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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冥河
和小雨走在田间小路上,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到达正南方。
“小河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路上小雨都没有说话,这是后来到后山山脚下,她才仿佛是鼓足勇气般的问我。
“我能有什么事,不要多想。”虽然知道面前的小雨只存在我记忆中,但我依然不想即使她因为我而担心。
“可是,我感觉你今天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被揍了一顿心情不好。”我故意岔开了话题。
小雨扑哧一笑:“还不是你偷拿了阿姨的钱,又死不承认。”
我一怔,我就是因为这个挨打的么?
“小雨,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山去看看。”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瞅了眼眼前的山出声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小雨说道。
“不行,这山里有很多坟,我怕你见到会害怕。”我说。
小雨咯咯笑了一声:“小河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们不也总来这座山么?”
总来这座山?我什么时候和小雨来过这里?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我惊讶的问小雨。
“捞鱼啊。”小雨回答。
“捞鱼?”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小雨,来山上捞什么鱼?
小雨有些意外:“小河哥,西山脚下有个湖,你忘记了?”
有湖?我忽然感觉精神一阵恍惚,一座不大的圆形湖,忽然出现在脑海。
而在湖边,两个孩子将脚泡在湖里,笑着交谈。
一个是我,一个正是小雨!
这是我记忆,还是属于另外一个我?
“那湖在哪,你带我去。”我焦急的说道。、
小雨古怪的看着我,抬手指了指面前这座山:“穿过这座山,就到了啊。”
我抓起她的手,迅速向山上跑去。
我有预感,我之所以遗忘记忆和这湖绝对脱不了关系!
跑了很远,我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身后的小雨却逐渐体力不支,全靠着我拖拽机械般的移动双腿。
“休息一会儿吧。”见她这个模样,我停了下来。
“嗯。”小雨应了一声,因为奔跑小脸涨得通红。
“小河哥,你到底怎么了,我还是觉得你有些古怪。”小雨问我。
“没什么,我只是……”
我话没说完,当看到周围的场景时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这里,我来过!
不,我没来过。
或者说,来的并不是我。
因为,这里正是我看到我妈祭拜那无字墓碑的地方。
那棵树,还有那些杂草,太熟悉!
我飞速的向之前看到那座无字墓碑本应该存在的方向跑去,但四周除了杂草之外居然什么都没有。
墓碑不见了,甚至连一座坟都没有。
不可能,为了找到女鬼的尸体我三魂七魄离体,曾在那红袍男人借寿之时到达了那无字墓碑前。
当时手里捧着的纸棺剧烈燃烧,就落在无字墓碑上。
可墓碑呢?墓碑哪去了?
我跑向远处,不停寻找着,但什么都没有。
那墓碑和那座坟好像是凭空消失了。
二十几年存在的墓碑,我在二十几年后看到过,而八年前我来到相同地点,墓碑连同着坟却都消失了。
怎么可能,逻辑上说不通。
既然二十几年后我见过,那八年前就一定存在。
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等等,如果正如我猜想的那样,我并不是二十几年前看到我妈祭拜无字墓碑的人,而是当时的一名旁观者。
那么有没有可能,在二十几年后,那记忆在一起在我脑中出现了。
也就是说,其实我看到红袍男人借寿的时候,那个人的记忆突然出现和我看到的景象发生了重叠。
那个人在我体内!
不可能!
我身体颤抖着,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猜测的一切。
可如果是真的,我其实还是我,只是不知为什么继承了其他人的记忆,那这个是谁?
“小河哥,你在找什么?”小雨走到我身边,疑惑的问我。
“没,没什么。”我说。
若遇到鬼,甚至是面临死亡时的我只是感到恐惧,这时候的我,已经找不到词汇来形容我的心情。
绝望,深深的绝望。
或许,从我出生起。
不,从我妈怀我的时候起,我的命就已经被注定了。
而我活了二十几年,其实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在被人操控。
我就是一个提线木偶,我能看到的听到的做出的反应,早就被人安排好了。
傀儡!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形容词。
“小河哥,你脸色好难看,要不我们回家吧。”小雨紧张的对我说。
“不。”我猛的转过头,小雨对上了我绝望惊恐的目光,吓的身体一颤。
对了,我还有小雨。
不管如何,小雨不能死,我要让她活过来!
“跟我走,我们去找那个湖。”我拉着小雨的手,奔跑着穿过了后山,来到西山山脚。
在山上,我并没有看到山脚下有任何湖的踪迹。
而来到山脚下,却也只见到一个已经干涸的湖。
怎么回事,湖呢?
我向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湖简直小的可怜,最宽的地方恐怕连二十米都没有。
但这明显是天然形成的湖,和人工挖掘出来的有天壤之别。
可这山脚下,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座湖?
我从湖岸边跳了下去,脚踩在干涸的湖底,脚下泥土被碾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在湖底走了一圈儿,也没有任何发现。
“湖怎么干了?”我走回小雨身边,忍不住问道。
小雨似乎有些害怕我:“小河哥,你忘记了,这座湖每年只有一个月有水,其他时间都是干涸的。”
只有一个月有水?
“轰!”我的脑海如受重击,记忆的片段在脑海中再次出现。
漆黑的夜晚,一轮残月挂在空中,我和小雨站在波光粼粼的湖水前。
我还有什么遗忘的!我痛苦的抱着头,闭着眼睛想要找回记忆。
湖,湖水,水?
我突然听到了哗哗的水声,立刻睁开了眼睛。
就见不知何时,天居然黑了,抬起头,一轮弯月正挂在空中。
是这里,我在这里和小雨遭遇了什么,只是我忘记了。
小雨,小雨!
我心中一阵狂跳,耳边顿时传来小雨溺水后发出的呼救声。
“小河哥,救,救我!”
我循着那声音快速转过头,就见小雨不知道怎么竟是掉进了湖水中。
她不会游泳,在水中痛苦的挣扎着。
“噗通!”
我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湖水中,入水的那一刻,身体四周顿时被冰冷的寒意所覆盖。
这水冰冷刺骨,几乎只是在一瞬间那种阴寒之气便进入我的身体,令我身体僵硬动作出现迟缓。
我从未感觉过这种寒冷,哪怕是鬼出殡的那只小鬼经过我身边我都没有现在的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我来不及多想,眼看着小雨身体已经逐渐被湖水淹没,拼尽全力游到她的身边。
“小雨,你有没有事?”我将小雨头部托出水面,焦急的问了一声。
小雨闭着眼睛,似乎因为溺水昏了过去。
“没事的没事。”我对她说着,也是为了安慰自己。
一只手拖着她,一只手划着水想要向岸边游去。
森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不经意间,我竟感觉湖水下闪过了几道白影。
惊讶的向下看去,我全身的血液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水面下,确实有多白影。
只不过,太多了!
这湖似乎深不见底,湖水下慢慢的都是被囚禁的灵魂。
那些灵魂表情狰狞,被囚禁在湖水下的灵魂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突然,它们发现了,所有的灵魂齐刷刷停在湖水下,向我和小雨投来了恶毒的目光。
我一个激灵,更加快速向岸边游去,那些灵魂却好像陷入了疯狂,扭曲交替着冲向我和小雨。
我的一只手已经够到岸边,正想要将小雨先推上岸,却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然后,连同着小雨的身体我们一同被那些灵魂拖进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我瞪大了双眼,紧紧抓住小雨的手试图挣扎,但根本没有办法。
灵魂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冲向我和小雨,抓着我们的身体迅速拖向湖底。
要死了么,死在自己的记忆中?
我看着身旁好像是熟睡中的小雨,心情居然十分平静。
可就在这时,湖水不知道为什么竟开始翻腾,我明显感觉从湖底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周围的湖水转瞬间成为了一道漩涡。
我和小雨被困在漩涡中央,刚刚还围绕在我们身旁的鬼魂被漩涡顺脚绞碎,而我和小雨也逐渐被那漩涡吸到了更深的湖底。
我紧紧的握着小雨的手,就在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我居然在湖底发现了两个大字。
生死!
生死两个字下似乎是一扇门,此时大门敞开着漆黑一片,那些湖水就是灌进了门内。
门里是什么?在被被漩涡卷进门内的刹那,我吐出了一大口湖水。
猛的倒吸了口凉气,我坐起身,立刻看到了身旁宋无常疑惑的脸。
“湖,那个湖!”我下意识说道。
宋无常惊讶的看着我,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我的身体,脸色顿时变了。
“你去哪了?你身上怎么会有冥河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