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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人比鬼可怕
“你也要杀我么?”小女孩看着我,说出的话令人心疼。
我笑了笑:“不,我在为你报仇。”
“报仇?”她低着头,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上了我的车。
“我们去哪?”陆浩宇看不到那小女孩,上车后出声问我。
“工地。”我说,迅速启动了汽车。
陆浩宇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也说什么,却是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瓶。
那小瓶里是某种液体,就见他在眼睛上涂抹了一下,不经意间瞅了眼身边,顿时发现了那小女孩。
“我操。”他惊叫了一声,反而是吓的小女孩魂魄一阵涣散。
“别害怕。”我转过头,安抚着着她。
小女孩魂魄慢慢凝聚,看了眼陆浩宇:“哥哥,你也要杀我么?”
陆浩宇表情凝固住了,僵硬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想要去摸小女孩的头,手却从她头上穿了过去。
他身体颤抖了一下,赶紧将手伸了回来:“哥哥不会杀你,哥哥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嗯。”小女孩答应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很快来到工地旁那间拆了一半的民房,我向里看了一眼却忽然感到失落。
民房内的蜡烛已经熄灭了,或许那两个女鬼也走了吧?我心想。
不对,并没有走!
我能感觉到民房内那两个女鬼正看着我。
对她们笑了笑,我打开后备箱将那男人拖了出来。
男人四肢尽断,眼睛被我用木棍刺穿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在我将他扔到地上后,他竟然醒来了,只余下的另一只眼睛带着恶毒望着我。
“你想在这里杀我?倒是好选择。”他声音异常嘶哑虚弱,看着我还想笑,却被陆浩宇随手捡起一块砖头拍在了脸上。
陆浩宇死死的瞪着他:“我让你笑!”
男人被砸的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混合着几颗碎裂的牙齿,但却依然再笑。
“你还敢笑?”陆浩宇还想动手,被我阻止了。
我蹲下身,看着露出古怪笑容的那男人:“我不杀你,因为我知道有人比我更想你死。”
男人一怔,反应过来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不要,你不要放我在这儿,不要!”
我没有说话,和陆浩宇对视了一眼回到了车上。
男人还在求我将他带离,甚至求我杀了他,不停呼喊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那残破的民房当中慢慢走出了两个身影,正是那两个女鬼!
她们小心的看着我和陆浩宇,见我们没有阻止,慢慢的走向了那个男人。
男人惊恐的看着她们,痛苦的转过头:“带我走,快带我走?”
我没有理会她,目光一直注意带那两个女鬼身上。
而陆浩宇,则对着他狠狠的吐了口口水。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两只女鬼走到男人身前,嘴角都带着冷笑,疯狂的啃食着男人的身体。
男人不停发出痛呼声,身上血肉被一块块咬下,肚子被撕开,肠子五脏六腑被拽出身体,我看在眼里,仿佛置身于修罗地狱。
良久,看着男人只剩下一副骨架,我收了目光。
让这种人多活一分钟,都是对死者不敬!
种下什么因,就该得什么果,天经地义!
食其肉,饮其血,拆其骨,一切都是报应!
“为什么,你不去报仇?”我问身后的小女孩。
刚才两个女鬼在吞食那男人的时候,小女孩目光一直看着相反的方向,虽然是灵魂体但身体却依然瑟瑟发抖,惹人垂怜。
听我这么问,她转过头,反而是反问我:“哥哥,为什么我要去报仇?”
“因为……”我不想让小女孩再去回想那段痛苦,竟是一时间语塞。
“我妈妈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恶人自有天收。他已经那样了,我不想再去对他做些什么?”小女孩说道。
我惊讶的看着她:“可是你不恨他么?”
“为什么要恨他?恨他,我就能活过来么?”小女孩看着我,显得有些失落。
我的心像是被揪着一样疼。
一个天使,一个恶魔,而天使就死在恶魔爪子下,她却从没想过报仇。
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是一个孩子,命运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
死的,不该是坏人么?
我看着那小女孩,忽然觉得鼻尖儿有些发酸,赶紧转过了头。
小女孩站起身,似乎想要抱住我,般我的身体却从她手上穿了过去。
“对不起哥哥,我惹你不高兴了。”她慌张的对我说。
我转过身,一瞬间将魂魄离体,抱住了这小女孩儿。
“小姑娘,你没惹我,我就是忽然想哭。”
小女孩惊讶的了一眼我还坐在座位上的身体,将头埋在了我的怀中:“我每次想哭的时候我妈妈都会抱住我,然后我就不会觉得委屈了。现在我抱抱你,希望大哥哥也不要委屈。”
我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儿的泪水,没让它流淌下来:“嗯,我不会觉得委屈了。”
“嗯。”小女孩儿在我怀中点点头,忽然离开了我的怀抱。
“大哥哥,我要走了,你能帮我一个忙么?”她期待的看着我。
“说吧,什么忙我都会帮。”我知道这小女孩还有未了的心愿,点点头。
“妈妈快过生日了,我没有太多零花钱,便偷偷为她做了贺卡。我做了好几天呢,我想在妈妈生日当天送给她,可是我没办法送给她。”
“那贺卡在哪?”我问他。
“就在我的书包里。应该还在,还在……”小女孩并没有说下去。
我猛的转过头,看向将目光转向窗外的陆浩宇:“给宋无常打电话,把那贺卡带来。”
“知道。”陆浩宇点点头。
“谢谢哥哥,我走了。”小女孩笑着对我说道。
我想抓住她的手,可是身体却已经飘到了车外,这一下竟然抓空了。
而就在不远处,那两个女鬼正静静的看着我们,只是,她们身边居然多了两个‘人’!
“这是?他们想做什么!”我慌张的将魂魄归体,便想要下车。
陆浩宇听到我的声音,奇怪的向车外看了一眼,忽然身体一颤一把拉住了我:“别出去,那两个人是鬼差!”
“鬼差?”我感觉身体发凉。
两个女鬼手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上了锁链,那两个鬼差就站在他们身前。
离着并不远,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能看到那两个鬼差的相貌,只是感觉他们的脸异常苍白,穿着一身黑衣,似乎也在看向我。
很快,小女孩儿走到他们面前,其中一名鬼差摸了摸她的头,五个人便一同向远处走去。
期间,小女孩儿回头对我笑了笑,却仅仅是走了几步,几人便同时消失在原地。
见他们离开了,陆浩宇才常舒了口气。
“鬼差是做什么的?”我问他。
“接死人去地府啊,当人阴寿已尽就不能留在阳世,地府便会派来鬼差为他们接引。接到地府后,是轮回转世还是被打下地狱,就看各人是善是恶了。”陆浩宇回答。
“那你说,我们是善还是恶?”
陆浩宇想了想:“这我可不知道,不过那男人的死怎么说也和咱们逃不脱干系,可能死后也得下地狱吧?”
他停顿了一下:“怎么了,你怕了?”
“我怕。”我说。
“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你对那小女孩儿这样?真的只是同情和恨这世道不公么?”陆浩宇迟疑了一会儿,出声问我。
我摇摇头:“你说的,可能占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却是因为小雨。小雨刚来我们村的时候,比刚才那小女孩还要小。她什么都怕,怯怯的样子,甚至在我心中她现在也还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可是,现在就剩三年时间了。我看到那小女孩儿就想起了她,我也一直在想,如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刚才的小女孩儿,换做小雨,我可能会疯掉。”
陆浩宇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凡事往好了想,不是还有三年时间么,小雨姑娘会没事的。”
“嗯,一定。”我点点头,从那小女孩离开的方向收回了目光。
“对了,给宋无常打电话没有?”
“没打通,这货就是在关键时候容易掉链子,不过我发了信息,应该能够看见吧。”陆浩宇回答。
“嗯。”我应了一声,将车开回了市区。
半个小时后,我出现在小女孩儿家门口。
其实她家距离那男人隐藏的小区,不过一条街道。
而就在这街道上,我们所经过的位置到处都张贴着寻人启事。
爸妈想着孩子,孩子想着爸妈,谁都不知道那一次分别居然就是阴阳两隔。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小女孩儿已经死了?今天动静闹的这么大,警察现在恐怕已经发现了尸体,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得知这个消息的。”陆浩宇帮我将信放在了小女孩儿父母床头,走出来疑惑的问我。
“晚一秒知道,就晚一秒绝望。我们来是带着小女孩儿对妈妈的祝福,而不是来传递悲伤。”我说。
陆浩宇点点头:“你也不要太难过。”
我勉强笑了笑:“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就是觉得心里堵的难受。走吧,之前你没喝尽兴,我再陪你喝点。”
陆浩宇担忧的看着我:“可是,明天……”
“明天事明天说。”我打断了他的话。
陆浩宇愣了愣神儿,也笑了笑:“行,今天晚上你请。”
我深吸了口气:“没问题。”
很快来到楼下,宋无常正在楼下等着我和陆浩宇,见我们下楼向我们走了过来。
“走去喝酒。”我说。
“你不怪我?”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知道你其实早就知道小女孩儿的事,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所以我并不怪你。走吧,今天没和你喝上酒,补一局。”
宋无常并没有跟着我,反而是站在了原地:“其实,是她让我带你来的。”
我表情凝固住了:“苏若雪?”
“对,这些事不是女鬼告诉我,而是她看到的。”宋无常回答。
“为什么?”我问他。
“你不是已经懂了么?这个世界,人远比鬼可怕的多!”
“鬼,杀了就是杀了。而人,有时候就算再委屈,却也杀不得!这次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会惹上麻烦。而下次呢?我,或者说我们还会在么?如果不在,你又该怎么办?”宋无常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