一只眼珠子就挂在额头上,脑浆子和鲜血在她身上到处都是。可她就那么‘望着’我们,一蹦一蹦的。每蹦一下,脑袋都好像又进入胸腔里几分。”
“然后呢?”我问他。
“然后我和我老婆就跑了,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敢回家。”男人回答。
我看着他:“你去医院做什么?”
“哦,是因为我母亲生病,除夕夜我们也不敢回家,便想着去医院过年。”男人回答。
“你和那女孩是什么关系?”
男人一怔,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问,目光有些躲闪:“没,没关系。”
他这反应,已经暴露了问题。
“你们的关系,或许就是她找到你们的原因。”我说。
男人显得十分紧张:“老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脸色阴沉:“你指的办法指是什么?”
“不要让那女鬼再出现了啊。”男人回答。
“她为什么找你你应该知道,而且你们已经被她吸食了精气,确实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要你实话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自杀。”男人说道。
我一直盯着他的反应,见他不像是说的假话叹了口气:“事有因果,这件事因你而起也应该由你自己了结。你和家人先去过年,过了今晚你自己一个人来找我,我会帮你处理这件事。”
男人有些犹豫:“老弟,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过年吧?反正你不也是一个人么?”
“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我瞪着他,声音冰冷的说道。
“可是……”他有些迟疑的看着。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相信我?若不是那小姑娘我根本不会管这件事。
但看了眼车内小姑娘看向我一双清澈的眼神,我还是深吸了口气。
“把手给我。”我对男人说。
他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但还是将手递给了我的。
我握住他的手,本命魂魄与他魂魄相连,那些生活在阳世一般人却见不到的鬼魂顿时暴露在他的眼前。
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因为惊恐身体忍不住颤抖着:“这些……”
我松开了他的手:“记住,到时候来找我。你自己的事,不应该连累家人。”
我给他留下了一个地址,那是位于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
说完话便想要走,车内的那小姑娘却甜甜的叫了我一声:“叔叔。”
我转过头,僵硬着对她摆了摆手:“再见。”
“叔叔,你是爸爸朋友么?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小姑娘问我。
“朋友?”我一怔,想起了苏若雪三人,想起了我曾经的那些同学还有朋友,甚至是李军。
“我没有朋友。”我对小姑娘说道。
“那我能做你朋友么?”
我惊讶的看着她,犹豫了很久:“不能!”
“哦。”小姑娘失望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