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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九章绝妙之局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太子殿下对谋刺之事根本就不知情!贵妃娘娘与其将矛头指向他人,还不如想想怎么向陛下解释为好!”
“陈大人此言差矣!杀手明明就是太子殿下带进宫的,怎么还能栽赃别人头上?”
“刘大人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故意将杀手带进宫来,意图谋刺皇上?恕臣斗胆,太子殿下脑袋被驴踢了吗?弑父杀君多大的罪名,他连最基本的避讳都不懂?”
“哼!就怕谋刺是假,陷害是真!”
席下,太子阵营和三皇子阵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
互相拼了命的要把谋刺的罪名往对方身上扣。
皇帝站在阶梯上,整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清歌已经让御林军给制住,一张绝美的脸蛋梨花带雨,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惜。
“闭嘴!都给朕闭嘴!”终于皇帝暴怒的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席上乍然安静下来,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皇帝阴鸷的眼神扫过,方才还凶神恶煞、义正言辞的大臣们便都跪伏在地,一个个大气不敢出,放眼望去,整个宴席上竟只有五皇子是慕容歌还安坐着。
五皇子不看太子,不看三皇子,偏生一双眼径直望在慕容歌脸上。
慕容歌对他勾了勾嘴唇,算是回赠。
心下却明白,五皇子已经看出整个事件的玄机了!
清歌是太子带入宫的不假,也是太子策划的这次御前行刺,不过清歌擅自改变了策略,没有真的对皇帝进行行刺,连假装刺杀都没有,反倒是先勾引了皇上之后,再哭诉委屈告知真相。陷害的对象依旧是三皇子,只不过把成全太子换成了成全自己。
试想,清歌一旦真的行刺,不管有没有成功,她还有命吗?
然而现在她首告有功,功过相抵,或许还能保全一命。
再加上皇帝对她的欣赏,兴许还能得到更多也说不定呢!
至于这变故是如何发生的,看五皇子那表情,应该猜的是她吧?
慕容歌笑了笑,她倒是很想这么做,只可惜入宫太过匆忙,没有时间部署一切。想到这儿,慕容歌微不可察的侧了侧脸,目光落到始终笔直站在她身后的墨魂身上。
不用问,清歌要么是墨魂的人,要么就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以上这些分析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五皇子依旧用复杂的目光望着慕容歌,而御坐边的皇帝,停顿了一下之后瞥向了清歌:“你…用什么证明你所说不假?”
清歌明白,一旦她拿不出证据,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就会变成诬告。以一介贱民之身,诬告朝中炙手可热的皇子,后果可想而知。
大家都在等着清歌拿出证据,或者低头认罪。
谁知清歌不见动作,反而高高的抬起了头,尖尖的下巴露出几分果决:“皇上,三皇子做此逆天背伦之事,岂会给小女子留什么证据?小女子无论是地位能力都微弱不堪,也不可能从聪明绝顶的三皇子手上昧下任何证据!”
听闻此言,连一向沉得住气的盛贵妃都忍不住攥紧了手。
皇帝面色不变,可眼中的色泽,明显又阴鹜了一些。
而那些妄想等清歌拿出证据之后,指责清歌是受人指使因此故意陷害三皇子党,通通面色惨白不已。因为不管是盛贵妃也好,还是那些朝臣也罢,都十分了解索墨渊的脾气!
他多疑自负,刚愎自用,若是清歌能拿出证据,他势必要多想。
一个被逼迫的杀手还能揪到买主的破绽?
三皇子纵横朝野这么多年,是吃素的不成?
这样一来,清歌诉说不能反倒让皇帝打消了这种疑虑,然后不自觉的对清歌的状告相信了两分。
皇帝脸色难看,落在三皇子身上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似的。
清歌趁热打铁,伏地跪倒:“皇上!清歌所言句句属实,虽然清歌没有三皇子要谋刺皇上的实证,但清歌本身就是证据不是吗?皇上只需派出人手,翻查清歌家人的下落,自然能够水落石出!清歌不知道三皇子将清歌的家人关在哪儿,但肯定在京城,因为清歌进宫前一天还见过家人!谋刺之事事关重大,三皇子想必也不会随意找个地方关押他们!”
清歌此言一出,满场恍然。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只要找到该女子被胁迫的家人,岂不就证明了该女子受何人指使?京城就这么大,找到人之后,落实产业也不算多费事。
然而最先站出来首肯这个办法的,不是太子,不是三皇子,反倒成了五皇子,只见他从坐位上走出来,目光清明,仿佛真心为皇帝着想一样:“父皇!依儿臣看,这个办法可行!不若儿臣现在便封锁宫门,然后替父皇查证?宫门封锁之后,宫里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便不可能有人趁机动手脚。”
也就是说,事先胁迫清歌的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将挟持者临时转移。
这样一来,也就避免了有人投机取巧、故意陷害。
五皇子这番话落下之后,气氛忽然就变得凝滞起来。
很多中庸之臣,都发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
按说太子喊冤,三皇子也喊冤,互相都不承认杀手是他们派出的。可为什么当杀手提出要用搜索家人的办法找到幕后主谋的时候,他们竟然一起沉默了?
三皇子害怕被搜到证人因此不敢发言还好说,太子为什么也不发言,反倒是从头到位不曾牵涉其中的五皇子站出来说话?
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在场人中,能明白这点的人或许根本没几个。
而墨魂作为策划者,当然心中清楚,至于其它人,应该也就只有慕容歌和五皇子了吧?
清歌的家人在这之前必然在太子手中,因为太子正是用这点控制清歌的。可为什么三皇子不敢大声的答应呢?自然是三皇子怀疑太子可能用什么办法将人塞到了他的产业下!
这样一来,三皇子不敢应声倒还说得过去,可太子那边,却安静得让人心生疑惑!慕容歌偷偷看了太子一眼,果然对方表明平静,实则袖子中的指头已经紧紧捏在了一起!
他怎么挟持清歌的,清歌的家人在哪儿,想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所以他害怕、恐惧,但却什么都不能说。
不过墨魂已经做好了嫁祸的准备,肯定也就将人挪走了。
然而这一切太子并不知道,所以他会一直心虚,直到真相大白。
看着太子隐忍而皇后一脸惊悚的样子,慕容歌不由觉得讽刺。
因为无论是皇子还是皇帝,都已经让墨魂玩得团团转了!更别说一直盛气凌人的盛贵妃,她还以为她这辈子都能像她的封号一样,盛宠不衰一辈子呢?
哼!接下来的一切,她可好好承受着吧!
皇帝只犹豫了片刻,便应允了五皇子的请求,紧跟着冷冷的往龙椅上一坐,看来今天不把谋刺的事弄个水落石出,他是不会罢休了!索墨渊最在意的,就是他的皇权、他的威严,谁若是敢挑战这点,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他的儿子,他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墨魂显然是知道这点,所以搅合了这场本该清晰明朗的陷害,使得一切变得迷雾重重。看清这点,慕容歌甚至忍不住猜测,墨魂该不是将清歌的家人转移到了敦亲王的宅子吧?
这样一来,敦亲王就变成了和索离殇合谋刺杀皇帝,以皇帝毒辣残暴的个性,势必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此这般,也算一下子解决了两个敌人!
不过慕容歌仔细想了想,其实索离殇也没有那么坏,虽然他屡次逼迫自己,但却都没有造成什么如实的伤害,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也始终是盛贵妃罢了!
如今陷害他谋刺皇上,是不是有点恶毒了?
这样一想,慕容歌又忍不住向索离殇投去了丁点同情的目光。
索离殇,别怪我,要怪你也只能怪你母亲!
慕容歌这般无声的呢喃着。
大概是发现了慕容歌表情中暗藏的那么一点点怜悯,墨魂当即冷哼了一声,算是对慕容歌的警告。慕容歌听到声音后,忙不迭回神,再也不敢看索离殇的方向。
端起热茶轻抿一口,慕容歌将目光落到了场中。
五皇子去搜查取证去了,整个宴会安静得落针可闻,桌上刚端上来的美食佳肴动都没动,大家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动筷子。
原本行走席间端茶送水的宫女,也通通都停了下来,缩着脑袋躲在角落里,深怕天上忽然降下个雷来砸在自己头上似的!除了清歌之外的舞姬,全部都御林军抓了下去,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清歌却还跪在皇帝的脚边,却身躯笔直,没有半点惧色。
由此可见,这个清歌,心智真不是一般的坚定。
至少现在看来,她可比皇后和盛贵妃都要沉得住气呢!
怪不得墨魂会选中她,就是不知道皇帝怎么想?
事情解决之后,会将清歌处死还是像收集其它能人那样留在身边?